精彩片段
暮春的风带着江南乡野独有的湿润,卷着院墙外田埂上的青草气息,穿过程家宅院高耸的青砖围墙,拂过后院老槐树的枝桠,落下细碎的沙沙声。金牌作家“墨痕客”的古代言情,《星汉灿烂:机杼定乾坤》作品已完结,主人公:程姎萧元漪,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暮春的风带着江南乡野独有的湿润,卷着院墙外田埂上的青草气息,穿过程家宅院高耸的青砖围墙,拂过后院老槐树的枝桠,落下细碎的沙沙声。这声音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程少商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收缩,指尖传来的尖锐灼痛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 那是铁器烧红后烫穿皮肉的剧痛,混杂着木屑燃烧的焦糊味,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她记得,那是前世的最后一刻。敌军围城三月,粮尽援绝,她靠着改良的连弩勉强守住城门西侧的缺口,...
这声音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程少商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收缩,指尖传来的尖锐灼痛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 那是铁器烧红后烫穿皮肉的剧痛,混杂着木屑燃烧的焦糊味,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记得,那是前世的最后一刻。
敌军围城三月,粮尽援绝,她靠着改良的连弩勉强守住城门西侧的缺口,却被一支突然射来的火箭引燃了身旁的军械木架。
飞溅的火星落在她的右手背上,灼烧感顺着经脉蔓延,她却顾不上痛,只顾着伸手去抢那架能连发三箭的连弩 —— 那是她花了半年心血改良的宝贝,是守城的最后希望。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护住它,也没能护住自己。
意识消散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城墙下涌入的敌军长刀,还有老工匠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枯瘦的指节泛白,反复说着:“少商,你本该有更大作为……呼 ——” 程少商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蜷起右手,却触到一片粗糙的木质感,指腹摩挲间,是少年时期特有的薄茧,而非前世布满老茧、还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手掌。
她怔怔地抬起手,借着透过槐树叶洒下的斑驳阳光,仔细打量着这双手。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不算整齐,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握凿子、摆弄木料磨出来的,带着青涩的触感。
这不是她三十岁时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而是十三岁的、属于女娘程少商的手!
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撞碎肋骨。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裙 ——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靛蓝色的布料己经有些褪色,袖口处缝着一块颜色略深的补丁,针脚算不上细密,却是她小时候跟着乡下阿婆学做的。
裙摆扫过地面,带着泥土的微凉,这触感真实得可怕。
她又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膝盖,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细腻的皮肤,没有丝毫凸起的疤痕,也没有那种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的酸胀感。
前世,就是在十三岁这年,她因为改良纺车被阿母萧元漪当众斥责 “不务正业”,工具被狠狠摔碎在地上,还被罚跪在祠堂的青石板上三天三夜。
那石板冰冷刺骨,硬生生将她的膝盖磨出了红肿,后来落下病根,每逢阴雨天便疼得走不了路。
可现在,她的膝盖完好无损。
程少商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老槐树。
树干粗糙的树皮蹭着她的后背,带来清晰的痛感,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她抬起头,望着这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 树干粗壮,枝桠向西周伸展,绿叶浓得化不开,树底下还留着她小时候偷偷挖过的小洞,洞口被青草半掩着,依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几块小石子。
这是程家后院的老槐树,是她十三岁时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她藏起所有 “宝贝” 的秘密基地。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十三岁,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粗布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放声大笑,想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可下一秒,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便如同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萧元漪看向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你看看你,整日里摆弄些铜铁木屑,满身土腥味,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比起姎姎,你差得太远了!”
她想起程姎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假意安慰道:“嫋嫋,伯母也是为你好,女娘终究要以女红礼仪为重,这些旁门左道,不学也罢。”
说着,还递过来一方绣着精致兰花的手帕,那姿态,仿佛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想起自己被禁足在偏房,看着窗外程姎穿着绫罗绸缎,跟着萧元漪学习插花、读书,而自己只能对着一堆被没收后仅剩的碎木片偷偷流泪。
她想起离开程家后,跟着老工匠学艺的日子。
起早贪黑地凿木、铸铜、画图纸,双手被工具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老茧,冬天冻得开裂,夏天被蚊虫叮咬得满是红包,甚至在一次打造齿轮时,不小心被凿子打断了左手的小指,落下终身残疾。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放弃,只想着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她还想起乱世降临,百姓流离失所。
她看到隔壁张阿婆为了给孙子换一口吃的,把仅有的银簪子当了出去,最后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在路边;看到李大叔为了保护村民,被敌军的长刀刺穿胸膛,鲜血染红了她亲手打造的农具。
而她,空有一身技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这些记忆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她浑身颤抖,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
不能哭。
她对自己说。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太过软弱,太过渴望别人的认可,才会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错失机会。
这一世,她回来了,带着前世二十年的记忆与技艺,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这棵老槐树,看向周围熟悉的一切,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狂喜、悲痛,慢慢变得清明而坚定。
十三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大旱还没到,山洪还没来,州府的举荐也还没开始,萧元漪的偏见虽然根深蒂固,但她还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温暖。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欢呼,又像是在为她鼓劲。
程少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泪水己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冽。
这一世,她不再奢求萧元漪的母爱,不再在意程姎的嘲讽,也不再被世俗的眼光所束缚。
她要藏好锋芒,步步为营,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活出真正的自我。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那架破旧的纺车上,还有掌心那把崭新的小凿子上。
刃口锋利,泛着冷光,就像她此刻重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