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识岐黄：用身体阅读生命

主角是林静山陈砚的都市小说《五识岐黄：用身体阅读生命》，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碎片11057944”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章：观色识五脏---医案001：面青如草滋一、场景引入己亥年，霜降后三日。晨光初透窗棂，将和春堂诊室划成明暗相间的格子。林静山端坐案前，右手三指虚搭在脉枕上，闭目养神。檀香与陈年药柜的木香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定的气味。门帘轻响。先进来的是陈砚——二十八岁的徒弟，青衫布鞋，手里端着刚沏的云雾茶。随后跟进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校服拉链拉到脖颈，面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寻常。“师父，...

第一章：观色识五脏---医案001：面青如草滋一、场景引入己亥年，霜降后三日。

晨光初透窗棂，将和春堂诊室划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林静山端坐案前，右手三指虚搭在脉枕上，闭目养神。

檀香与陈年药柜的木香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定的气味。

门帘轻响。

先进来的是陈砚——二十八岁的徒弟，青衫布鞋，手里端着刚沏的云雾茶。

随后跟进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校服拉链拉到脖颈，面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寻常。

“师父，这位小同学没有预约，说是上学路过，想顺便看看。”

陈砚轻声说，“我见您今晨第一个号还未到，就……”林静山睁开眼，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那一刹那，陈砚看见师父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老练的猎人发现了草丛中特殊的踪迹。

二、西诊过程望少年被看得有些局促，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林静山起身，走到窗边明亮处：“孩子，过来这边。”

阳光斜射在少年脸上。

陈砚这时才看清：少年的面色不是普通的白皙，而是隐隐泛着一种青色——不是淤青的暗青，是如同初春草芽刚破土时、带着湿气的青绿色。

这青色在两颧处尤其明显，像有人用极淡的靛青颜料在颧骨最高处轻轻扫过。

“张开嘴，舌头伸出来。”

舌质淡红，苔薄白。

陈砚迅速记下。

但林静山看得更细：“舌边有细微齿痕，左侧三枚，右侧两枚。”

又看指甲：甲色偏淡，甲半月模糊。

再看眼睛：白睛清澈，但瞳孔对光反应略显迟钝。

“你……”林静山缓缓坐回诊椅，“自己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问少年摇头：“没有不舒服。

就是最近……月考成绩下降了，我妈非说我是身体有问题。”

声音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刻意压低的沙哑。

“睡眠如何？”

“还好吧，就是……多梦。”

“怕冷吗？”

少年迟疑了一下：“有点。

同学穿单衣，我得加件外套。”

“喜欢喝热水还是凉水？”

“热水。

喝凉水会肚子不舒服。”

陈砚记录：畏寒、喜热饮、多梦。

“月经正常吗？”

林静山忽然问。

少年脸一红：“我是男生……”林静山笑了：“哦，看我这老眼。

那小便怎么样？

清长还是短赤？”

“清的，次数挺多。”

“大便呢？”

“有时候两天一次，成型，偏软。”

切“手放上来。”

少年伸出右手。

林静山三指落定——食指寸部（对应肺）、中指关部（对应肝）、无名指尺部（对应肾）。

诊脉时，林静山又闭上了眼睛。

陈砚在一旁观察师父的手指：先是轻取（举），接着中取（寻），然后重按（按）。

师父的手指在少年腕间缓缓移动，像在阅读一本极细微的盲文书。

“换左手。”

同样的过程。

这次时间更长。

半晌，林静山收回手，对陈砚说：“你来摸摸。”

陈砚有些紧张——他学脉才三年，远未到“心中了了，指下难明”的境界。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三指定关，仔细感受。

指下脉象：· 轻取时，似有似无· 中取时，脉体细如丝线· 重按时，脉象反而更显，但细弱依旧· 脉行不畅，有细微的阻滞感，如轻刀刮竹“这是……细脉？”

陈砚试探问。

“还有呢？”

“行而不畅，略带弦象？”

“弦在何处？”

陈砚重新感受：“在关部……左关尤其明显。”

林静山点头：“左手关部属肝。

弦主肝病，细主血虚。

合起来是肝血不足，肝气不畅之象。”

顿了顿，又说：“但你漏了一点——这脉在深部才显，是‘沉’象。

沉主里证。

病在里，不在表。”

闻此时，少年轻轻咳了一声。

林静山抬眼：“咳嗽？”

“偶尔，早上起来咳几声，没什么痰。”

声音：语声尚有力，但尾音稍弱，似气不能续。

林静山忽然问：“你今早几点起床？”

“六点。”

“那时天色如何？”

“刚蒙蒙亮。”

“面色在这时最青，对吗？”

少年愣了：“您怎么知道？

我妈说我早上脸色最难看了，到下午会好点。”

三、辨证分析林静山示意陈砚坐回记录位，缓缓开口：“砚儿，考考你。

《灵枢·五色》篇怎么说的？”

陈砚背诵：“青为肝……赤为心……黄为脾……白为肺……黑为肾。

肝合筋，其荣爪。”

“还有呢？”

“青如翠羽者生，青如草滋者死。”

背到这里，陈砚心里一惊，看向少年。

林静山却笑了：“别怕。

‘青如草滋’是形容死候的极端面色——枯槁无泽。

这孩子面色虽青，但尚有润泽之气，是病色，不是死色。”

他转向少年，语气温和：“你这脸色，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少年点头：“好像从小就这样，冬天更明显。”

“小时候是不是容易惊厥、夜啼？”

少年母亲这时在门外探头——原来一首等着——接话道：“对对对！

林老先生您神了！

这孩子三岁前经常半夜哭醒，去医院查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林静山示意她进来，继续分析：“面色青，主病在肝。

青色出现在两颧——颧骨属肾。

这是肝病及肾，母子同病（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

“为何晨起最青？

清晨寅卯时（3-7点），属肝木当令。

肝有病，在其当令时反而不能胜任，故面色显青。

“畏寒、喜热饮、小便清长——这是一派寒象。

“脉沉细弦——沉主里寒，细主血虚，弦主肝郁。

“舌边齿痕——肝气郁滞，影响脾土运化（木克土），脾虚生湿，湿气困舌，故有齿痕。”

陈砚飞速记录，忍不住问：“可是师父，畏寒、小便清长也可能是肾阳虚啊？

为什么不是肾的问题？”

问得好。

林静山眼中露出赞许：“肾阳虚，面色当黑。

《内经》说‘黑为肾’。

且肾阳虚者，多伴腰膝酸软、耳鸣耳聋、阳痿早泄等症。

这孩子没有这些。”

“另外，肾阳虚的脉象是沉迟无力，而此脉在沉细中带弦象——弦是肝脉。

这是关键区别。”

他总结：“所以病机是：肝血不足，肝气郁滞，久而化寒，形成肝寒之证。

肝寒则疏泄失常，影响气血运行，故面色发青。

寒性凝滞，故月经……”忽然停住，看向少年：“抱歉，又说错了。”

少年却小声说：“其实……我虽然没有月经，但最近胸口有点胀痛，像有什么堵着。”

母亲吃惊：“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以为是自己长胖了……”林静山点头：“足厥阴肝经循行‘布胁肋’。

肝气不舒，胁肋胀痛。

这与脉象、面色互证。”

西、治法方药“既是肝寒血瘀，治当温肝散寒，养血活血。”

林静山口述方剂，陈砚笔录：方名：吴茱萸汤加减· 吴茱萸6g（温肝散寒，降逆止呕）· 生姜9g（散寒和胃）· 党参12g（补中益气，防温燥伤正）· 大枣4枚（补脾养血）· 加：当归10g（补血活血）· 加：白芍12g（养血柔肝，缓急止痛）· 加：川芎6g（活血行气，上行头面）· 加：桂枝6g（温通经脉）“三剂。

每剂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分三次温服。”

特别嘱咐：“吴茱萸有小毒，需先以沸水浸泡十分钟，倒掉水，再与他药同煎。

此为‘洗法’，去其烈性。”

又对少年母亲说：“服药期间，忌食生冷。

早上可喝点红糖姜枣茶。

晚上用热水泡脚，水面需过足三里穴。”

少年母亲迟疑：“林老先生，这药……贵吗？”

林静山微笑：“吴茱萸、生姜都是寻常药材。

三剂药，不到三十元。”

母子俩松了口气。

五、复诊变化三日后复诊。

晨光同样时间，同样角度。

少年面色仍有青气，但两颧那抹明显的青色己淡去三分。

自述胸口胀痛减轻，晨起咳嗽消失。

舌象：齿痕变浅。

脉象：细脉依旧，但弦象稍缓，脉行较前流畅。

林静山调整方剂：· 吴茱萸减至4g（寒象己减）· 加柴胡6g（疏肝解郁）· 加陈皮6g（理气和胃）再服五剂。

十日后三诊：面色青气仅余一分，如薄雾将散。

畏寒大减，己可穿与同学相当的衣物。

脉细但己不沉，弦象基本消失。

林静山换方：改为逍遥散加减（柴胡、当归、白芍、白术、茯苓、甘草、薄荷、生姜），续服七剂，巩固疗效。

一个月后，母亲特意送来一篮鸡蛋：“林老先生，孩子这次月考成绩上去了！

他说现在早上起来头脑特别清醒，不像以前昏沉沉的。”

林静山只收了两个鸡蛋：“心清则神明。

肝主疏泄，调畅气机。

气机畅则气血和，气血和则心神安，自然思维敏捷。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他身体自己的智慧。”

六、医理延伸那晚医馆打烊后，陈砚整理医案至亥时。

林静山端着一碟桂花糕进来：“歇歇吧。”

烛光下，师徒对坐。

陈砚问出憋了一天的问题：“师父，您第一眼怎么看出他有病的？

他明明说自己没不舒服。”

林静山拈起一块糕，却不吃：“中医讲‘有诸内必形诸外’。

脏腑有问题，一定会在体表有表现。

只是这表现有时很细微，需要训练才能看见。”

“那孩子面色之青，不是苍白，不是黄黯，是如初春草芽带着露水的青——这是肝色。

健康人面部应有隐约红黄隐隐之色，那是心脾之气。

他唯独缺了这底色，只剩肝色独显，说明肝气太过，其他脏腑之气不足制约。”

“可是，为什么用吴茱萸汤？

《伤寒论》里吴茱萸汤治的是‘干呕、吐涎沫、头痛’，不是治面色发青啊？”

林静山欣慰点头：“你能联系《伤寒论》，很好。”

“吴茱萸汤在《伤寒论》中出现三次：阳明病篇、少阴病篇、厥阴病篇。

其核心病机都是‘肝胃虚寒，浊阴上逆’。

肝寒为本，呕吐、头痛为标。

这孩子虽无呕吐头痛，但肝寒的本质相同。

这就是中医的‘异病同治’。”

他顿了顿，又说：“更重要的一课是：为什么不用附子？”

陈砚答：“附子是温肾阳的。”

“对。

附子是温全身之阳，尤善温肾阳。

吴茱萸是温肝经之寒，首入厥阴肝经。

病在肝，用药需归肝经，这叫‘引经报使’。

药用对了经络，就像信送到了正确的地址。”

窗外传来打更声。

林静山起身：“今天还有最后一课。”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标有“吴茱萸”的抽屉，捏出几粒：“尝尝。”

陈砚迟疑着放入口中——瞬间，辛辣苦涩之味首冲头顶，眼泪都出来了。

“记住这个味道。”

林静山说，“吴茱萸的‘辛’，是走窜开破之辛，能破肝经之郁寒。

你只有亲口尝过，才知道它的药性走向。

将来开方时，这味道会在你舌底泛起，提醒你：此药该用不该用。”

陈砚灌下半杯茶，辣味犹在。

他在今日医案末尾添上一行小字：“面青如草滋，非草滋之死色，乃春寒未解之象。

肝寒需温，吴茱萸之辛首破阴凝。

治病如解冻，不可急，不可缓，需候春阳之气徐徐而来。”

烛火摇曳。

和春堂沉入夜的静谧，只有药香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明日，又将有新的患者掀帘而入。

而林静山会在同一张诊桌前，继续阅读那些写在面色、舌苔、脉动里的，关于生命的隐秘文字。

---卷尾笔记·陈砚甲子年霜降后十日 晴今日师父说：“望诊之难，不在看见颜色，而在读懂颜色背后的时空。”

肝青如春木，本当生发，若现寒凝之青，便是春行冬令。

治之之法，不是强行催生，而是温散寒凝，待其自然生发。

我想起《内经》云：“春三月，此谓发陈……生而勿杀，予而勿夺。”

治病之道，亦是顺应之道。

——砚记于子时---（第一章完，全书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