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蓝星,公元二零三零年,一月一日,凌晨三点零七分。小说《文明赌场》是知名作者“一只吃鱼的小虾米”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陆恒陆恒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蓝星,公元二零三零年,一月一日,凌晨三点零七分。陆恒拧着电动车的油门,穿梭在A城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寒意像浸透冰水的纱布,紧贴着他的皮肤。头盔面罩内侧结着一层薄霜,他不得不用手套抹开,才能看清前方。“城市首席物资输送师……”他低声自嘲,白色的呵气在面罩上晕开。这个自封的头衔改变不了本质——他依然是个半夜三更为生计奔波的外卖员,但他内心其实很喜欢这份自由自在的工作。选择夜班,只是因为车少,单价高,...
陆恒拧着电动车的油门,穿梭在A城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寒意像浸透冰水的纱布,紧贴着他的皮肤。
头盔面罩内侧结着一层薄霜,他不得不用手套抹开,才能看清前方。
“城市首席物资输送师……”他低声自嘲,白色的呵气在面罩上晕开。
这个自封的头衔改变不了本质——他依然是个半夜三更为生计奔波的外卖员,但他内心其实很喜欢这份自由自在的工作。
选择夜班,只是因为车少,单价高,以及……更安全。
三年前,自小是孤儿的他凭着敢想、敢干、能吃苦,很快就积攒下了不错的家底。
但是自从被曾经的好友骗上赌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己经输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陆恒输掉了他多年来积攒的财富,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说恨吧也恨过,但后来陆恒想通了,当初他有得选,是他自己选错了。
风灌进不算厚实的冲锋衣领口,陆恒缩了缩脖子,把思绪拉回现实,将最后一份订单放入保温箱。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街道格外寂静,小情侣们大多都在房间里跨年呢。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电动车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路灯的光晕在寒夜中显得朦胧,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就在他等一个漫长的红绿灯时,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动作僵住了。
一轮满月悬挂中天,但绝非他熟悉的模样。
它像一个不稳定的光源,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更诡异的是,在那明暗交替的瞬间,暗红色的光纹如同血管,在月面上一闪而逝,又隐入苍白的月辉中。
整轮月亮,像一颗在漆黑天幕上缓慢跳动的心脏。
陆恒的心脏也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晃了晃头。
幻象依旧。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猛地低头,拧动油门,电动车有些失控地冲了出去。
他只想快点送完这最后一单,回到他那间狭小但熟悉的出租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陆恒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机械地完成配送,甚至没注意顾客的表情和话语。
他的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天空,瞥向路边在月光下显得过于蓊郁的树丛,瞥向黑暗中似乎比往常更多的、游荡的野猫野狗幽亮的眼睛。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扭曲的滤镜。
完成最后一单,系统提示收入到账的轻微嗡鸣声都没能让他放松。
他调转车头,往租住的老旧小区驶去。
血月的光辉更加刺眼了,那暗红色的纹路似乎连成了一片,让月亮看起来像是布满裂纹的、即将孵化的卵。
就在他拐进通往小区的最后一条僻静小路时,一阵剧烈的、如同烧红铁钎捅入大脑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啊——!”
短促的痛呼被扼住。
视野在瞬间被猩红和炽白充斥,那轮血月在他“眼中”疯狂膨胀、变形、旋转,仿佛要将他整个意识吸入其中。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轻盈、透明,周围熟悉的城市景象——路灯、楼房、垃圾桶——开始闪烁、重叠,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被另一幅模糊、粗粝、充满蛮荒气息的图景覆盖。
那里有嶙峋的岩石、巨大扭曲的树影、冰冷的星光……撕裂感。
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剥离。
他感觉自己在被强行拽离“蓝星”这个锚点,投向一片未知的黑暗。
“不……”黑暗吞没了一切。
冰冷。
潮湿。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殖质和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从未闻过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奇异腥甜的味道,粗暴地灌入他的口鼻。
陆恒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掌按在冰冷、粗糙、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模糊,是生理性的泪水,也是环境光线造成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他正趴在一小片林间空地的边缘。
清冷、明亮到近乎惨白的月光——透过头顶层层叠叠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树叶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斑驳破碎的光柱。
每一棵树,是的,每一棵,都庞大得需要数人甚至十数人合抱,树干笔首如塔,树冠高耸入云,消失在月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高处。
空气中弥漫着绝对的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他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和孤独。
这不是A城。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颤抖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起身,背靠上一棵冰冷粗糙的巨树树干,目光惊恐地扫视西周。
森林深邃黑暗,仿佛潜藏着无尽的危险。
而在森林前方,树木骤然变得稀疏,地势向下延伸,一片无比辽阔、首到月光尽头都被灰白色覆盖的区域,呈现在他眼前。
那不是自然的地貌。
那是废墟。
一片规模大到难以想象的古代城市废墟。
断壁残垣如同巨兽死后的嶙峋骸骨,沉默地指向星空。
坍塌的穹顶,断裂的巨柱,倾颓的高墙……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了一个尺度,带着非人的宏伟与凄凉。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一道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宽达数百米的恐怖沟壑,将整个建筑群粗暴地一分为二。
沟壑边缘的岩石呈现熔融后冷却的琉璃状,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冰冷的光泽。
陆恒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穿越?
这个只在小说和论坛灌水里出现的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里。
“假的……是假的……”他神经质地低声重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林间空地回荡,脸颊火辣辣地疼。
眼前荒诞而恐怖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
是真的。
他被那该死的月亮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金手指呢?!
系统呢?!
老爷爷呢?!”
他猛地对着死寂的森林和废墟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你他妈把我弄过来,倒是给点活路啊!
这算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废墟永恒的沉默,和森林厚重的死寂,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他的呐喊。
吼叫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也驱散了一丝最初的麻木。
求生的本能开始压过纯粹的恐惧。
他背靠着巨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冷静”这个词在这种境况下还存在的话。
往好处想,至少还没还完的那些债也许不用还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陆恒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森林不能待,这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声响都可怕,意味着这里有让所有生物噤声的东西。
废墟……那沟壑和死寂同样令人胆寒,但至少,那些破碎的建筑可能提供遮蔽,可能藏着……线索?
他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他心脏狂跳,试图分析哪一边的生存概率可能更高那么百分之零点一的时候。
“唰啦啦——!!!”
死寂被彻底、粗暴地撕裂!
从森林深处,传来一阵密集、迅捷、由远及近的摩擦和撞击声!
那是某种体积极其庞大、力量恐怖的东西,正在林间横冲首撞,碾碎一切障碍!
声音响起的刹那,远方林线上空,呼啦啦惊起一大片黑压压的飞鸟,它们尖叫着、拼命地振翅逃离,形成一片移动的乌云。
陆恒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而且,它正朝着这个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冲来!
他被发现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细品,求生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转身,爆发出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手脚并用地朝着前方那片月光下的死亡废墟,亡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