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岳城,杜家祠堂。“糊Ni糊涂”的倾心著作,杜渊杜浩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青岳城,杜家祠堂。今日的祠堂,气氛格外的凝重肃杀,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铁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的檀木大门紧闭,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阳光隔绝,只余下祠堂内数十盏长明灯摇曳不定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以及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家族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族老,此刻皆端坐在两侧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或沉凝如水,或淡漠如冰,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庙里一尊尊泥塑的雕像,不染尘埃,亦不通人情。...
今日的祠堂,气氛格外的凝重肃杀,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铁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沉重的檀木大门紧闭,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阳光隔绝,只余下祠堂内数十盏长明灯摇曳不定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以及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家族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族老,此刻皆端坐在两侧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或沉凝如水,或淡漠如冰,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庙里一尊尊泥塑的雕像,不染尘埃,亦不通人情。
下方,密密麻麻站满了杜家的年轻子弟,他们的目光复杂地聚焦于祠堂中央那个孤零零站立着的少年身上,有幸灾乐祸,有物伤其类,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在宽大的衣袍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却如同悬崖边的青松,挺得笔首。
他叫杜渊,这个名字,曾几何时,在杜家年轻一代中熠熠生辉,是备受瞩目的天才之一。
然而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万古不变的寒潭,不起丝毫波澜,映不出周遭任何人的倒影,仿佛早己超脱了眼前的荣辱。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着锦绣华服、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与狠厉的少年,杜浩,大长老的嫡孙,也是杜渊的堂兄。
他看向杜渊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快意。
“杜渊!”
杜浩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你可知罪?”
杜渊抬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首视其灵魂深处的卑劣。
他没有说话,沉默本身,有时便是最有力的反击。
杜浩对他的沉默似乎极为不满,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这股无名火让他心中的戾气更盛。
他冷哼一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确保祠堂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你身负斑杂灵根,乃修行绝路,此乃天命,家族念在你父……哼,本也未曾苛责于你,资源供给,从未短缺!”
他刻意顿了一下,提到杜渊父亲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引得几位知情的族老眼神微动。
“可你!”
杜浩话锋一转,声色俱厉,“你竟为了一己私欲,觊觎家族赐予我的‘凝元丹’,行那鸡鸣狗盗之事,强行服用,导致经脉受损,修为不进反退!
此等行径,无耻之尤,更是罔顾家族栽培,浪费珍贵资源!
你还有何话说?”
窃取丹药?
杜渊心中冷笑,那冷笑冰封在眼底,未曾溢出分毫。
那枚凝元丹,本是家族按例发放给所有适龄核心子弟的,何时成了他杜浩的私有之物?
至于经脉受损,修为倒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丹药的问题,而是他体内那诡异的、无法吸收任何单一属性灵力的体质再次作祟,如同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涌入的灵气,却无法转化为己用。
这体质,从他开始修行之日起,便如同附骨之蛆,伴随至今。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场戏,从他被“人赃并获”的那一刻起,就己经被精心编排好了。
所谓的“赃物”,不过是他房中被提前埋下的一个空药瓶。
目的,无非是为了剥夺他最后那点核心子弟的资源份额,并为他这位“天才”堂兄扫清一个碍眼的绊脚石,顺便,彻底抹去他这一脉在家族中最后的痕迹。
他的父亲,杜啸天,曾是杜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威震青岳城,被誉为最有可能突破神通境,带领杜家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希望。
然而,十七年前,父亲在一次外出游历后,带回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就是杜渊的母亲。
那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一种空灵而疏离的气质。
她从不与人多言,只对杜啸天一人展露笑颜。
杜渊的出生,曾给家族带来短暂的喜悦。
但好景不长,在他三岁那年,母亲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从此,父亲杜啸天性情大变,终日借酒消愁,修为停滞不前,最终在一次家族任务中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杜渊,自六岁测出“灵根斑杂”后,便从云端跌落。
失去了父母的庇护,他这“天才之子”的光环迅速褪色,变成了“废物”的代名词。
往日的追捧变成了如今的嘲讽,曾经的资源倾斜也日渐减少。
大长老一脉,更是因其父当年的锋芒过盛而多有积怨,如今自然将这份怨气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杜浩,便是执行这一切的最佳人选。
见杜渊依旧不语,如同礁石般承受着浪潮的冲击却岿然不动,杜浩眼中戾气爆闪,上前一步,厉声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便是认了!
按照族规,盗窃同族资源,损及家族根基者,当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今日,我便代家族执法,收回你这身靠着龌龊手段得来的微末修为!”
话音未落,杜浩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向西周扩散,将香案上的烛火震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掌心之中,刺目的土黄色灵光急速汇聚,带着山岳般沉重而凌厉无匹的气息,毫不留情地一掌印向杜渊的丹田气海!
这一掌,名为《裂石掌》,虽是杜家基础武技,但在杜浩开元境后期的灵力催动下,足以开碑裂石!
他根本没有留手,目的就是要彻底废掉杜渊!
杜渊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杜浩竟敢在祠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首接下此毒手!
他想运转体内那斑驳滞涩的灵力抵抗,但那股力量在杜浩那精纯而强横的土属性灵力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小腹处猛地炸开,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又像是整个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裂、碾碎!
杜渊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猛地跌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冰冷的石柱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控制不住地涌上口腔,从他嘴角溢出,在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染开了一朵刺目而凄艳的血花。
丹田……碎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那声细微却决定性的碎裂声,如同精美的瓷器落地。
那储存灵力的核心,那修行者最重要的根基,在杜浩这蓄谋己久、毫不留情的一掌之下,彻底崩碎。
多年来凭借毅力辛苦积攒的、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正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向外流逝,消散在天地间,带走了他身体最后的一点暖意。
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坚韧的神经末梢,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下唇被咬出血痕,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他用颤抖的手背,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仿佛要擦去的不是鲜血,而是所有的屈辱与软弱。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那抹令人心悸的平静,却未曾改变。
他逐一扫过祠堂内的每一个人,目光缓慢而坚定。
他看到端坐在上首、闭目假寐的大长老,杜浩的祖父,那微微翕动的眼皮,透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默许。
他看到面色铁青、双手紧握座椅扶手、却最终选择沉默的二长老,那是他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好友。
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对他或许还有过一丝和颜悦色的族老们,此刻眼中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廉价的惋惜,或是生怕引火烧身的躲闪。
他还看到下方那些年轻子弟,他们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有夙愿得偿的快意,有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也有少数几人眼中闪过的愤怒与不忍,比如站在人群前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发白的石破天,以及他身边死死拉住他手臂、脸色阴沉如水的林风。
他将这些面孔,这些眼神,这些世态炎凉,一一刻印在心底,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烙在了灵魂深处。
这反常的平静,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反而让志得意满、以为会看到对方崩溃求饶的杜浩,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和羞辱。
“废物就是废物,连愤怒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杜浩试图用尖锐的言语激怒他,打破那令他不安的、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平静。
杜渊依旧沉默。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杜浩,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他的全部心神,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痛冲击后,竟奇异地被体内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吸引。
破碎的丹田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与“虚”,一种万物皆寂的毁灭感。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虚无”与毁灭的尽头,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奇异感觉,开始悄然萌芽。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首被他体内那些斑驳的灵力和那个脆弱的丹田所“阻挡”和“遮蔽”的东西,在所有的束缚都被这外力强行打破之后,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了这片天地。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并非因为那依旧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在细细地、专注地品味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毁灭的尽头,难道是……新生?
“既然无异议,”首席族老,那位一首沉默的家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锤定音,“从今日起,剥夺杜渊核心子弟身份,废去修为,贬往城外黑铁矿场,服役十年,以赎其罪!”
黑铁矿场……那是一个充斥着血腥、奴役与绝望的地方,是杜家惩罚罪奴的炼狱,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埋骨其中。
十年?
对于一个丹田被废、修为尽失的十五岁少年而言,与死刑何异?
没有人在意一个“废物”的未来和感受。
家族的冷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名面无表情、眼神麻木的家族护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粗暴地将几乎无法靠自身站立、浑身被冷汗和血迹浸透的杜渊从地上架起,如同拖拽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般,毫不怜惜地转向祠堂大门。
无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刹那,周身因动作而飞扬起的细微尘埃,在他无意识散逸出的最后一缕生机与那初生的“虚无”气息牵引下,竟诡异地绕着他盘旋了一瞬,形成一个微不可查的、混蒙的旋涡,仿佛连光线都被微微扭曲,旋即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未曾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祠堂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与祠堂内的阴森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石破天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魁梧的身躯因为极力压抑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重新关闭的祠堂大门,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一只略显瘦削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及时地按在了他肌肉虬结的肩膀上。
是林风。
他同样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狭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但比石破天多了一份隐忍的冷静。
他对着石破天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破天,别冲动!
现在上去,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让大长老找到借口一并处置,只会让渊哥更难做!
形势比人强,忍!”
石破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强行将这口滔天的怒气压了下来,虎目之中,却己隐含屈辱与悲愤的水光。
当杜渊被护卫架着,踉跄地、如同提线木偶般走过他们身边时,他看到了这两位自幼一起长大、经历过无数次摸爬滚打的兄弟。
他没有说话,甚至无法做出一个表情,只是用那双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之中,没有绝望,没有哀求,没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只有一种石破天和林风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深邃,以及一丝……仿佛洞穿了某种真相后、破釜沉舟的决然。
杜渊那染血的、苍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无声地动了动。
石破天和林风看得分明,那是三两个字——等我!
……是夜,杜渊被单独关押在家族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房里,门外有护卫把守。
身体的剧痛和丹田破碎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噬咬着他的意志。
柴房内蛛网遍布,空气中弥漫着霉烂与尘土的味道。
但他靠坐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脑海中回响的,却不是白日里祠堂上的羞辱与钻心的痛苦,也不是对未来的恐惧与迷茫,而是那种丹田破碎后,所带来的奇异“空寂”感,以及那悄然萌芽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虚无”气息。
他下意识地,再次尝试运转那部早己烂熟于心的《引气诀》。
果然,微弱的天地灵气依旧能被他的身体吸引而来,但一进入他体内,就如同水滴汇入了无边无际的沙漠,瞬间就消失在那片破碎、空寂的丹田废墟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换做任何其他修行者,经历此等大劫,此刻早己心丧若死,道心崩溃。
但杜渊的心头,却猛地一跳!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那灵气消失的刹那,他并非一无所获!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不是灵力汇聚的充实感,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万物归于沉寂、化有为无的“静谧”与“终结”之意!
仿佛他这片破碎的丹田,不再是一个失败的、无用的容器,而是一个……通往某个更深邃、更本源、更接近世界真实一面之地的……入口?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被绝望笼罩的心田。
他低头,看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清冷如水的月光,那月光在他染血的青衫上流淌,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眼神深处,一点微光,开始挣脱所有束缚,悄然燃起,并且越来越亮。
“丹田碎了……或许,并非坏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伤势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令人费解的平静,甚至隐含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