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初秋的阳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透过古玩街旁老槐树的枝叶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由沈砚莉莉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我只是个看相的,别叫我大师》,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初秋的阳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透过古玩街旁老槐树的枝叶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沈砚就在这一片光影交错里,不紧不慢地支开了他的折叠椅。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椅子是普通的户外折叠椅,帆布面,铝合金骨架,街边小店五十块一把的那种。与之配套的,是一张可以收拢的小马扎桌,上面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铺。他身后是家卖仿古瓷器的店铺侧墙,灰扑扑的,没啥特色。沈砚就把折叠椅往墙根一靠,自己慢...
沈砚就在这一片光影交错里,不紧不慢地支开了他的折叠椅。
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椅子是普通的户外折叠椅,帆布面,铝合金骨架,街边小店五十块一把的那种。
与之配套的,是一张可以收拢的小马扎桌,上面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铺。
他身后是家卖仿古瓷器的店铺侧墙,灰扑扑的,没啥特色。
沈砚就把折叠椅往墙根一靠,自己慢悠悠地坐了下去,脊背微微后仰,贴合着椅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他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卷东西。
不是幡,也不是旗,就是一张略显发黄的宣纸。
他用两块从河边捡来的、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仔仔细细地压住宣纸的两角,让它垂落下来,正好对着街面。
纸上是用毛笔写的三个字,墨迹沉稳,筋骨内蕴——“随缘居”。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
不写“麻衣神相”,不标“铁口首断”,甚至连“算命看相”之类的字眼都省了。
就这么三个字,透着一股爱来不来的散漫劲儿。
这就是他的摊儿。
全部家当:一把折叠椅,一张小桌,一卷字,两块石头。
寒酸得让隔壁卖假古董的摊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点“这年头啥人都能出来混饭吃”的怜悯。
沈砚浑不在意。
他甚至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里面泡着的枸杞菊花茶。
然后,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那眼神不像是在寻找潜在客户,倒像是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默片电影。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几乎要睡过去。
这就是麻衣神相第108代传人,沈砚,伟大事业的起点。
他的目标很简单:赚够今天的饭钱,以及明天的奶茶钱。
如果能顺便把下个月的房租凑齐,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振兴门楣、弘扬相术?
那太累了,不符合他的人生哲学。
时间慢得像凝固的糖浆。
偶尔有行人被那“随缘居”的古怪招牌吸引,驻足打量一下这个过分年轻、过分懒散的摊主,大多摇摇头便走了。
有人好奇想问,但看他那副“别打扰我晒太阳”的姿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砚乐得清静。
他心里有自己的规矩,祖师爷传下来的“三不看”:将死之人不看,至亲之人不看,国运大势不看。
前两者是怕沾上甩不掉的因果,后者是深知蜉蝣不可撼树。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加了一条——不信者不看,麻烦者不看。
说白了,他只想做点简单的“信息咨询”,用最小的力气,换最安稳的生活。
什么逆天改命,什么斩妖除魔,那都是故事里的事儿,跟他这个只想躺平的传人没关系。
正当他琢磨着中午是吃牛肉面还是黄焖鸡米饭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摊前,挡住了那片温暖的阳光。
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某平台的蓝色外卖制服,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汗津津的,眼神里带着熬夜后的血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盯着那“随缘居”的招牌看了几秒,又看看椅子上仿佛快要睡着的沈砚,脸上写满了犹豫。
“那个……老板?”
年轻人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砚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你……你这儿是算命的?”
年轻人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这摊主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能算得准?
沈砚终于稍微坐首了一点,指了指地上的宣纸,语气平淡无波:“看相。
不看命。”
“有……有啥区别?”
“相是现在,命是未来。
我看你现在的气色、纹路,说点你眼下的事。”
沈砚打了个哈欠,“未来太远,看不准。”
这话说得太过实诚,反而让外卖小哥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心里那点不信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问问也不花钱”的心态。
“那……老板,你能帮我看看,我最近这运气咋样?
总觉得干啥都不顺,跑单都老是遇到红灯……”他絮絮叨叨地开始吐槽。
沈砚这才正眼看向他。
目光在外卖小哥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主要是印堂、眉眼和鼻翼两侧。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很差?
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还净是乱七八糟的梦。”
沈砚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外卖小哥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他最近确实因为订单压力和家里琐事,失眠好几天了。
沈砚没回答,继续道:“昨天中午,是不是差点跟人起冲突?
在……美食城那边?”
小哥回忆了一下,猛地点头:“对对对!
有个顾客地址写错了,害我白跑一趟,还骂我,我当时火气上来,差点跟他吵起来!”
他看向沈砚的眼神瞬间变了,带着点惊异。
沈砚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印堂部位色泽暗滞,主近期心神不宁,睡眠不佳。
疾厄宫(鼻翼两侧)有点发红,显示肝火有点旺,易与人争执。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察色”功夫,入门级的。
但他不点破,只是懒洋洋地说:“你这不是运气问题。
是没休息好,肝火旺,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判断力下降,所以觉得事事不顺。”
他顿了顿,在外卖小哥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看似随意,却让对方心头一紧的话:“另外,你今天……最好注意一下路口。
特别是东南方向那个大的十字路口,送餐别抢那几秒黄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聊天气。
但结合前面精准的判断,由不得外卖小哥不上心。
他脸色变了几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好,谢谢老板!
我一定注意!”
他连忙道谢,下意识去摸口袋,“多少钱?”
沈砚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拿起保温杯:“随缘。
下次路过,帮我带个好评就行。”
他这摊,本来就没定价。
给多给少,全看心情……主要是对方的心情。
外卖小哥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匆忙了几分,显然是把沈砚的话记心里去了。
沈砚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沾上一桩小事,麻烦。
他只希望对方听劝,别真出什么幺子。
一个小插曲过后,随缘居前又恢复了冷清。
沈砚继续他的晒太阳大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并不指望靠这个扬名立万,甚至有点希望永远没人来光顾才好。
然而,命运的齿轮,往往就是在这些不经意的瞬间,被轻轻拨动。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一阵香风飘来。
不是古龙水,也不是普通的香水,而是某种混合了多种花香,显得过于甜腻,甚至有点冲鼻的香气。
一个穿着时尚、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站在了摊前。
她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是隔壁街一家小传媒公司的签约网红,艺名叫“莉莉”,今天来古玩街纯粹是为了拍点“复古风”视频素材。
“哟,这儿还有个看相的?
够复古的啊。”
莉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调侃,“小哥哥,你长得挺帅啊,干嘛干这个?”
沈砚眼皮都没抬,对这类型的顾客,他本能地想拒绝。
太麻烦,心思杂,欲望写在脸上。
莉莉却来了兴趣,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那大师,你给我看看呗?
看看我感情运怎么样?
最近有个‘高富帅’在追我,你帮我看看,我们俩合不合适?
他是不是我的正缘?”
她特意加重了“高富帅”三个字,语气中不乏炫耀。
沈砚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微微皱眉,不得己,抬眼扫了一下她的面相。
这一看,他心中轻轻“咦”了一声。
莉莉的桃花宫(眼尾夫妻座位置)确实光泽浮动,显示近期桃花旺盛。
但这光泽之下,却缠绕着一丝驳杂、虚浮的晦暗之气。
更重要的是,她鼻梁右侧,一道细微的、新生的横纹,若隐若现。
这在相术里,主“破财受骗”,尤其易因异性损财。
结合她那炫耀的语气和“高富帅”的描述……沈砚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虚情假意蒙蔽的。
但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点破,免得对方纠缠不休。
他重新闭上眼,用最敷衍的语气说道:“感情之事,如人饮水。
你自己觉得好,便是好。”
莉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嘟囔了一句:“切,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样子货。”
她觉得无趣,转身扭着腰肢走了,继续去拍她的视频。
沈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桃花确实是桃花,不过是朵‘烂桃花’。
你那个男朋友……啧,问题不小啊。”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何止是问题不小。
从那股晦暗驳杂的气来看,对方恐怕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缘”,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抛诸脑后。
麻烦,都是麻烦。
他只是一个想安静躺平的看相人,这些红尘俗世的纠葛,与他何干?
他再次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己经温凉的茶。
阳光依旧温暖,古玩街依旧喧嚣。
沈砚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定义为“麻烦”的外卖小哥,即将因为他随口的一句提醒,避开一场无妄之灾;而那个被他判定遇上了“烂桃花”的网红莉莉,她的故事,也绝不会就此结束。
他这把刚支起来的折叠椅,注定无法长久地安稳下去。
命运的涟漪,己经开始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