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卷:风起微末第一章 琉璃碎,今朝醒冰冷的触感先从指尖传来,像是浸在了腊月的寒水里,随即,剧痛从额角炸开,一阵阵,钝刀割肉般折磨着神经。幻想言情《青璃赋》是大神“青璃剑心”的代表作,林青璃林玉瑶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一卷:风起微末第一章 琉璃碎,今朝醒冰冷的触感先从指尖传来,像是浸在了腊月的寒水里,随即,剧痛从额角炸开,一阵阵,钝刀割肉般折磨着神经。苏晴就是在这一片混沌的疼痛中,强行撬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眼是模糊的茜素红纱帐,料子粗糙,边角处甚至有些抽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熏香的气息,与她记忆中消毒水和无尘实验室的味道截然不同。“小姐!您醒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
苏晴就是在这一片混沌的疼痛中,强行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模糊的茜素红纱帐,料子粗糙,边角处甚至有些抽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熏香的气息,与她记忆中消毒水和无尘实验室的味道截然不同。
“小姐!
您醒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惊喜。
苏晴,不,现在应该是林青璃了,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跪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记忆的碎片如同崩裂的冰河,轰然涌入她的脑海——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里是永昌侯府……不,准确地说,是吏部侍郎林文正的府邸。
她是这府里的庶出三小姐,林青璃。
生母早逝,在嫡母王氏手下讨生活,性格怯懦,动辄得咎。
这次,只因在花园里“不慎”冲撞了正在招待贵客的嫡姐林玉瑶,便被嫡母以“不懂规矩、冲撞贵人”为由,罚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时值初夏,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
这身子本就孱弱,跪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内里的芯子己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故宫文物修复师,苏晴。
她为抢救一批即将被暴雨侵蚀的珍贵琉璃文物,在紧急转移时,从高处坠落……没想到,没死成,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成了一个备受欺凌的庶女。
“小桃……”她下意识地唤出丫鬟的名字,声音干涩沙哑。
“奴婢在!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头还疼吗?
您都昏睡大半天了,吓死奴婢了!”
小桃连忙凑上前,用一块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林青璃的精神微微一振。
她闭上眼,快速消化着现状。
文物修复师的工作需要极度的冷静、耐心和观察力,此刻,这些特质正在帮助她迅速适应这匪夷所思的处境。
求生,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水……”她轻声道。
小桃赶紧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几口水下喉,喉咙间的灼烧感稍减。
林青璃靠在小桃垫高的枕头上,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甚至堪称简陋,桌椅漆面斑驳,唯一像样的梳妆台上也只放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和几样素银簪子。
处处都透露着这具身体原主人在府中尴尬的境地。
“母亲……和姐姐那边,可有什么话传来?”
她试探着问,模仿着原主记忆中那怯弱的语气。
小桃的脸色一白,支吾道:“夫人…夫人派身边的李妈妈来看过,说…说让小姐您好生歇着,醒了…醒了再抄十遍《女诫》静静心……”林青璃心中冷笑。
罚跪至晕倒,醒来还要抄书“静心”?
这王氏母女,是铁了心要磋磨死她。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娇脆却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哟,三妹妹这是醒了?
命可真够硬的呀!”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道倩影带着香风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之气。
正是她的嫡姐,林玉瑶。
林玉瑶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势十足。
林青璃在小桃的搀扶下,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林玉瑶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行了,病病歪歪的,就别讲这些虚礼了,没得让人说我苛待你。”
林玉瑶用帕子掩着鼻子,仿佛这屋里有什幺难闻的气味,她上下打量着林青璃,目光在她额角的青紫淤痕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快意。
“三妹妹,不是姐姐说你,昨日你在花园里那般毛躁,冲撞了永嘉郡主,害得我在郡主面前好没脸面。
母亲罚你,也是为你好,让你长长记性,免得日后出了府,丢的可是我们林家整个家族的脸面。”
林青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青璃知错了,谢母亲和姐姐教诲。”
她的顺从似乎取悦了林玉瑶。
林玉瑶轻笑一声,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将手中一个看似颇为沉重的锦盒放在了桌上。
“妹妹知道错就好。”
林玉瑶走过去,亲手打开那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尊尺许高、晶莹剔透的飞天琉璃盏!
造型优美,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父亲下月寿辰,我要献给父亲的寿礼,乃是前朝官窑的精品,价值千金。”
林玉瑶的语气带着炫耀,随即又转为“忧心”,“只是这琉璃盏美则美矣,却太过娇贵,姐姐我实在担心下人们毛手毛脚,在呈送前有所损毁。
听闻妹妹往日里性子安静,手也稳当……”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青璃身上:“不如,就由妹妹你,代为保管几日,待到父亲寿宴当日,再由你亲手呈上,如何?”
小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哪里是信任?
分明是陷害!
如此贵重的物件,若在她们这破院子里出了半点差池,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林青璃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林玉瑶那双写满了算计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尊精美却脆弱的琉璃盏。
她曾是故宫的文物修复师,与琉璃玉器打了半辈子交道,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这尊琉璃盏胎体匀薄,色泽纯正,确是难得的好东西。
但也正因为其薄,极其易碎。
林玉瑶此举,无异于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塞到了她手里。
答应,便是将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中;不答应,便是违逆嫡姐,立刻就会被打上“不识抬举”、“心怀怨怼”的罪名。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林玉瑶指尖划过琉璃盏边缘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林青璃深吸一口气,压下额角的抽痛和心中的怒火。
硬碰硬,现在绝不是时候。
她脸上挤出一丝受宠若惊又夹杂着惶恐的神情,微微颤抖着说:“姐姐……如此贵重之物,妹妹……妹妹怕……怕什么?”
林玉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只是让你保管几日,又非让你日日把玩。
还是说……三妹妹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为姐姐分忧?”
最后一句,己是带着冷意。
林青璃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垂下眼,轻声道:“姐姐吩咐,妹妹不敢推辞。”
她示意小桃去接过那锦盒。
小桃的手都在发抖,几乎是屏着呼吸,才将那沉重的盒子抱在怀里。
林玉瑶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
好好收着,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她没再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目的达到,林玉瑶也懒得再多待,带着人扬长而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污了她的鞋底。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小桃抱着那锦盒,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哭腔道:“小姐!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小姐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林青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桌边,目光凝重地看向锦盒中的琉璃盏。
不对。
职业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凑近了些,不顾小桃的惊呼,小心翼翼地将那尊琉璃盏从锦盒中取了出来。
指尖触碰到盏身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
冰凉,光滑,但在盏身与底足连接的内部转角处,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粘腻感!
这不是全新的物件!
这里……曾经有过一道裂痕,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修复过!
能用这种方法修复琉璃的,定是高手,所用粘合剂也非凡品,寻常磕碰或许无碍,但……林青璃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审视着那处。
修复得天衣无缝,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是苏晴,是曾用指尖感受过无数国宝级文物细微震颤的修复师!
这尊琉璃盏,是个残次品!
是个被精心修复过的陷阱!
林玉瑶根本就没想过让她平安保管到寿宴!
或许在送来之前,这盏就己经被动了手脚,只消一点轻微的震动,那处旧伤就会再次崩裂!
届时,她林青璃就是摔碎御赐之宝(若她没猜错,此物大概率被宣称是御赐或极其珍贵)的罪人!
好毒的心计!
“小姐?”
小桃看着自家小姐骤然变得冰冷肃穆的脸色,吓得不敢出声。
林青璃轻轻地将琉璃盏放回锦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庭院中那方小小的、被高墙围住的天空,目光穿越了时空,仿佛与过去那个在实验室里专注修复文物的自己重叠。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装傻充愣,隐忍求生,是原主的生存之道。
但,她是苏晴。
她的准则,是洞察真相,化腐朽为神奇。
这尊被精心设计的“碎琉璃”,是危机,却未必不是她在这异世……掷出的第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