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驮铃镇的清晨,总是被清脆的驼铃声和江上湿润的雾气唤醒。小说《昊渊》,大神“千篇一律的天龙老祖”将李清默苏画屏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驮铃镇的清晨,总是被清脆的驼铃声和江上湿润的雾气唤醒。李清默坐在他那间窄小的“代笔铺”里,听着窗外渐次响起的市井人声。他面前摊着一张微黄的宣纸,墨己研好,青烟袅袅。他是个哑巴,开不了口,只能靠这双手和一管笔,替人传递音信,书写悲欢。铺门被推开,带着鱼腥气的风钻了进来。是镇东头的张屠户,粗壮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焦躁。“小李先生,”张屠户嗓门洪亮,与他此刻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形成对比,“劳烦...
李清默坐在他那间窄小的“代笔铺”里,听着窗外渐次响起的市井人声。
他面前摊着一张微黄的宣纸,墨己研好,青烟袅袅。
他是个哑巴,开不了口,只能靠这双手和一管笔,替人传递音信,书写悲欢。
铺门被推开,带着鱼腥气的风钻了进来。
是镇东头的张屠户,粗壮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小李先生,”张屠户嗓门洪亮,与他此刻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形成对比,“劳烦,再给写封家书,寄给州府做工的娃儿。”
李清默点点头,提起笔,抬眼看向张屠户。
就在他目光落在张屠户身上的瞬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无数条极细的、半透明的丝线从张屠户身上延伸出来,有的粗壮凝实,连接着远方的亲人;有的细弱黯淡,牵扯着过往的恩怨;而最显眼的一条,此刻正隐隐泛着不祥的灰败之色,蜿蜒指向镇外江心的方向——那是张屠户昨日与人争执,失手推人落水后,悄然缠上的“新线”。
在李清默眼中,世人皆被这样的“因果”丝线缠绕,纷繁复杂,勾勒出每个人的命途轨迹。
他生来便能看到这些,却从不明白其根源,只本能地缄默,将这一切埋藏在无声的心湖底。
他低下头,笔尖濡墨,在纸上写下:“吾儿见字如面……” 写的是寻常问候,报的是家中平安。
张屠户看着,脸上的焦躁渐渐平复了些。
每当看着这位沉默的年轻人写字,他总会奇异地感到心安,仿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扰,都被那沉稳的笔触一一抚平。
写完信,张屠户放下几枚铜钱,道了声谢,匆匆走了。
李清默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条新生的、灰败的丝线上,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能“看”,却无力改变。
午后,阳光斜照进铺子,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带着淡淡的松墨香气。
是苏画屏。
她拎着个小食盒,笑吟吟地放在桌角,“清默,刚出炉的桂花糕,快尝尝。”
她是个游学画师,两年前来到驮铃镇,便被这里的风物留住了。
在李清默的视野里,苏画屏身上的丝线最为奇特。
它们不像旁人那般杂乱,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未完成的“图卷”形态,色彩明丽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尤其有几根极粗的“线”,色泽暗金,首贯天穹,仿佛连接着某种极其遥远而宏大的存在。
每次看到她,李清默的心湖都会泛起微澜,一种混合着亲近与莫名责任感的情绪悄然滋生。
苏画屏自顾自地说着镇上的趣闻,偶尔拿起画笔,在随身携带的纸笺上勾勒几笔。
她知道李清默不能说话,便习惯了这种单向的倾诉。
她画江上的孤舟,画远山的眉黛,有时,也会偷偷画下李清默低头写字时安静的侧影。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苏画屏忽然停下笔,眼神有些迷离,“梦里有人在催我画一幅画,一幅……很大很大的画。
可我怎么也画不完,总觉得缺了最关键的一笔。”
李清默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到那些暗金色的丝线随着她的话语微微波动,仿佛在共鸣。
他无法回答,只能将一块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铺子里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穿着灰布旧袍的老者站在门口,身形干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吸走所有光。
他腰间挂着一把式样古旧、无鞘的短刀,刀身黯淡,仿佛蒙着厚厚的时光尘埃。
老者目光扫过铺子,最后落在李清默身上,微微一笑。
李清默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向老者,却第一次感到目眩——老者身上,并非没有丝线,而是那线太多了,太密了,层层叠叠,纠缠盘绕,最终凝成一片混沌的、近乎“无”的状态。
更让他心悸的是,老者看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囊,首接落在了他那片能映照因果丝线的心湖上。
“小哥,赊把刀否?”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
李清默怔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无法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摆了摆手。
老者也不在意,目光掠过李清默,又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苏画屏,最后停留在李清默刚才用来记账的那本空白册子上。
“时候未到,账本还是空的。”
老者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李清默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铜钱,放在柜台上。
“相逢是缘,这枚‘压账钱’,暂且寄放在你这里。
或许……能帮你镇住些不必要的‘往来’。”
说完,他不等李清默反应,转身便走,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瞬息不见。
李清默低头看着那枚铜钱,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的并非寻常钱文,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类似算筹与丝线交织的纹路。
他心湖中映照出的那些因果丝线,在靠近这枚铜钱时,竟微微凝滞、退避。
苏画屏好奇地凑过来:“这老丈好奇怪,赊刀?
压账钱?
什么意思?”
李清默摇了摇头,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沿着脊柱爬升。
他能感觉到,某种沉寂了十六年的东西,随着这老者的到来,被悄然触动了。
他平静的、只能“看”而不能“言”的世界,从这一刻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而那本他平日用来记录代笔收入的普通账册,静静躺在桌角,在无人注意的扉页角落,一个淡淡的、水痕般的“崔”字,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