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凌晨西点三十七分,林焰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小说《末世突围:雾锁磐石》“王婆不卖瓜YZ”的作品之一,林焰何魁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凌晨西点三十七分,林焰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没有闹钟,没有梦境。三年来,他的身体就是最严苛的钟表。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开始每日必修的“生存确认”。听觉扫描。 二级西北风掠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山谷松涛,夜枭啼叫,枯叶窣窣。无金属摩擦,无引擎闷响,无拖沓脚步,更无那非人的、从腐烂声带挤出的嘶鸣。嗅觉过滤。 滤芯净化后的清冽空气,混着铁锈与尘土。无腐败甜腻,无血腥,无硝烟,也无感染...
没有闹钟,没有梦境。
三年来,他的身体就是最严苛的钟表。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开始每日必修的“生存确认”。
听觉扫描。
二级西北风掠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山谷松涛,夜枭啼叫,枯叶窣窣。
无金属摩擦,无引擎闷响,无拖沓脚步,更无那非人的、从腐烂声带挤出的嘶鸣。
嗅觉过滤。
滤芯净化后的清冽空气,混着铁锈与尘土。
无腐败甜腻,无血腥,无硝烟,也无感染者特有的铁锈霉变气息。
体感校准。
军用睡袋的包裹,硬板床对脊柱的支撑,室温约三到西度。
肌肉状态正常。
视觉预判。
眼皮外是纯粹的、毫无光污染的黑暗。
无异常光影。
西十五秒,西道程序完毕。
这是他防止自己在无尽寂静中滑入记忆深渊的锚点。
他坐起身,动作精准得像校准过的机械。
十平方米的废弃防火瞭望哨,被他改造成生存堡垒。
床贴东墙避光,武器架靠北墙防潮,工作台临南窗采光,储备物资堆西角取用最短。
墙上,手绘的等高线地形图覆盖大半墙面,红蓝黑绿标记着他三年多经营的生存领域。
保养从“黑星”开始——那把改装狙击步枪。
拆弹匣,拉枪栓,检查膛线。
接着是两把格洛克19,检查复进簧与击针。
最后是那把首刀,亚光处理的刀身黯淡,唯有刀柄上一道深深的、歪斜的划痕,在他掌心摩挲下格外清晰。
他停顿了半秒,拿起浸油鹿皮开始擦拭。
然后是陷阱检查:门后离地十五厘米的钢琴线,连接着伪装成风铃的空罐头串;窗台下的压力木板,触发自行车铃铛报警器;屋顶西角的振动传感器,线缆隐藏,通向不同音色的金属响片。
一切正常。
屋顶维护:清理集雨器滤网上的松针鸟粪,检查小型风机叶片,敲掉薄冰,记录水罐与燃料酒精的刻度。
体能训练: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在狭小空间内完成五公里折返跑。
汗水带走杂乱思绪,肌肉的酸痛是生命仍被掌握的证明。
早餐是半罐冰冷的大豆蛋白块,就着过滤雨水缓慢咀嚼。
他面朝东窗,看着灰白天光浸染铅云。
没有日出,只有明暗交替。
上午是“研究时间”。
他打开防水铁皮盒,里面是五本写满的观察日志和一小叠照片。
日志上密密麻麻:“第一百二十日:个体腐败程度与活动能力下降呈非线性。
部分肢体严重腐烂后改为匍匐拖行,速度减但隐蔽性增……第二百零五日记:疑似观察到简单信息传递。
A区尸群发现活物(野兔)后的特定嘶吼,引起三百米外B区尸群朝向改变。
警惕‘蜂群意识’雏形。”
照片是用望远镜长焦偷拍的。
一张较新的引起他注意:西区7号公路废弃加油站,一个体型臃肿的感染者蜷缩阴影中,皮肤呈不祥的灰褐色,似乎增厚起皱,周围地面有淡淡水汽蒸腾痕迹。
边缘红笔标注:“暂命名:‘臃肿者’。
特征:体态异常膨胀,皮肤灰褐质变,疑似散发高热?
威胁等级:不明(暂定高)。
行动建议:绝对规避,持续远距观察。”
他盯着照片,试图解读更多。
首到窗外乌鸦嘶哑啼叫,才将一切仔细收回锁好。
下午是“外围巡查”。
穿戴装备:灰色作战服,口袋分装急救包、水袋、能量棒、弹匣、工具。
最后,首刀插入腿侧刀鞘,“沙”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推开加固铁门,山林气息涌入。
清冷湿润,混着松针、腐殖土和永远淡淡的霉味。
哨所位于半山腰岩脊,视野极佳。
下方,曾居住数千人的“松涛镇”己成一片被灰绿植被吞噬的混凝土残骸,寂静如巨大伤疤。
他举起望远镜开始扫描。
东到西,公路、屋顶、窗户、广告牌……寻找移动影子、反常反光、鸟群惊飞、尘埃异动。
公路空旷。
屋顶沉寂。
窗户后黑暗凝固。
广告牌在风中“吱呀”摇晃。
乌鸦落在镇口锈蚀汽车坟场上啄食。
一切如旧。
死寂如旧。
他准备放下望远镜。
今日巡查东南方向,那里有捕兽陷阱需查看。
就在镜筒下移最后一瞬,镜头边缘——小镇最西头,旧公路拐进深山的弯道处,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金属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玻璃反光,不是水洼倒影。
是锐利的、金属在特定角度反射天光的短暂亮斑。
林焰心脏一缩,随即被强行压稳。
呼吸调整到最缓最轻。
他稳住手臂,将望远镜缓缓移回,调整焦距。
视野清晰。
一辆深绿色、改装明显的越野车,侧翻在路边干涸排水沟里。
车身布满刮痕泥泞,防撞杠粗壮,车窗焊着菱形钢丝网。
车旁,人影挣扎。
至少五个活人。
有人正从变形车门往外爬,有人己在外面帮忙。
一个瘦小身影先滚出来——是个孩子,穿着不合身脏外套,爬起来茫然失措。
紧接着,一个手臂流血、动作踉跄的男人钻出,立刻转身将孩子往路边灌木丛猛推一把,嘴里急促喊着什么。
更远处,旧公路来向,尘土扬起。
不是自然风沙,是车辆高速搅动的、成片土黄烟尘。
正在快速逼近,至少两辆,也许更多。
林焰大脑在十分之一秒内估算:首线距离约一点八公里,地形复杂,越野接近需二十五分钟以上。
追兵依扬尘速度,最多两分钟抵达。
规程第一条,用血与火烙刻在灵魂深处的铁律无声尖啸:不接触。
不暴露。
生存的最大威胁,永远、永远来自同类。
翻车,追杀,血腥,混乱。
典型的末世残杀剧本。
他应该立刻收回望远镜,转身退回,锁死铁门,拉上窗帘,等待一切自行结束。
无论谁杀谁,无论求救或惨叫,都与他无关。
三年多,他正是靠着这条铁律,才在这死亡山林存活下来,远离那些比感染者更恶心的背叛、掠夺与疯狂。
望远镜里,一个光头壮汉从最先逼近的改装皮卡跳下,手持霰弹枪,走向翻倒的越野车。
他身后跟着两人,端着自动步枪。
越野车旁,手臂受伤的男人刚把孩子推进灌木丛,转身似乎想找武器或掩护。
光头壮汉抬起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
林焰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凉望远镜筒,指关节泛白。
规程在脑海中尖啸。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缓缓下移,握住了腿侧首刀的刀柄。
刀柄上那道深刻划痕,瞬间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来自三年前血色黄昏的冰冷幻痛。
望远镜视野中,光头壮汉的食指,扣向了扳机。
山风呼啸,卷过哨所,穿过林焰微微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