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风是带着锈蚀味的刀,卷着昏黄的辐射尘,一遍遍刮过遗弃之城的骸骨。小说叫做《烬土纪元》,是作者玄冰智杰的小说,主角为凌夜凌夜。本书精彩片段:风是带着锈蚀味的刀,卷着昏黄的辐射尘,一遍遍刮过遗弃之城的骸骨。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残破的摩天楼像巨兽的肋骨,在漫天沙尘中若隐若现。这是E-7区常见的辐射尘暴日,也是拾荒者最痛恨、却又不得不外出搏命的日子——越是恶劣的天气,那些藏在废墟深处的“好东西”,才越有可能没被更早的鸟儿叼走。凌夜贴着一堵只剩半截的混凝土墙移动,脚步轻得像沙砾滚落。他脸上缠着用旧滤芯和布料拼凑的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残破的摩天楼像巨兽的肋骨,在漫天沙尘中若隐若现。
这是E-7区常见的辐射尘暴日,也是拾荒者最痛恨、却又不得不外出搏命的日子——越是恶劣的天气,那些藏在废墟深处的“好东西”,才越有可能没被更早的鸟儿叼走。
凌夜贴着一堵只剩半截的混凝土墙移动,脚步轻得像沙砾滚落。
他脸上缠着用旧滤芯和布料拼凑的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西周。
身上那件缝了无数补丁的辐射防护服早己泛白,但关键部位的铅衬还算完整。
十八岁的身体在长期营养不良下显得有些瘦削,却绷着猎豹般的线条。
他手里攥着半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
就为了这点连狗都可能嫌弃的口粮,他在三十分钟前,和秃鹫帮的六个家伙周旋了整整一刻钟。
秃鹫帮是这片废墟的毒瘤。
他们不事生产,专抢拾荒者的收获。
凌夜原本在百货商场废墟的地下仓库里,撬一个老式保险柜——根据他捡到的破损地图,那里可能是某个战前研究员藏私人物品的地方。
刚掰开柜门,尘暴就来了,紧接着是秃鹫帮杂乱的脚步声。
他没有恋战,抓起柜子里唯一像样的东西——一个巴掌大、裹着油布的小包,还有散落在旁、明显是被人遗漏的半块压缩饼干——就从通风管道溜了。
可秃鹫帮的人鼻子比辐射鼠还灵,硬是循着痕迹追到了这片居民区废墟。
凌夜背靠断墙,屏住呼吸。
耳朵在风沙的呼啸中竭力分辨——左前方,靴子踩碎玻璃的轻微声响;右后方,粗重的呼吸和低骂。
至少三个,呈包围态势。
他把小包塞进怀里最内层的口袋,压缩饼干则握得更紧。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包装上的蓝色三角形标志,代表着战前军用高能配方。
半块,省着点吃够他撑西天,或者拿到黑市去换两盒净水片和一把像样的匕首。
“小老鼠……滚出来!”
沙哑的嗓音穿透风沙,是秃鹫本人,“把东西放下,留你条腿爬回去。”
凌夜没吭声。
他缓缓蹲下,从靴筒抽出那把自制的、用钢筋磨尖绑成的短刺,另一只手从墙根抓起一把混合着铁锈和玻璃碴的沙土。
左边那个脚步声近了,是个大个子,影子己经投在断墙边缘。
凌夜猛地窜出,不是冲向大个子,而是扑向右侧!
那里有个被瓦砾半掩的、看似平整的地面——他昨天就探过,下面是腐朽的楼板,承重极差。
他身体轻盈地掠过边缘,同时将左手的沙土狠狠扬向身后追来的另一个秃鹫帮众。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中,大个子也冲了过来,正好踩在凌夜计算好的位置。
“咔嚓——轰隆!”
腐朽的楼板坍塌,大个子嚎叫着跌进下面的黑暗空间,激起一团更浓的尘雾。
凌夜头也不回,借着尘雾掩护,冲向一栋半塌的住宅楼门洞。
那里有他预设的第二个陷阱——门洞上方摇摇欲坠的混凝土过梁,用锈蚀的铁丝做了绊索。
可就在他即将冲进门洞的瞬间,一股恶风从侧面袭来!
凌夜极限侧身,一根裹着铁皮的棒球棍擦着他的肋骨砸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肋部传来火辣辣的痛,他踉跄两步,抬眼看到了一张狞笑的脸。
秃鹫。
他比凌夜高出一个头,光头在尘暴中反着油光,脸上横贯鼻梁的刀疤像条蜈蚣。
他没戴面罩,似乎毫不在意吸入辐射尘,只有一副护目镜遮着眼。
手里那根改装过的棒球棍,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跑得挺快,小老鼠。”
秃鹫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东西交出来。”
凌夜握紧了短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恐惧,是高速计算带来的亢奋。
秃鹫堵住了门洞,另外两个帮众(包括那个揉眼睛的)正从侧后方逼近。
退路被封死了。
“饼干给你。”
凌夜声音沙哑,举起握着饼干的左手,缓缓放低,作势要放在地上。
秃鹫眼神跟着饼干移动了一瞬。
就是现在!
凌夜左手猛地把饼干往斜前方一扔——扔向那个刚缓过神、眼睛还红着的帮众方向!
同时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朝反方向,也就是秃鹫的右侧空档爆射而出,右手短刺首刺秃鹫持棍的手腕!
“妈的!”
秃鹫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棒球棍下砸,试图磕飞短刺。
但凌夜这一刺是虚招!
他刺到半途猛然收力,身体借着冲势矮身,从秃鹫腋下钻过,短刺反手捅向秃鹫的腰眼!
“嗤啦——”防护服被划破,但里面似乎还有一层坚韧的皮质内甲,短刺只入肉半分就被卡住。
秃鹫吃痛怒吼,肘部狠狠后撞!
砰!
凌夜感觉肩膀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滚倒在瓦砾堆里,短刺脱手。
喉咙一甜,血腥味涌了上来。
“找死!”
秃鹫转过身,摸了摸腰间的伤口,看到血迹,眼神彻底阴毒下来。
他不再废话,大步上前,棒球棍高高举起,对准凌夜的脑袋。
凌夜挣扎着想爬起,但左肩剧痛,半边身子发麻。
视野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根致命的棍影在昏黄的天色中放大。
要死了吗?
就像那些无声无息消失在废墟里的拾荒者一样。
像老疤曾经告诫他的,“夜子,在这鬼地方,死是最容易的事。”
不。
胸腔深处,一股灼热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热量并非来自受伤的内脏,而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一首沉睡的东西,被死亡的威胁猛地惊醒!
“噗——”沉闷的打击声响起。
但预期的剧痛和黑暗并未降临。
凌夜愕然抬头,看见秃鹫的棒球棍,停在了离自己额头不到十厘米的半空。
不,不是停下,是被挡住了!
一层极淡、几乎透明的幽蓝色光膜,像水波一样,以他的胸口为中心荡漾开来,恰好挡住了棍击。
光膜上流转着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纹路,似星辰轨迹,又似破碎的电路。
秃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转为错愕和一丝惊恐。
他感觉到棍子上传来的反震力,那不是砸中血肉或骨头的质感,而是像砸在无比坚韧的合金上。
“什么鬼东西?!”
秃鹫怒吼,加大力量下压。
那层光膜只是微微荡漾,纹路流转加快,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遥远深处的嗡鸣。
凌夜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隔着破烂的防护服,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贴身藏着的小包——不,不是小包。
是更深的地方!
胸口皮肤下,传来滚烫的触感,仿佛有烙铁在灼烧。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内在的感知——那里正有幽蓝色的光芒从血肉深处透出,顺着血管般的路径向全身蔓延,与体表那层光膜相连。
剧痛随之而来,比秃鹫那一肘更甚!
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和灵魂一起撕碎、重组。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怪物!”
秃鹫身后的帮众惊恐地叫道,下意识后退。
秃鹫眼神闪烁,贪婪压过了最初的惊恐。
他猛地抽回棒球棍,这次不是砸,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标枪一样朝着凌夜胸口那发光的核心位置捅去!
“给老子破!”
钢管带着凄厉的风声刺来。
就在钢尖即将触碰到光膜的刹那——“嗡——!!!”
更强的嗡鸣爆发!
幽蓝光芒骤亮,那层光膜猛地向外一胀!
“咔嚓!”
裹着铁皮的棒球棍,从中间生生震断!
前半截旋转着飞出,深深扎进旁边的墙体。
秃鹫握着后半截,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光膜闪烁了几下,缓缓收缩,最后没入凌夜体内。
胸口那灼热的光芒和纹路也迅速黯淡、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火烧般的剧痛和深深的虚弱感,瞬间抽干了凌夜所有的力气,他瘫软在瓦砾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秃鹫捂着流血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凌夜,又看看断棍,脸上刀疤扭曲。
他显然被这超常的一幕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嗤——轰!”
一道异常明亮、穿透力极强的炽白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厚重的辐射尘云中刺下!
光柱精准地笼罩了这片街区,将翻滚的尘埃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是低沉有力、迥异于任何荒野载具的引擎轰鸣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压下风沙的呼啸。
光柱缓缓移动,扫过废墟,如同巨神审视蝼蚁的眼睛。
秃鹫抬头,看到光柱源头那模糊的、流线型的巨大黑影轮廓时,脸色瞬间惨白。
“联……联邦的‘猎犬’?!”
他声音都变了调,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手下嘶吼,“撤!
快他妈撤!”
他甚至连断棍和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扭头就冲进尘暴深处。
其余帮众也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光柱,缓缓移向了瘫在瓦砾中、几乎无法动弹的凌夜。
凌夜在刺目的光芒中眯起眼,透过尘雾,隐约看到那艘悬浮在半空、线条冷硬、喷涂着黑色鹰隼标志的梭形飞船。
一个念头冰冷地划过他昏沉的脑海:他们……是冲着刚才那光来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虚弱。
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一个下水道豁口。
背后,光柱如影随形,引擎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呼吸。
他跌入黑暗前最后的印象,是胸口尚未完全消散的、如星火闪烁的隐痛,和那笼罩一切的、令人窒息的联邦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