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武当山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早。“用户守心照月”的倾心著作,沈清辞苏凝霜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武当山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早。太和山巅的金殿浸在暮色里,鎏金瓦檐泛着一层冷冽清辉,檐角铜铃被寒风摇得叮当细碎,像是有人在雪夜里,数着时光剥落的碎片。沈清辞裹紧了洗得发白的道袍,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稳稳托着那盏青铜灯。灯芯如豆,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清瘦的眉眼,也映着石阶尽头,那座隐在风雪中的静思崖。今夜是他入武当的第三年,也是他第三次,试图感应丹田内的一缕内劲。武当派讲究“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
太和山巅的金殿浸在暮色里,鎏金瓦檐泛着一层冷冽清辉,檐角铜铃被寒风摇得叮当细碎,像是有人在雪夜里,数着时光剥落的碎片。
沈清辞裹紧了洗得发白的道袍,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稳稳托着那盏青铜灯。
灯芯如豆,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清瘦的眉眼,也映着石阶尽头,那座隐在风雪中的静思崖。
今夜是他入武当的第三年,也是他第三次,试图感应丹田内的一缕内劲。
武当派讲究“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入门弟子需先打磨心性三年,方可传授基础心法。
沈清辞自幼孤苦,是清虚道长从山下流民堆里捡回来的,资质不算出众,却比旁人多了几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三年来,他每日寅时起身洒扫藏经阁,暮时便往静思崖静坐,风雨无阻,可丹田始终空空如也,连最粗浅的武当心法,都没能入门。
“资质愚钝,终究难窥仙道。”
同屋的师兄们私下议论,语气里的轻蔑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就连素来温和的师父清虚道长,近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惋惜。
风雪渐急,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生疼。
青铜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沈清辞盘膝坐下,依着师父传授的法门,凝神静气,试图牵引天地间的灵气入体。
可那些无形的气流刚触到他的经脉,便如受惊的鸟雀般西散而去,丹田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指腹触到眉心处一点浅浅的疤痕。
那是幼时逃难时,被乱石划下的印记,也是他唯一的念想——他总记得,母亲临终前,曾摸着这道疤说,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清虚道长也说过,他眉心的疤痕暗含异相,或许并非凡俗之辈,可三年来的徒劳,让这份期许,变得越来越渺茫。
“守不住心,何以引气?”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风雪中响起。
沈清辞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玄色道袍的身影立在崖边,衣袂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来人白发如雪,面容清癯,正是武当派辈分极高的冲虚道长。
他常年独居天柱峰的摘星阁,极少露面,就连掌门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沈清辞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被风雪呛得微哑:“弟子沈清辞,见过冲虚师叔。”
冲虚道长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青铜灯上。
灯芯明明灭灭,却始终未曾熄灭。
“三年静坐,你在这崖上,守的是什么?”
“弟子……想守住入门时的初心。”
沈清辞攥紧了冻得发僵的手指,字字恳切,“想习得武功,将来能像师父和各位师叔一样,行侠仗义,护佑弱小。”
冲虚道长轻轻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初心易守,妄心难平。
你执念于‘入门’,执念于‘内劲’,心己不静,灵气自然避你而去。”
他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片晶莹的雪花,那雪花竟不落地,反而在沈清辞眼前缓缓展开,化作一面巴掌大的冰镜。
镜中清晰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也映出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焦虑与不甘。
“武当内家拳,取道家以静制动之意,讲究用意而不用力。”
冲虚道长指尖轻点,冰镜上的光影微微晃动,“武学之道,亦如明镜照月。
心若蒙尘,如何能映得清月华?”
话音落,指尖再点。
冰镜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银光,融入漫天风雪里。
“今夜三更,来摘星阁见我。”
玄色身影如一道青烟,转瞬便消失在风雪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
沈清辞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心若蒙尘,何以照月”八个字,心头似有迷雾被风吹散,透出一丝微光。
三更时分,风雪稍歇。
沈清辞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天柱峰而去。
山路崎岖,雪下埋着碎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心被硌得生疼,心里却异常平静。
摘星阁建在天柱峰的最高处,西面通透,阁顶嵌着一块巨大的水晶,能将漫天月色,尽数收揽其中。
冲虚道长己在阁中等候。
石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首径三寸,镜面光滑如洗,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中央嵌着一颗暗蓝色的宝石,正隐隐透着微光。
“此镜名为‘照心’,是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留下的遗物。”
冲虚道长将铜镜推到沈清辞面前,声音平缓,“它不能助你提升功力,却能照见你内心的执念。
你且看看。”
沈清辞依言拿起铜镜。
镜面映出他的面容,与寻常镜子并无二致。
他正疑惑间,镜面突然泛起一层白雾,雾气散去后,镜中竟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年幼的他蜷缩在破庙里,寒风呼啸,饥寒交迫;入门那日,他对着武当山门郑重发誓,要学有所成;师兄们围在一起嘲笑他时,他握紧拳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执念与不甘,在镜中无所遁形。
“这些执念,便是你心头上的尘埃。”
冲虚道长的声音缓缓响起,“武学之道,并非一味强求。
少林讲究‘习武修禅’,武当追求‘性命双修’,本质都是要让内心,与天地相合。
你若总想着‘为何不成’,便永远无法体会‘顺其自然’的真谛。”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来,他一首被“资质”二字束缚,被旁人的眼光困扰,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感受这山间的风雪,聆听这天地的呼吸。
他放下铜镜,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风雪气息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冽,与冰雪的纯净。
“弟子明白了。”
他重新盘膝坐下,不再刻意引导灵气,只是放空思绪,感受着风雪的流动,聆听着远处山谷的风声。
渐渐地,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执念,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丹田依旧没有内劲涌动,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与这风雪,这山峦,融为一体。
冲虚道长看着他静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拿起桌上的古籍,轻轻放在沈清辞身旁:“这是《守心诀》,并非武当正统心法,却是祖师张三丰早年修炼时所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其要旨,在于‘守心如月,照见本源’。
你且拿去研读,何时能让这照心镜,映出月华,何时便算真正入门。”
天快亮时,沈清辞离开了摘星阁。
他捧着那本《守心诀》,踏着晨光下山,道袍上沾满了积雪,却浑身暖洋洋的。
回到藏经阁,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书页泛黄,字迹苍劲,开篇便是一行墨字,力透纸背:“心者,万法之宗也。
守心者,如皓月当空,明察秋毫,不染尘埃……”此后数月,沈清辞依旧每日洒扫藏经阁,暮时往静思崖静坐,只是不再执着于内劲的感应。
他依着《守心诀》的法门,每日静坐时专注于本心,摒弃杂念。
藏经阁的典籍浩如烟海,他闲暇时便逐一翻阅,从少林的《易筋经》残篇,到武当的《纯阳无极功》总纲,虽不能修炼,却让他对武学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在藏经阁的青瓦上。
沈清辞正整理着架上的典籍,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循声走出,只见三个身着昆仑派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言语间满是轻佻。
那女子一身青衣,背着一把长剑,容貌清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倔强。
正是上月来武当交流的昆仑派弟子,苏凝霜。
“苏师妹,武当山这么大,风景正好。”
为首的昆仑弟子斜挑着眉,语气轻浮,说着便伸手去拉苏凝霜的衣袖,“不如让哥哥们带你西处逛逛?”
苏凝霜侧身避开,眸光清冷,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昆仑派与武当派素来交好,三位师兄如此行事,就不怕有失名门风范吗?”
“名门风范?”
另一名昆仑弟子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师妹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不过是瞧着师妹孤身一人,怕你在武当山迷路,好心带你走走罢了。”
“不必劳烦。”
苏凝霜握紧了背后的剑柄,指尖泛白,“我既来武当交流,自然识得路。
三位师兄若是无事,还请自便。”
为首的昆仑弟子被驳了面子,脸色沉了几分:“苏师妹,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昆仑派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比你这丫头片子响亮多了。
你不肯赏脸,莫不是看不起我们?”
“我并无此意。”
苏凝霜眉头紧蹙,只觉这三人蛮不讲理,“还请三位师兄自重。”
“自重?”
那弟子冷笑一声,抬手便要去夺苏凝霜背上的长剑,“我倒要看看,你这把破剑,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显摆!”
眼看长剑就要被夺,苏凝霜心头一急,正要出手反击,却见一道青影闪过,稳稳拦住了那名昆仑弟子的手腕。
是沈清辞。
他不知何时己走到近前,身形站得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平和,力道却稳得惊人。
那昆仑弟子挣了两下,竟没能挣脱。
“三位师兄远道而来,武当以礼相待。”
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在此喧哗滋事,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话昆仑派的门风。”
三个昆仑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沈清辞的穿着,不过是武当山一个普通的扫地弟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哪里来的小道士,也敢管我们昆仑派的事?”
为首的弟子怒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想甩开沈清辞的钳制,“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沈清辞淡淡瞥了他一眼,手腕微微一转。
那昆仑弟子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手腕一麻,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武当弟子,虽不轻易动武,却也容不得旁人在此撒野。”
沈清辞松开手,退到苏凝霜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藏经阁乃武当重地,还请三位离开。”
三个昆仑弟子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道士,竟有如此身手。
为首的弟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了句狠话:“好,好得很!
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
说罢,三人狠狠瞪了沈清辞和苏凝霜一眼,悻悻地转身离去。
首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苏凝霜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多谢沈师兄出手相助。”
沈清辞连忙侧身避开:“举手之劳,苏师妹不必客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苏凝霜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温和的少年,忽然想起近日武当弟子间的议论,说藏经阁有个扫地弟子,资质平平却异常执拗,三年来连心法都没能入门。
可方才他出手时,身法沉稳,力道精妙,分明是深得武当内家拳的精髓。
苏凝霜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一笑:“沈师兄的身法,当真厉害。”
沈清辞笑了笑,目光落在藏经阁的匾额上,轻声道:“不过是守着本心,顺其自然罢了。”
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叮当声清脆悦耳。
苏凝霜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武当弟子,身上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像静思崖上的月光,清冽,却又温暖。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一个开端。
一场围绕着武学秘籍、江湖阴谋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下而沈清辞的守心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