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野径霜寒木叶凋,穷山深处有渔樵。小说《轻风拂海》,大神“轻风拂海”将林立林大山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野径霜寒木叶凋,穷山深处有渔樵。稚心不识仙途远,犹向残灯听碧霄。暮秋的风,裹着山涧的寒气,卷过青石村的土坯墙,将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碎金,洒在错落的茅屋上,也洒在村西头林家的小院里。林家的院子不大,用碎石垒了半人高的院墙,墙根下种着几丛艾草,此时己经枯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榆木桌,桌上铺着麻布,麻布上摊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带着露珠的柴...
稚心不识仙途远,犹向残灯听碧霄。
暮秋的风,裹着山涧的寒气,卷过青石村的土坯墙,将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碎金,洒在错落的茅屋上,也洒在村西头林家的小院里。
林家的院子不大,用碎石垒了半人高的院墙,墙根下种着几丛艾草,此时己经枯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榆木桌,桌上铺着麻布,麻布上摊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带着露珠的柴胡,叶片肥厚的黄芩,还有根茎虬结的防风。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分拣着那些药材。
少年名叫林立,是林家的二儿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打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一张小脸算不上俊朗,却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眉眼间藏着几分机灵,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得像山涧的清泉,透着一股子韧劲。
他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捏起一株草药,只消扫一眼,便能准确地挑出枯叶和杂质,将完好的药草分门别类地放进旁边的竹筐里。
“立儿,歇会儿吧,娘看你这都忙活小半个时辰了。”
屋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秀,只是眼角己经有了浅浅的细纹,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她是林立的母亲,赵氏。
赵氏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块粗粮饼子,她走到林立身边,将饼子递过去:“垫垫肚子,别累坏了。”
林立抬起头,露出一抹干净的笑,接过饼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拿起一株刚分拣好的甘草,递到赵氏面前:“娘,你看这株甘草,根须多壮实,拿到镇上药铺,肯定能多卖两个铜板。”
赵氏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满是欣慰,也带着一丝心疼:“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这些药材娘自己也能分拣,你天天跟着忙活,耽误了玩闹的功夫。”
“玩闹有什么意思。”
林立咬了一口粗粮饼子,饼子粗糙,带着淡淡的麦麸味,他却吃得香甜,“帮娘多干点活,爹就不用那么累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爽朗的笑。
林立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药草,蹦起来就往门口跑:“爹回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
汉子约莫三十五岁,虎背熊腰,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脸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疤痕,却更添了几分彪悍之气。
他肩上扛着一张狍子皮,手里提着两只山鸡,背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篓,正是林立的父亲,林大山。
跟在林大山身后的,还有两个孩子。
大的是林家的大儿子,林虎,今年十五岁,生得和林大山一样壮实,手里也提着一只野兔,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憨首。
小的是林家的小女儿,林丫,才六岁,梳着两个羊角辫,被林虎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兴奋。
“爹!
今天收获这么多!”
林立跑上前,熟练地接过林大山肩上的狍子皮,又去接他手里的药篓。
林大山哈哈一笑,将手里的山鸡递给赵氏,弯腰摸了摸林立的头:“你小子,鼻子比山里的狐狸还灵。
今天运气好,在西山坳撞见了这只狍子,还采到了几株老山参的苗子,可惜没挖到成年的,不然能换不少银子。”
赵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山鸡:“又说这些,平安回来就好。
山里野兽多,你每次去,娘都提心吊胆的。”
“怕什么,你男人我可是在山里闯荡了十几年的。”
林大山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疤痕随着笑容微微牵动,“当年我跟着镇上的药商进山,见过的凶险多了去了,这点山路,算不得什么。”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茅草屋里,陈设简单却整洁。
一张土炕占了屋子的大半,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灶台上的陶罐正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粟米粥香。
晚饭很简单,粟米粥,蒸红薯,还有一碗炖山鸡。
林丫吃得小嘴油乎乎的,林虎则是狼吞虎咽,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林立却吃得慢条斯理,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父亲,手里的筷子都慢了几分。
赵氏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又想听你爹讲那些故事了?”
林立的脸微微一红,却还是点了点头,看向林大山,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大山放下碗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天天听,还听不够?
那些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
“爹,我就是爱听。”
林立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你再讲讲,你年轻的时候,跟着药商进山,见过的那些奇人异事呗。
还有还有,那些会飞檐走壁的侠客,能呼风唤雨的仙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仙人?”
林大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水,“傻小子,那都是说书人编出来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一些身手矫健的武者,或者懂些岐黄之术的方士罢了。”
“可是爹,你上次说,你在云雾山见过一个白衣人,踩着长剑飞过山头!”
林立不依不饶,眼睛亮得惊人,“你还说,那人轻轻一挥手,就把挡路的巨石劈开了!
那不是仙人是什么?”
林大山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悠远的光芒,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年我才十五岁,跟着镇上的周老药商去云雾山采灵芝。
那天我们迷了路,闯进了一片从来没人去过的密林,眼看天就要黑了,周老药商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一阵风声,我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人,踩着一柄长剑,像一片云似的从山头掠过。
那剑泛着寒光,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后来周老药商告诉我,那可能是一位隐世的武者,练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能御器飞行。”
“御器飞行!”
林立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是不是说,只要练成了武功,就能像仙人一样,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哪有那么容易。”
林大山失笑,伸手敲了敲林立的脑袋,“武者练的是气血,是筋骨,就算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终究还是凡胎肉体,逃不过生老病死。
仙人之说,不过是凡夫俗子的妄想罢了。”
他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憧憬,心里微微一动,却又忍不住泼冷水:“立儿,咱们是青石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是靠山吃山的猎户、药农。
打猎采药,安分守己,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己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仙途缥缈,哪是咱们这些凡人能攀得上的?”
他顿了顿,学着说书人的腔调,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凡夫俗子莫攀仙缘,这山高路远,不是你该走的道。”
林立却没把这话听进去,他低着头,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画着什么,嘴里小声嘟囔:“我不信。
既然有人能踩着长剑飞,那就说明这条路是存在的。
只要我找到方法,一定也能……”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林大山还是听见了。
他看着儿子倔强的侧脸,黝黑的眸子里,藏着一簇小小的火苗,像是一点星光,在这穷山僻壤的茅屋里,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
林大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赵氏端着收拾好的碗筷,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眼里满是无奈,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卷起几片枯叶,飞向沉沉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大地,将青石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林虎己经打着哈欠上了炕,林丫也趴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林立却还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里满是向往。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白衣人,想起那柄划破长空的长剑,想起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奇人异事。
他的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仙缘”的种子。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凡夫俗子想攀仙缘,难如登天。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青石村里,不甘心一辈子只能打猎采药,不甘心像祖辈一样,生老病死,无声无息。
他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想看看那些能御剑飞行的武者,想知道,那所谓的仙途,到底有多远。
夜渐深,茅草屋里的灯火渐渐暗了下去。
林立躺在炕上,听着父亲沉稳的鼾声,听着母亲轻轻的呓语,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虫鸣。
他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心里一遍遍默念着父亲那句“凡夫俗子莫攀仙缘”。
可他偏偏想试试。
试试这凡夫俗子,能不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试试这深山里的稚子,能不能摘到那天边的星辰。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满是倔强与憧憬的少年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