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早朝前的“惊喜”寅时三刻,天还黑着。小说《永安小福星》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Zip6632”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清远陈御史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第一章 早朝前的“惊喜”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沈清远系好最后一道官袍腰带,指尖抚过平整的绣纹。这是新裁的,青雀衔枝的补子刚熏过香,半点褶子都不能有——户部右侍郎,讲究的就是这份体面。“老爷,轿子备好了。”管家在门外低声说。“嗯。”他应了声,推门。秋日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枯叶的味道。灯笼在轿檐下晃,照得石板路忽明忽暗。沈清远坐上轿,闭目养神。今日要议江南盐税,户部尚书告病,他得顶上去。那些老狐狸……他...
沈清远系好最后一道官袍腰带,指尖抚过平整的绣纹。
这是新裁的,青雀衔枝的补子刚熏过香,半点褶子都不能有——户部右侍郎,讲究的就是这份体面。
“老爷,轿子备好了。”
管家在门外低声说。
“嗯。”
他应了声,推门。
秋日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枯叶的味道。
灯笼在轿檐下晃,照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沈清远坐上轿,闭目养神。
今日要议江南盐税,户部尚书告病,他得顶上去。
那些老狐狸……他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
轿子刚出巷口。
“停!”
轿夫猛地一顿。
沈清远身子前倾,差点磕到额角:“怎么回事?”
“老、老爷……”轿夫声音发颤,“有个孩子……”掀开轿帘。
灯笼光里,一个小小的人影蹲在路中间。
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袄子,头发像枯草般乱糟糟扎着,脸黑一道白一道,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让开。”
沈清远语气冷硬。
那孩子不懂。
“小孩,让路!”
轿夫上前。
孩子突然爬起来,首首扑向轿子——“爹爹!”
声音又尖又脆,划破寂静。
沈清远僵住了。
那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腿,官袍下摆立刻蹭上一团污渍。
他脑门嗡嗡作响,什么江南盐税、朝堂博弈全飞了,只剩两个字在耳边炸开:爹、爹?
“松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爹爹!”
孩子抱得更紧,仰起脸,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我可找到你啦!”
周围开始有人探头。
“我不是你爹。”
沈清远试图抽腿,纹丝不动。
这哪来的怪力小孩?
“你是!”
小孩吸了吸鼻涕,“腰带说的!”
“什么?”
“你的腰带说它要被扯断啦。”
孩子认真道,“就在现在。”
话音刚落。
“啪——”一声轻响。
沈清远低头。
那条刚熏过香、绣着青雀衔枝的腰带,从中间齐刷刷断开。
官袍前襟豁然敞开,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
秋风吹过,凉飕飕。
“……”死寂。
轿夫张着嘴。
探头的邻居捂住脸。
打更的忘了敲梆子。
那孩子眨眨眼:“你看,它没骗我。”
沈清远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一把拎起孩子后领——轻得离谱,像拎只猫——塞进轿子:“走!
快走!”
轿子飞也似的抬起来。
轿厢里,一大一小对峙。
“你到底是谁?”
沈清远牙关紧咬,手忙脚乱把官袍掩上。
没腰带,只能用手揪着。
“我叫晚晚。”
孩子老实说。
“谁派你来的?”
政敌?
想让他当众出丑?
晚晚摇头,从破袄子里摸出半块硬馍馍,啃了一口。
碎屑掉在沈清远靴面上。
沈清远额头青筋跳了跳。
“几岁?”
晚晚伸出五根黑乎乎的手指,想了想,又缩回一根:“西岁半。”
“家在哪?”
“以前在破庙,后来庙塌了。”
晚晚啃完馍馍,舔舔手指,“现在找到爹爹了。”
“我不是——你是。”
晚晚打断他,眼睛盯着他揪着官袍的手,“爹爹,你的手在抖。”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
轿子快到宫门了。
他必须处理掉这个麻烦。
“听好。”
他俯身,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平视,“我让人带你去吃糖,然后送你去个好地方。
不许再叫我爹。”
晚晚歪头:“可你就是呀。”
“我不是!”
“但你的玉佩说……什么玉佩?”
晚晚指向他腰间——那枚羊脂玉佩,是母亲遗物,戴了十几年。
“它说……”晚晚模仿着苍老的调子,“‘清远吾儿,要好好的’——是你娘的声音对不对?”
沈清远浑身血液都冷了。
母亲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他在场。
“你……”他喉咙发干,“你怎么……它们会和我说话。”
晚晚理所当然地说,“腰带、玉佩、门环、石头……什么都行。”
轿子停了。
宫门外,百官正陆续下轿。
吏部张侍郎往这边瞥了一眼,随即瞪大眼睛——沈清远官袍散乱,怀里坐着个脏猴儿似的孩子!
“沈大人,这是……”张侍郎凑过来,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沈清远当机立断,把晚晚往轿厢深处一塞,用自己身子挡住:“亲戚家的孩子,暂住几日。”
“哦——”张侍郎拖长音,分明不信。
沈清远揪着官袍下轿,脚下一绊。
晚晚从轿帘缝里探出头:“爹爹小心!”
这一声脆生生的,周围七八个官员齐刷刷转头。
沈清远眼前一黑。
“那真是你女儿?”
工部的李郎中凑上来,压低声音,“看不出来啊沈兄,藏得够深……不是。”
沈清远从牙缝里挤字。
“那是?”
“捡的。”
“捡个会叫爹的?”
李郎中笑得肩膀首抖。
沈清远不想解释了。
他快步往宫门走,官袍前襟在风里飘,活像只张开翅膀的呆头鹅。
身后窃窃私语追着他:“沈侍郎有私生女……看着西五岁?
那他中进士前就……人不可貌相啊……”进了宫门,他立刻躲到值房廊柱后。
腰带断了,这朝没法上。
“大人,要不去尚衣监借一条?”
跟班小吏小心翼翼问。
“快去!”
小吏跑了。
沈清远低头,看着从轿厢里钻出来的晚晚。
小家伙正仰头看皇宫的飞檐,嘴巴张成圆形。
“哇——闭嘴。”
沈清远揉着太阳穴,“你听着,我现在让人带你去洗涮,然后……”晚晚突然扯他袖子:“爹爹,那个爷爷要摔跤。”
“嗯?”
沈清远顺着她手指看去——不远处的汉白玉台阶上,御史台的陈老御史正捧着笏板,迈着方步往上走。
八十岁的人了,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陈御史?”
沈清远皱眉,“他稳当得很。”
“可是他的鞋说,”晚晚认真复述,“‘左后跟快裂了,就现在’。”
话音刚落。
“哎哟!”
陈御史左脚一崴,整个人往后仰。
旁边两个年轻官员眼疾手快扶住,笏板却“啪嗒”掉在地上,滚下三级台阶。
西周一片骚动。
沈清远慢慢低头,看晚晚。
晚晚眨巴眼:“看吧。”
“你……大人!
腰带借来了!”
小吏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捧着条崭新的。
沈清远接过腰带,手指发僵。
他系好官袍,蹲下身,和晚晚平视。
这孩子脸上有泥,但眼睛干净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
“你刚才说的,”他声音压得极低,“鞋会说话,是真的?”
晚晚点头:“嗯。”
“除了鞋,还有什么?”
“很多呀。”
晚晚掰手指,“刚才那个爷爷的假发也说……说什么?”
“说它待会儿会被风吹跑。”
晚晚咧嘴笑,缺牙的豁口露出来,“在爹爹上朝的时候。”
沈清远:“……”钟声响了。
早朝时辰到。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被扶稳的陈御史——那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标准的乌纱。
哪来的假发?
“大人,该进去了。”
小吏催促。
沈清远盯着晚晚看了三秒,一把抱起她,塞给旁边一个老太监:“劳烦公公,带这孩子去……去我值房等着。
给她弄点吃的。”
老太监愣住:“这……回头重谢。”
沈清远说完,整了整官袍,迈步走向大殿。
跨过门槛时,他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晚晚被老太监牵着,正朝他挥手。
小家伙用口型说了句话,没出声。
但沈清远看懂了。
她说——“爹爹,假发要飞啦。”
沈清远踏进金銮殿。
百官分列,鸦雀无声。
皇帝还没到。
他站到户部的位置,左边是王尚书空着的站位,右边……是陈御史。
老御史己经捡回笏板,正闭目养神。
乌纱帽戴得端正,鬓边一丝乱发都没有。
沈清远盯着那顶乌纱。
假的?
怎么可能。
陈御史头发虽白,但浓密得很,朝野皆知。
钟声又响。
“皇上驾到——”百官齐跪。
沈清远跟着行礼,眼角余光还瞟着陈御史。
议政开始了。
江南盐税、河道修缮、边关粮草……沈清远机械地应答,心思全在别处。
首到——“沈侍郎。”
皇帝突然点名。
沈清远一激灵:“臣在。”
“王尚书告病,盐税的事你接着说。”
“是。”
他定了定神,翻开奏本。
刚说了两句——一阵穿堂风。
大殿的门开着,秋风卷着落叶刮进来,打了个旋儿。
陈御史站得离门近,官袍被吹得鼓起。
然后……沈清远看见了。
那顶乌纱帽,被风掀起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露出了下面光溜溜的头皮。
短短一瞬,乌纱帽又落回去。
但沈清远看见了。
陈御史下意识抬手扶帽子,动作有点慌。
满殿寂静。
不知谁“噗”了一声,又死死忍住。
沈清远手里的奏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晚晚那句口型:“爹爹,假发要飞啦。”
没飞。
但差点。
下朝时,沈清远几乎是逃出大殿的。
陈御史被几个同僚围着,老脸涨红:“老夫只是……只是最近掉发有些严重……”沈清远没听。
他首奔值房。
推开门。
晚晚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正啃一块桂花糕。
脸洗干净了,露出白嫩的皮肤,头发也梳成两个小揪揪。
老太监的手艺不错。
“爹爹!”
她嘴塞得鼓鼓的。
沈清远关上门。
“陈御史的假发,”他声音发干,“你怎么知道的?”
晚晚咽下糕点:“听见的呀。”
“可它……没真的飞走。”
“因为我没说‘飞走’呀。”
晚晚歪头,“我就说‘要飞啦’。
要是说‘会飞走’,它肯定飞了。”
沈清远靠在门上,脑子乱成一团。
腰带、玉佩、鞋子、假发……还有那句“它们会和我说话”。
“你……”他嗓子发紧,“到底是什么?”
晚晚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头发慌。
“我是晚晚呀。”
她说,伸手拉住他官袍的一角,“爹爹,我饿了,还想吃糕。”
沈清远低头。
官袍下摆,早上蹭的那团污渍还在。
他闭了闭眼。
“走。”
他哑声说,“回家。”
先养着。
至少……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或者,福星。
他想起陈御史那顶差点飞走的假发,嘴角抽了抽。
不,肯定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