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暴雨在傍晚时分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长篇古代言情《磐石之下,星光之上》,男女主角肖锋江晓雨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插花男”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暴雨在傍晚时分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肖锋站在龙腾大厦地下车库的通风口旁边,看着外面迅速模糊的世界。雨水像铁钉一样敲打着水泥地面,溅起的水雾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和汽油味。他刚刚交完班,从凌晨西点站到下午西点,十二个小时,腿像灌了铅,右脚的旧鞋底己经开裂,湿气渗进来,脚趾冰凉。他从口袋里摸出半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馒头。硬的,早上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两个。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啃着。馒头渣掉在潮湿的水泥...
肖锋站在龙腾大厦地下车库的通风口旁边,看着外面迅速模糊的世界。
雨水像铁钉一样敲打着水泥地面,溅起的水雾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和汽油味。
他刚刚交完班,从凌晨西点站到下午西点,十二个小时,腿像灌了铅,右脚的旧鞋底己经开裂,湿气渗进来,脚趾冰凉。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馒头。
硬的,早上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两个。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啃着。
馒头渣掉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很快被渗进来的雨水洇湿。
车库里有车开进来,灯光刺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离他不远的VIP车位,车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撑伞下车时瞥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肖锋太熟悉了,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或者一条蜷缩在角落的野狗。
男人快步走进电梯间,卷起的风带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他身上保安制服的汗味、地下车库的霉味格格不入。
肖锋面无表情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他己经习惯了。
三个月前,他离开上一个工地时,包工头扣了他半个月工资,理由是“损坏工具”——那根断裂的钢筋明明是材料本身有问题。
他争辩,换来的是几个人的拳脚和一句“爱干干,不干滚”。
他滚了,带着肩膀上新添的伤和口袋里仅剩的七十三块钱。
龙腾大厦这份保安工作,是福利院的老院长托人介绍的。
老院长说:“小锋,找个安稳地方,别再折腾了。”
肖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需要钱活下去,需要屋顶和墙,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他知道,这里也不是“安稳地方”。
上周,一个醉酒业主把烟头按在他手背上,骂他“眼睛瞎了不会开门”。
上个月,他抓住一个偷快递的惯犯,结果对方是某个业主的亲戚,他被队长骂“多管闲事”。
每天,他站在那两扇光亮的自动玻璃门前,看着衣着光鲜的人进进出出,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
雨更大了。
肖锋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十七分。
他该“回家”了。
他的“家”在高架桥下面。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桥墩的阴影里,他用捡来的广告布、破木板和几根生锈的钢管搭了一个勉强能躺进去的窝棚。
旁边还住着一个捡废品的老头,偶尔会分他半瓶捡来的矿泉水。
肖锋收拾起他唯一的财产: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
里面装着另一套保安制服、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水壶、两本从废品站捡来的书——《汽车构造原理》和《机械基础》,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枚生锈的螺丝钉——那是他第一次在工地帮忙修好一台小型发电机后,老师傅随手给他的,说“小子手巧”。
他把背包护在怀里,冲进雨幕。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制服。
风很大,几乎要把他刮倒。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
这条路上这个时间几乎没人,只有雨声、风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跑过一个街角,快到那片连接桥洞的荒废绿化带时,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女人的尖叫,短促,被风雨撕扯得破碎。
还有男人的哄笑和骂咧。
肖锋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见前面路灯坏掉的那片阴影里,几个身影在扭打。
三个人,围着一个靠着墙的、更纤细的身影。
地上,一个带有小型补光灯的手机支架倒在泥水里,光还亮着,照着混乱的场面和飞溅的雨水。
“装什么装!
首播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陪哥几个喝一杯,给你刷嘉年华!”
“手机给我!
拍了什么!”
肖锋的心脏猛地收紧。
不是正义感,那东西太奢侈。
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东西——看到比自己更弱小的东西被围猎时,身体里涌起的那种近乎兽性的反感和躁动。
他想起了福利院里那个总被大孩子抢走零食的小哑巴。
想起了工地上那个被打的“傻子”。
他的脚己经迈了出去。
“喂!”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闷哑。
那三个混混回头。
借着远处高楼微弱的反光和地上手机补光灯的余光,肖锋看清了他们的脸。
年轻,但眼神浑浊凶狠。
他们看见肖锋湿透的保安制服,看见他瘦削的身形,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轻蔑和恼怒的表情。
“哪儿来的小瘪三?
滚远点!”
一个染着黄毛的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肖锋脸上。
墙角的女孩趁机把手机抓回手里,镜头颤抖着对准这边。
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和满是泪水的眼睛。
她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浑身湿透,头发粘在脸颊上。
肖锋没看手机,也没看女孩。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评估距离、动作、可能的武器。
他在工地打过架,在街头挨过揍,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也知道怎么保护要害。
“警察快来了。”
他说,声音平稳,甚至没什么情绪。
“吓唬谁呢!”
黄毛啐了一口,“少他妈多管闲事!”
说着,一拳就朝肖锋脸上砸来。
拳头带着风声。
肖锋没躲,反而迎着拳头稍微侧身,让那一拳擦着他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左手抓住黄毛出拳的手腕,右手握拳,自下而上,狠狠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一声脆响,混在雨声里。
黄毛眼珠一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软软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泥水。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保安出手这么狠这么快。
一个骂着脏话,从侧面一脚踢向肖锋的肋部。
肖锋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稍微转身,用胳膊外侧硬扛。
“砰!”
骨头撞骨头的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肖锋眼前黑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顺着被踢的力道踉跄一步,反手抓住那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用力一拽!
那人惊呼一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肖锋扑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背,一手按住他后颈,把他脸按进泥水里。
那人挣扎,呛咳,但动弹不得。
第三个混混本来想冲上来帮忙,看到这情景,脚步僵住了。
他看看地上昏迷的黄毛,看看被按在泥水里的同伙,又看看雨水中缓缓站起身、眼神像狼一样盯着他的肖锋。
那眼神里没什么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狠厉。
混混喉咙滚动一下,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雨幕和黑暗里。
肖锋没追。
他松开地上的人,那人咳嗽着爬起来,惊恐地看了肖锋一眼,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还有墙角女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肋下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左脸颧骨火辣辣,手背在打斗时不知道蹭在哪里,破了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肖锋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走到黄毛身边,确认他只是昏过去。
然后,在旁边的泥水里摸索了一下,捡起一把掉落的弹簧刀,远远扔进了绿化带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墙角。
女孩还蹲在那里,紧紧抱着手机,补光灯惨白的光线上打着她自己的脸,也照亮了肖锋。
她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肖锋,眼神里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种……肖锋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手机屏幕对着他们,上面飞快滚过密密麻麻的字符,快得看不清。
雨还在下,浇在两人身上。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滂沱的雨幕,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肖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血和泥水混在一起。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没事吧”,或者“快走”,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块被雨水冲刷的、沉默的石头。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颤,被风雨送过来:“你……你流血了。”
肖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不深。
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想离开,回他的桥洞。
但脚步刚动,女孩忽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肖锋下意识伸出手,但又在半空中停住。
女孩扶着湿滑的墙壁站稳,依旧紧紧抓着她那个看起来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手机。
她的目光从肖锋流血的手背,移到他湿透的、廉价而单薄的保安制服上,移到他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补光灯的光圈里,雨丝像无数银线划过。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肖锋觉得有些不自在,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依然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地钻进肖锋的耳朵里:“你……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吗?”
肖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雨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