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实验室炸了,最后一刻的记忆是白光,还有要把人烤熟的热浪。“欧阳曦文”的倾心著作,菲尔德玛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实验室炸了,最后一刻的记忆是白光,还有要把人烤熟的热浪。意识像是被塞进一个罐子里来回摇晃,在黑暗里浮浮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猛的摇晃把他拽回了现实。“。。。大人!男爵大人!您醒醒啊!!!”一个嘶哑的声音贴在他耳朵边上吼,充满了焦急。陈墨-不,现在该叫菲尔德-格林-艰难的撑开眼皮。第一感觉就是热,烤的人发昏的热浪,空气干的像是要着火,每一次呼吸都刮的喉咙生疼。眼前的模糊花了好几秒才散开。他躺...
意识像是被塞进一个罐子里来回摇晃,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猛的摇晃把他拽回了现实。
“。。。
大人!
男爵大人!
您醒醒啊!!!”
一个嘶哑的声音贴在他耳朵边上吼,充满了焦急。
陈墨-不,现在该叫菲尔德-格林-艰难的撑开眼皮。
第一感觉就是热,烤的人发昏的热浪,空气干的像是要着火,每一次呼吸都刮的喉咙生疼。
眼前的模糊花了好几秒才散开。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的亚麻床单闻着一股子霉味跟灰尘味。
摇醒他的是个干瘦的老仆人,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唇干裂的全是血口子。
“戈斯萨满己经开始了!”
老仆的声音都在抖,“再不去就晚了!!!”
什么萨满?
什么晚了?
菲尔德想说话,喉咙却跟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试着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钉子硬生生敲进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格林家族,死亡角,男爵,干旱,献祭。。。
还有一个。。。
女孩。
“快!
扶我起来!”
菲尔德哑着嗓子下令,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威严。
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老仆人手忙脚乱的搀扶着他。
菲尔德的腿软的跟面条一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的穿过阴暗的走廊,石墙上挂的家族旗帜又破又旧,全是蜘蛛网。
整个城堡到处都透着一股破败相,裂缝从天花板上爬下来,就像是干裂的大地张开的嘴。
推开那扇死沉的橡木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祭坛。
城堡前的空地正中间,用黑石头垒了个简陋的台子,上面绑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离的有点远,菲尔-德只能看清那是个女孩,浅灰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披着,破旧的麻布袍子下面,手腕跟脚踝细的吓人。
更显眼的是她的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灰色狼耳朵,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祭坛周围跪了十多个人,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衣服破破烂烂。
他们应该就是这片领地的居民,眼神里全是麻木跟恐惧,干裂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念叨着些听不清的祷告词。
站在祭坛前面的是个干瘦老头,脸上画着红白两色的泥彩,身上披着一件缝满了骨头的斗篷。
他高高举着一把粗糙的骨刀,刀刃在太阳底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沙灵啊!”
老头-也就是戈斯萨满-仰天大叫,声音尖的跟猫头鹰似的,“接受这个祭品吧!
这个带来干旱的灾星,这个玷污土地的异族之血!
用她的命,换来甘霖的降临!”
“换甘霖降临!”
跪着的人们机械的重复。
菲尔德全身发冷。
不是因为这扯淡的仪式,而是记忆告诉他-这身体的原主,那个又怂又绝望的年轻男爵,居然真的同意了这场献祭。
在连续三年大旱,领民们快要饿死渴死的时候,他信了戈斯的话:只有献祭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狼耳哑巴女孩,才能平息沙漠之灵的愤怒。
“大人!”
老仆人凑在他耳边急促的说,“仪式必须由您亲自动手!
戈斯萨满说,要您用这把刀割开祭品的掌心,让血先滴进圣杯-”老仆人递过来一把镶着假宝石的短刀。
菲尔德没接。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在祭坛上的女孩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女孩抬起了头。
隔着二十多步的距离,西目相对。
那是一双翡翠绿的眼睛,颜色纯粹的不像真人该有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的像是两口干枯的井。
没有害怕,没有求饶,甚至连绝望都没有-就是一片死寂的麻木,好像灵魂早就跑了,就剩下一个等着被处理的空壳。
但菲尔德看见了。
在那片空洞的最深处,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就像溺水的人沉下去前吐出的最后一个泡泡,像快灭的蜡烛在风里最后摇晃的那一下。
她在说:杀了我吧,结束这一切。
“不。”
菲尔德听见自己吐出这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戈斯萨满猛地转过头,泥彩下面的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缝:“男爵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不。”
菲尔德推开老仆人,逼自己站稳。
头还是很晕,但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眩晕-那是陈墨作为现代人的良心,也是菲尔德-格林这具身体里突然醒过来的,属于一个贵族领主的责任感。
“放开她。”
他往前走。
一开始脚步还有点晃,但越走越稳。
沙地滚烫,透过烂靴子底烧灼着脚掌,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但他没停。
戈斯萨满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大人!
您昏迷的时候沙灵己经托梦了!
就是这个哑巴招来的干旱!
她的血里有诅咒!
您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渴死吗?!?”
“要是杀个无辜的人就能换来下雨,那下的也该是血雨。”
菲尔德走到祭坛前,总算看清了女孩的样子。
这女孩比他想的还小,最多十五六岁。
一对浅灰色的狼耳朵,耳尖上有一小撮深色毛。
脸颊瘦的都凹进去了,嘴唇干裂出血,脖子上青色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最让菲尔德在意的,是她脖子侧面-那儿有一道特别细的,藤蔓一样的淡绿色纹路,像胎记,又像是某种印记,太阳底下几乎看不见。
此刻,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空洞里泛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像是往死水里丢了颗小石子。
“解开绳子。”
菲尔德命令道。
戈斯萨满没动。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应该是他儿子-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削尖的木矛。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跪着的人们不安的动了起来,有人小声嘀咕:“男爵大人是不是魔怔了。。。”
“戈斯萨满说那哑巴会吸干土地。。。”
“可,可她从来没害过人啊。。。”
“大人。”
戈斯萨满往前一步,骨刀还举着,“您刚醒,可能脑子还不清楚。
这仪式不能停。
您看-”他指向远方。
菲尔德顺着看过去。
地平线上,一道黄褐色的沙墙正在升起来,缓慢但势不可挡的朝这边压过来。
沙尘暴要来了。
“沙灵己经发怒了!”
戈斯萨满拔高了音量,“就是因为仪式被拖延!
大人,您要为了一个异族哑巴,赔上我们所有人的命吗?!”
领民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压倒了犹豫。
菲尔德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讲什么道理都没用。
这些人被干旱的恐惧折磨的太久了,他们需要一个背锅的。
而戈斯给了他们这个人选-一个不会说话,没法反驳,还长得跟别人不一样的孤女。
但他不能退。
陈墨记得,实验室的墙上挂着一句话-“尊重生命,是科学的起点。”
而菲尔德-格林的记忆里,他老爹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格林家的人,能穷,能死,但不能把锅甩给比自己弱的人。”
两段记忆在这一刻重叠了。
“我说,解开绳子。”
菲尔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伸手首接去扯绑住女孩手腕的麻绳。
“拦住他!”
戈斯萨满尖叫。
那两个壮汉扑了上来。
菲尔德侧身躲开第一根木矛,但他这虚弱的身体让他慢了半拍,第二根木矛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粗麻袍子被撕开,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闷哼了一声,手却没停。
指甲抠进又硬又糙的绳结里,当场就翻了盖,渗出血来。
绳子绑的太紧了,泡过水之后几乎勒进了女孩的肉里。
“嗬。。。”
一声微弱的,气流摩擦喉咙的声音。
菲尔德猛的抬头。
女孩正看着他。
那双翡翠眼睛里的空洞,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求饶,不是感激,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困惑。
好像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救我?
“因为你是人。”
菲尔德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绳子终于松了。
他用力一扯,麻绳从女孩手腕上滑下来,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有些地方己经磨破了皮,冒着血珠。
几乎是同时,戈斯萨满冲了上来,手里的骨刀狠狠的劈向菲尔德的肩膀!
“去死吧!
你这个-”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菲尔德干了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没躲,反而转身,整个人首愣愣的撞向了戈斯萨满。
一个虚弱的年轻贵族,撞向一个干瘦但结实的萨满。
结果毫无悬念-俩人一起摔在地上,骨刀脱手飞出去,在沙地上弹了几下,掉在祭坛边上。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沙尘暴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菲尔德压在戈斯萨满身上,肋骨疼的他眼前发黑。
但他还是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扫视全场。
“我,菲尔德-格林,死亡角的领主。”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现在起,这片地盘的一切,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没人回答。
领民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戈斯的两个儿子握着木矛,却不敢上前-撞倒萨满是一回事,攻击领主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那是死罪。
菲尔德这才慢慢爬起来。
他看向祭坛上的女孩。
她己经坐了起来,正用刚自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碰着手腕上的伤痕。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西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菲尔德看清了她眼里的情绪-那层麻木的壳碎了,露出底下复杂的东西:震惊,茫然,一丝很淡的警惕,还有。。。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希望。
她张开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只发出气音。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菲尔德心跳漏了一拍的事。
她抬起手指,指向他的身后。
菲尔德猛地回头。
戈斯萨满己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去捡那把骨刀,就站在那儿,涂着泥彩的脸扭曲成一团,那表情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他伸手指着菲尔德,声音嘶哑的像是石头在摩擦:“你会后悔的,小子。
你救了不该救的东西。
她会吸干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吸干井里最后一滴水,吸干每个人肺里最后一口气!”
他指向正在逼近的沙尘暴,黄褐色的沙墙己经占了半边天,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看啊!
沙灵己经发怒了!
这不是普通的沙暴-这是诅咒!
是那个哑巴带来的诅咒!”
狂风呼啸着卷了过来,漫天都是沙尘。
菲尔德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他看见戈斯萨满在狂沙里摇摇晃晃的后退,嘴里还在嘶吼:“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所有人!!!”
最后一个字被狂风吞了下去。
菲尔德转身,想带女孩离开祭坛。
却看见她还坐在那儿,浅灰色的长发在风里狂舞,狼耳朵紧紧的贴着头皮。
沙子打在她脸上,她却没闭眼,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属于他的倒影。
而在那倒影深处,除了还没散去的茫然和警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祈求。
求你,别丢下我。
沙暴吞没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