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凌晨西点的维港,天是种很脏的蓝。木叶与枫的《误入快穿:三位大佬带我躺赢》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凌晨西点的维港,天是种很脏的蓝。不是纯黑,也不是将亮未亮的鱼肚白,就是蓝,浑浊的,被城市灯光染透的蓝。从半山看下去,那些摩天楼的灯还亮着,一格一格的窗户,黄的白的光,像倒过来的棋盘。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响。温度设在二十二度,还是热。香港的夏天,冷气开再大,总有一层汗黏在皮肤上,揭不掉。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蒂。万宝路,红色硬盒那种。我不抽别的,习惯了这个味道,冲,辣,一口下去能顶到肺里。现在肺大概己经黑了...
不是纯黑,也不是将亮未亮的鱼肚白,就是蓝,浑浊的,被城市灯光染透的蓝。
从半山看下去,那些摩天楼的灯还亮着,一格一格的窗户,黄的白的光,像倒过来的棋盘。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响。
温度设在二十二度,还是热。
香港的夏天,冷气开再大,总有一层汗黏在皮肤上,揭不掉。
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蒂。
万宝路,红色硬盒那种。
我不抽别的,习惯了这个味道,冲,辣,一口下去能顶到肺里。
现在肺大概己经黑了,医生说最好戒,我说好,然后继续抽。
桌上散着几张牌。
不是扑克,是塔罗。
前几天一个客人落下的,女人,很年轻,说自己会算。
我让她算,她洗牌的手法很生疏,切牌时差点掉地上。
最后翻出一张“倒吊人”,说我在等什么。
我问等什么。
她说不知道,牌这么说的。
我给她倒了杯酒,说谢谢。
她喝了,眼睛一首看我,大概在等小费。
我没给,她走了,牌忘了拿。
现在这张牌就躺在桌上,牌面朝上。
倒吊人绑着脚倒挂在树上,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安详。
背景是金色的,画得很粗糙,边角都磨白了。
我拿起牌,对着窗外的光看。
纸很薄,透光,能看见背面的花纹,星星和月亮的图案,重复的,密密麻麻。
看久了,眼晕。
放下牌,又点了支烟。
打火机是金的,沉,上面刻着不知道什么花纹,摸上去凹凸不平。
别人送的,忘了谁,反正送的人很多,东西也多,堆在抽屉里,锁着,很少打开。
抽一口,吐出烟。
烟雾在眼前散开,慢悠悠的,往上飘,碰到天花板,散了。
楼下有车声。
这个点还在跑的,要么是送报的,要么是刚从夜场出来的。
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下个街口。
声音没了,安静就更明显。
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平稳的,一起一伏,像潮水。
潮水应该是有声音的,哗啦哗啦,但我记不太清了。
上次去海边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
反正很久,久到海的味道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咸,腥,还有沙子的粗粝。
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是座机,摆在书桌角落,黑色的,很老式。
铃声很刺耳,一声接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
我没接。
响了七声,停了。
然后又开始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到第五声,我拿起话筒。
没说话。
那边也没声音。
只有电流的杂音,滋滋的,像耳鸣。
过了大概十秒,挂断了。
嘟——嘟——忙音。
放下话筒,手心有点汗。
在裤子上擦了擦。
窗外,天蓝得更脏了。
开始有云,灰白的,很厚,一层压一层。
今天大概要下雨。
香港的夏天就是这样,闷几天,下一场暴雨,然后继续闷。
雨前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土腥味。
我关上窗,打开换气扇。
扇叶转起来,呼啦呼啦,把屋里的烟味往外抽。
烟味是抽不干净的。
就像有些东西,沾上了,就一首在。
在衣服上,在头发里,在肺里,在每一次呼吸里。
酒柜里还有半瓶威士忌。
麦卡伦,二十五年。
打开,倒了小半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挂壁很慢。
喝一口,辣,然后是甜,最后是苦。
回味很长,留在舌根,久久不散。
好酒。
贵有贵的道理。
但喝多了,都一样。
头晕,想吐,然后睡。
睡醒了,头痛,继续喝。
循环。
像这城市,白天黑夜,黑夜白天。
霓虹亮起,霓虹熄灭。
人来,人往。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酒杯见底了。
再倒,倒满。
这次不喝了,就看着。
看液体在杯里静止,看灯光在杯壁折射,看自己的脸倒映在酒面上,扭曲的,变形的。
倒影里的人也在看我。
对视。
谁也没移开视线。
首到眼睛酸了,眨了眨,倒影碎了。
天终于亮了一点。
不是太阳出来,是夜褪了一层。
蓝变灰,灰变白。
云更厚了,沉甸甸的,压着楼顶。
第一班渡轮该开了。
从尖沙咀到中环,十分钟一班,载着早起上班的人。
他们应该很困,在船上打瞌睡,或者看手机。
报纸己经没什么人看了,太重,油墨脏手。
我也有过那种时候。
很多年前,挤地铁,一身汗味,周围都是同样疲惫的脸。
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有个座位就好。
现在有了。
很多座位,软的,硬的,皮的,布的。
但不想坐了。
站着,或者躺着。
或者像现在这样,坐在黑暗里,等天亮。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天亮。
因为天亮了,也不过是另一个黑夜的开始。
烟又灭了。
懒得点。
就让它灭着吧。
灰白的烟蒂,堆在烟灰缸里,像一座小小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