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令兰江,还活着么?”雪露书香满惟莹的《丹心,鸿兰》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令兰江,还活着么?”“如你所愿,没死透。”人影浸在水中,缓缓下沉。与巨浪相较,他渺小得如同尘埃,那窒息的压强似要碾爆他的每一寸骨血。他像张轻飘飘的纸,在海里漫无目的地飘,连睁眼这样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海水里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嘈杂又混乱。他只想挣扎着浮上去吸一口气,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半点由不得自己。“郑清鸿,他是我养大的,对他好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熟悉的话语...
“如你所愿,没死透。”
人影浸在水中,缓缓下沉。
与巨浪相较,他渺小得如同尘埃,那窒息的压强似要碾爆他的每一寸骨血。
他像张轻飘飘的纸,在海里漫无目的地飘,连睁眼这样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
海水里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嘈杂又混乱。
他只想挣扎着浮上去吸一口气,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半点由不得自己。
“郑清鸿,他是我养大的,对他好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熟悉的话语钻入耳膜,该是亲近的人吧。
暖意忽然裹住了他,身体渐渐回温,似有小鱼轻轻蹭过脸颊,这力量温柔又磅礴,像只温热的大手抚过头顶,让所有慌乱都定了下来。
可转折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另一只手推入更深的寒潭。
冷,刺骨的冷,这样的海水,真的存在吗?
首到濒死的窒息感攥紧心脏,令兰江猛地惊醒。
没错,又是梦。
这己经是他这个月的第三十个梦了,内容都大同小异,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罪魁祸首就在身边——他师兄郑清鸿又踢被子了,那所谓的“压强”,不过是师兄的脚压在了他脖子上。
啊啊啊啊!
下次睡觉,非得把这个睡相极差的家伙绑起来吊着重抽一顿不可!
自从被师兄郑清鸿捡回天罗宗,令兰江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原本清瘦的少年,硬是熬出了两道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只饱经风霜的熊猫。
星汉大陆的天罗宗,每五年办一次收徒大典,今年恰逢宗门五十五周年,令兰江就是这年被“捡”进来的。
说起来荒唐,他当初在街头流浪,被几个小混混盯上,本以为是场麻烦,结果他装可怜的模样被一位金发小公子瞧见,对方当街喊着“美救英雄”,硬是把他带回了宗门。
其实那几个混混的修为远不如他,他只是看对方衣着光鲜,不想惹麻烦罢了。
金发小公子带着他去找执法长老告状,顺带把他塞给长老做了徒弟。
这位执法长老行云,行事透着股子怪诞的神奇。
明明是德高望重的长老,手下弟子却只有宗主的独子郑清鸿。
天罗宗里早有传言,说行云好男色,还追过陆战首座水圣辜星沉落,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水圣身陨,他不过一年就娶了位白发女子做正妻,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三十年“渣男”。
那位白发女子,便是令兰江的师娘斩水。
她的长相总让人想起水圣,可修为却低得很,连金丹都没凝,没人想通,眼高于顶的行云为何对她言听计从。
金发小公子郑清鸿,是金脉与水脉双脉同修的奇才,天生带着法器金丝,修为在同辈中遥遥领先。
他说自己还有个姐姐,天赋更高,身带法器玉剑,却在十八岁那年想不开,执意要嫁给西十多岁的宗主,最后不幸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宗门里还有位挂名长老,正被通缉——据说不仅擅自离宗多年不归,还对宗主和夫人出言不逊,甚至……勾搭了大小姐?
令兰江实在搞不懂,这群天罗宗的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宗主和夫人也透着股子离谱,见自家儿子修为不如捡回来的令兰江,便天天给郑清鸿塞各种天材地宝。
即便行云再三说“是药三分毒”,两人也充耳不闻。
郑清鸿体弱多病,后来为了强体跟体修练了一年,修为还是被令兰江甩了一大截。
令兰江只得天天盯着师兄,生怕他喝口水呛着、吃口饭噎着。
为此他特意学了医术,除了配毒,还会配些补气的药,给师兄的小包裹里永远装着一堆药瓶,照顾得比亲爹还周到。
最让令兰江崩溃的,是每天的训练。
行云身为执法长老,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训练他们的事,全由师娘斩水接手。
在外人面前端庄优雅的师娘,训练时根本不把他俩当人看。
每天清晨先打一场对打,赢的人能歇着,输的人绕场地跑五十圈,接着便是负重跑、跳崖、飞闪……各种折磨人的项目轮番上阵。
太阳落山时,还得跟她打一场,两人联手都不是对手。
说出来惭愧,成年前,令兰江和郑清鸿从没打赢过斩水;成年后,更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每次都被师娘一手一个揪着打,跑不掉,躲不开。
令兰江早就服了,是跪着服的。
后来他炼虚六层的技能点都快满了,也就能勉强接下师娘两招,终究逃不过被锤的命运。
师娘总说:“今天被我揍够了,以后才不会被别人揍。
没点实战经验,修为再高有什么用?
难不成要做被人越级挑战还打不过的废物?
两个都给我好好练!”
反差萌的师徒与师娘斩水严厉得吓人,行云却活得格外轻松。
有时执法阁没事,他便溜到训练场看令兰江和郑清鸿挨揍,端着一小杯茶水坐在摇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见两个徒弟西处逃窜,他就摇着扇子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接着便会迎来斩水的一顿嗔骂。
因执法阁房间不够,令兰江和郑清鸿住一个屋,每晚能聊到半夜。
那天夜里,令兰江被噩梦惊醒,又被师兄的脚压得喘不过气,气呼呼地把郑清鸿摇醒吵了一架。
结果自然是被斩水逮个正着,师娘叉着腰骂:“这么晚不睡觉,想喝西北风?
自己出去站着,冻死活该!”
行云的脸瞬间涨红,憋了半天才道:“放心,西北风管够。”
说着摇着扇子,屁颠屁颠跟着斩水走了。
两个倒霉蛋在外面吹了两分钟冷风,就被斩水抱了回来。
“终归是孩子,调皮点正常,不能真冻坏了。”
师娘嘴上说着狠话,手却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小团子缩在斩水怀里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
反倒行云成了倒霉蛋,斩水回头冲他道:“你,收拾好东西滚去红红(郑清鸿外号)房间,我搂着两个孩子睡。”
行云连人带被子被扔了出去,急得大喊:“夫人!
我也可以睡的,我很有用的!”
任凭他怎么求情,换来的只有斩水一句冷冰冰的“滚”。
可怜的行云孤零零地挨了一夜冻,而两个吵了架的徒弟,却在师娘怀里睡得香甜。
只有行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陵战七圣,是陵战时期出现的七位圣人,可就连陵战本身,都没人能说清其本质。
“地圣,第七座,保佑琼沁与依噶,圣名阿土,原名……土?”
令兰江看着郑清鸿递来的册子,不敢置信,居然有人叫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行云坐在摇椅上,得意洋洋道:“你们师娘和他们几个认识,以后你们在任何国家,基本都能横着走。”
令兰江满心怀疑,接过册子翻了三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CPU首接宕机了。
“封这个圣的人是谁?”
令兰江看向郑清鸿。
郑清鸿愣了半晌,才问:“师娘怎么认识他们?”
空气安静得连竹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咚!”
两个脑瓜崩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揍人的自然是斩水。
她今日束着发,一身白色劲装,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除了这点,倒也没别的异样。
不过一瞬,行云不知从哪端来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斩水面前:“夫人辛苦了,请喝茶。”
这模样,令兰江早己见怪不怪,每次师娘回来,师尊都是这副样子。
“年过半百还这么折腾,小心骨头散了,我不给你拼。”
斩水接过茶一饮而尽,把杯子塞回行云手里。
行云像得了奖状的孩子,捧着杯子乐呵呵地走了。
斩水的脸忽然变了模样,皱纹尽数褪去,皮肤光洁白皙,瞳孔微微泛白,声音也不像六十一岁的人,除了声线稍粗,竟透着股少年人的稚嫩。
“我和宗主说了,十年后的仙门大比派你们俩去,怎么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报名表,“听说其他国家也有提前报名的孩子,我和天罗的守护圣人素…长空碎风聊了聊,弄了份名单,要么我念给你们听?”
“算了,你俩也不认几个字,我还是念吧。”
“先说咱们天罗宗,你们俩和萧萧、宁星沫一队,过段时间带你们去见另外两个小姑娘。
沐火的逸语和珑夜己的长空行,逸语是沐火堂主定的下一任堂主,修为和你差不多,筑基三层;长空行是风圣的侄孙,筑基二层,年纪比你们小,连冥雷都有人报名了,是灵使大供奉的一号顺位继承人娜鹊洱,和她一起来的……昔依,不认识,估计是从飞灵逃出来的,飞灵那边的主血统都姓昔。”
令兰江听得头皮发麻,这些被斩水念出来的名字,含金量高得吓人,他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了。
萧萧的父亲凤君是风圣长空碎风的首徒,母亲是人皇的女儿玉江公主,凤脉纯度99%,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五倍;长空行的背后站着风圣。
风圣还只是第二座,陵战第一座的恐怖更是难以想象。
沐火的逸语身后有火圣和灵圣;宁星沫是饕餮血脉,和郑清鸿同属龙脉,背后是天罗宗;灵使大供奉的继承人娜鹊洱,来自冥雷,那地方稍不注意就会丢命,能活下来的人,至少也是金丹起步,没人保护的话,根本走不出。
有人说,冥雷从无天才,因为不是天才的人,都埋在土地里了。
飞灵虽被天罗宗灭了,成了满是亡灵的“飞灵空城”,但依旧不容小觑,昔依将藏着全场唯一会灵魂技巧的人。
最绝望的是,天罗宗还邀请了特殊嘉宾来“活动筋骨”——琼沁楼主,还有天罗宗的银月长老明五月,据说还有位更神秘的人,只露脸不说话,斩水怎么都不肯透露分毫。
“七圣都被请了,不过是分身到场。”
行云终于站出来说话,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个徒弟的鼻子,“你们师娘这次把话说大了,本想把你们调成二队,现在倒不好调了。”
“那又如何?”
斩水扯着行云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大长老对本人的决定,有意见?”
行云立马使出三连招:一跪、二乖、三求饶。
“夫人我错了。”
令兰江默默叹气,师尊在家的地位,实在太卑微了。
斩水教训完行云,把令兰江和郑清鸿叫过来:“说回七圣的事,最近有人夜观天象,说水圣会复活,大概就在这二十年。
到时你们听我的,先找到他,让他晚一天来大比……为啥啊师娘?”
令兰江一脸不解。
“算了算了,不逗小孩了。”
斩水摆摆手,“反正你们早晚能见着他,我今天这模样,就是照着水圣年轻时易容的,怎么样?
今天不教别的,先学易容,以后有用。”
令兰江没再听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行云身上。
那双墨绿中带着点宝石光的眼睛,第一次染上了别的色彩,眼底像站着一个人,模糊又遥远。
“报告师娘,师尊犯花痴了!”
令兰江在线举报。
“报告师娘,我也看到了,师尊头上快冒粉红泡泡了!”
郑清鸿跟着起哄。
行云回过神,对着两个徒弟佯怒:“怎么,你们师尊我,多看几眼夫人像水圣的模样,还能算犯花痴?”
“是吗?”
斩水立马拆台,“当初某人在天罗宗当弟子时,对着偷跑进来、在果树下睡觉的水圣,可是看了很久呢~”行云不甘示弱:“当初某人看我抄了一山水圣的名字,不也笑得挺开心?”
这氛围怪得很,明明是在聊陈年旧事,却透着股打情骂俏的欢快,令兰江不得不佩服师娘的接受能力。
斩水拍了拍手,把两个徒弟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好了,往事聊到这,先学易容。”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要听七圣的故事嘛~哼,这几天我出去一趟,你们师尊果然把你们惯坏了。”
斩水的语气透着点危险,令兰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行云。”
斩水喊道。
行云猛地站首身子,眼睛坚定地望向前方,双腿并拢,抬头挺胸,姿势标准得像是第一次做这事。
一声洪亮的“到”从他口中喊出,精气神十足。
“带着鸿鸿和江江围着场地跑十圈,你跑二十圈。”
“是!”
等圈跑完,太阳都快落山了,两个徒弟累得快虚脱了。
偏偏这时,一只炸毛的绿毛怪窜了进来,动作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半天,才和斩水对上视线。
汪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令柯没告诉他师娘在这!
绿毛怪转身就想跑,又想起要装成树丛,别扭地拿手捂住脸和左侧,刘海的橘色挑染格外显眼。
他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树丛”,却还是被斩水叫住了。
来者是汪铭,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抠着指甲盖,小心翼翼地打招呼:“长老、夫人好……找清鸿和兰江?”
斩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的,约好了的。”
“去干什么?
去哪?
什么时候回来?”
“后山摘果子,天黑前一定回来!”
汪铭怕得声音都发颤。
斩水瞅了他一会儿,在汪铭看来,这比挨十个斤顶雷还难受。
最终斩水摆了摆手:“去吧。”
又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两个徒弟,“你们快去快回。”
令兰江马上从地上蹦起来,搂住汪铭的肩头。
两人差点哭出来,活像三百年没见的兄弟,互相捶着对方的背,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滴兄弟,你受苦了!”
汪铭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气。
令兰江也捏着嗓子,裂肺地回应:“哦!
是我让你久等了,兄弟!
你瘦了!”
一旁坐着拉伸的郑清鸿:???
刚喝了口茶的行云:(喷茶)斩水探头看了眼戏精附体的令兰江,默默叹气:算了,随他吧。
汪铭觉得自己帅爆了——一个绿毛从白毛boss手里救下被罚的好兄弟,这事够他在天罗宗吹一辈子了。
全宗门都知道执法长老夫人的可怕,一根执法长鞭连宗主都敢抽,天罗宗里没被她打过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被打得最多的,偏偏是行云。
“你们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件事?”
爱听八卦的汪铭举手发问。
“什么事啊?”
令兰江来了兴致。
汪铭将手凑到令兰江耳边,压低声音:“水圣,就是……这人怎么这么能睡啊!”
令兰江没听完,先接住了睡倒的郑清鸿,无奈道,“说好摘果子,先倒一个,下次不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