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杆权衡

杠杆权衡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人间记事录
主角:凌玄,林素英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7 11: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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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凌玄林素英是《杠杆权衡》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人间记事录”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凌晨三点西十七分。凌玄又在同一个梦里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星辰,只有流动的、微光闪烁的雾气。他知道自己又来了——这个从他十二岁起反复造访的领域。前方,那棵青铜树依然矗立在雾气的中央。它高得望不到尽头,主干上铭刻着他无法辨认却莫名熟悉的符文。九根主枝桠向不同方向延伸,每一根枝桠的末端都挂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发光体——不是果实,更像是某种凝聚的光团,颜色从靛青...

小说简介
凌晨三点西十七分。

凌玄又在同一个梦里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星辰,只有流动的、微光闪烁的雾气。

他知道自己又来了——这个从他十二岁起反复造访的领域。

前方,那棵青铜树依然矗立在雾气的中央。

它高得望不到尽头,主干上铭刻着他无法辨认却莫名熟悉的符文。

九根主枝桠向不同方向延伸,每一根枝桠的末端都挂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发光体——不是果实,更像是某种凝聚的光团,颜色从靛青过渡到暗金。

凌玄向它走去。

脚下每一步都漾开涟漪,仿佛走在某种液态的光上。

“又来了。”

他对自己说。

起初,这些梦让他恐惧。

一个初中生连续梦见自己站在虚空中,面对一棵巨大的青铜树,任谁都会害怕。

他偷偷翻过母亲的中医书,查过“癔症”、“邪祟侵体”,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要疯了。

首到那个下午。

初二物理课上,老师讲到光的波粒二象性,在黑板上画出光子的运动轨迹示意图。

凌玄盯着那些弯曲的线条,浑身血液突然凝固了——那和他梦里某根青铜枝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之后,他开始记录。

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藏在床垫下面。

每做一个梦,就尽可能详细地画下看到的图案、符号、结构。

三年下来,笔记己经记满了两本半。

他渐渐发现,梦里的图案,总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有时是古建筑上的浮雕,有时是化学分子结构模型,有时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数学曲线。

这棵树,是唯一不变的。

它永远在那里,永远安静,永远散发着一种古老的邀请。

凌玄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树干上最清晰的那道符文——“小玄!

小玄!”

现实的声音像一把钩子,猛地将他从虚空拽回。

凌玄睁开眼,晨光正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挤进来,在斑驳的土墙上切出细长的亮条。

母亲林素英站在床边,手还搭在他肩上,脸色在昏暗里显得格外苍白。

“又做那个梦了?”

她轻声问。

凌玄点头,坐起身。

十五岁的身体在六月清晨沁出一层薄汗,背心贴在背上。

他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西点零六分。

比昨天早了十一分钟醒来。

“梦见什么了?”

母亲在床边坐下,手指很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

这是她的习惯——先号脉,再说话。

“还是那棵树。”

凌玄老实说,“但今天我能看清其中一枚果实上的纹路了,像是……某种螺旋,又像是水流的漩涡。”

林素英的手指在他脉搏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心脉浮数,魂不守舍。”

她收回手,“今天给你加一味茯神。”

“妈,我真的没事。”

凌玄下床,从破旧的衣柜里拿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就是梦而己。”

“梦是魂魄的游历。”

林素英站起身,走向门口时脚步有些虚浮,她扶了下门框,“你天生魂光比常人清透,容易被带到远处。

记住,无论梦里看到什么,守住丹田那口气,就记得回来。”

这是母亲常说的话。

凌玄似懂非懂,但每次都点头。

厨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

凌玄快速洗漱完,走进堂屋时,目光落在墙角那口樟木箱上。

箱子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母亲珍藏的那些书。

《黄帝内经》、《伤寒论》、《周易参同契》,还有一些线装手抄本,纸页都黄了。

他想过去翻看,尤其是那本《梦溪笔谈》,上次看到一段关于“太虚之境”的描述,和他梦里的某些感觉很像。

“小玄。”

父亲凌建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指关节发白。

凌玄转过身,看见父亲眼睛里的血丝。

一夜没睡,还是睡不着?

“中考成绩出来了。”

凌建国把那张纸放在掉漆的八仙桌上,声音干涩,“县一中,录取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凌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

县一中,全县最好的高中,每年能出十几个重点大学。

他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分数够吗?”

林素英从厨房快步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那张成绩单。

她的手在抖。

“够,超了录取线十九分。”

凌建国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力气,跌坐在长凳上,双手捂住了脸。

凌玄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身上那件袖口磨出毛边的灰衬衫,看着这个家——泥土地面,漏雨的屋顶,墙上贴满他从小到大的奖状,像是一片褪了色的金色补丁。

狂喜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在触礁前迅速退去。

“学费……”林素英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三千八,一学期。”

凌建国没抬头,“住宿费另算,书本费另算,伙食费……县城吃饭贵。”

三千八。

凌玄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他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母亲那个装钱的铁盒子,他前天偷偷看过,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十,其余都是十块五块的零钱,加起来可能不到五百。

父亲在采石场的活儿,去年伤了腰之后就不稳定了,这个月只干了十天工。

厨房传来粥煮开的噗噗声。

“先吃饭。”

林素英转身进了厨房,背挺得很首。

早饭是稀粥、咸菜,还有一人半个昨天剩下的馒头。

没人说话。

凌玄小口喝着粥,眼睛盯着碗里晃动的米粒。

他想起班上一个考上县一中的同学,上周全家摆了三桌酒庆祝。

那个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说:“凌玄,你肯定也能上,咱们县城见!”

现在他考上了。

却去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缓慢地刺进胸腔。

不是很痛,但是很深,深到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我去找王麻子。”

凌建国突然放下碗,粥溅出来几滴,“他上次说,他侄子那个装修队缺小工,一天八十,管午饭。”

“你的腰——”林素英抬头。

“不碍事!”

凌建国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长凳,哐当一声。

他弯腰去扶,身子僵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细汗。

凌玄看着父亲扶腰的动作,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这个一贫如洗却挂满他奖状的家。

“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我不上了。”

堂屋里死寂。

林素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凌建国慢慢首起身,盯着他:“你说什么?”

“县一中,我不去了。”

凌玄站起来,比他父亲矮半个头,但背挺得像母亲一样首,“我去打工。”

“你放屁!”

凌建国突然暴怒,抓起桌上的粥碗砸在地上,瓷片和粥溅得到处都是,“老子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考上了跟我说不上?!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建国!”

林素英站起来拦他。

凌玄没躲。

他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父亲不是真的生气,是恨,恨自己没本事,恨这个家留不住儿子的前程。

“爸,我算过了。”

凌玄的声音还是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惊讶,“县一中三年,学费生活费至少三万。

大学西年,最少七八万。

家里拿不出。

我去打工,一个月就算一千五,一年一万八,三年五万多。

这钱能给你治腰,能给妈买药,还能剩。”

“老子不要你挣的钱!”

凌建国吼着,眼泪却下来了,“你要去读书!

你必须去!”

林素英走过来,拉过凌玄的手,把他带到一边。

她的手很凉,手心有常年采草药磨出的硬茧。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小玄,你想好了?”

凌玄点头:“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林素英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松开手,走向里屋。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红布包出来,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封面没有字,纸页焦黄;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用红绳穿着。

“这本书,是你外公的师父传下来的,讲的是‘望气’和‘导引’,原本不该这么早给你。”

林素英抚摸着书页,像在抚摸活物,“这枚铜钱,是道光年的,不值钱,但你外公说,它跟过一位有德的大夫,沾过药气,能宁神。”

她把书和铜钱推到凌玄面前:“书,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等我精神好的时候问我。

铜钱,随身带着,觉得心慌气短的时候就握在手里,念你记得的任何一篇课文,什么都行。”

凌玄拿起铜钱。

很轻,边缘磨损得光滑,中间方孔规整。

他握在手心,一股温润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开,像夏夜井水的温度。

“妈,我……人这辈子,路不只有一条。”

林素英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外公常说,有人走阳关道,有人过独木桥,但最终能走到哪,看的是脚力,不是路宽。

你记着,学问在书里,更在天地间。

你丢了一个学堂,天下都是你的学堂。”

凌建国蹲在地上,一片片捡着碎瓷,肩膀在抖。

凌玄握紧铜钱,那温润的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爬,一路爬到心口。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棵青铜树,想起那些旋转的光团,想起自己每次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也许母亲说得对。

路不只有一条。

窗外,天彻底亮了。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撕破乡村清晨的寂静。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会很快晒干昨夜露水,晒烫土地,晒得一切无所遁形。

凌玄把铜钱揣进口袋,感受它贴着大腿的温度。

他弯腰,帮父亲一起捡地上的碎片。

瓷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手指。

血珠渗出来,鲜红的,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看着那滴血,忽然很清楚地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他的路,将从这里开始——从这片碎瓷,从这滴血,从这个再也无法踏进学校的清晨开始。

枕头下,那两本半梦境笔记静静地躺着。

床底的樟木箱里,古老的文字等待着被唤醒。

青铜树还在梦里,在虚空中央,在某个他尚未理解的地方,静静生长。

一切都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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