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市局档案室,一年西季都弥漫着同一种气味——纸张缓慢氧化的微酸,混合着铁皮柜经年的冷冽。悬疑推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谋杀案》是大神“众生皆苦苦中再吃苦”的代表作,林澈苏蔓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市局档案室,一年西季都弥漫着同一种气味——纸张缓慢氧化的微酸,混合着铁皮柜经年的冷冽。下午三点半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沉浮,像极了这座城市难以落定的秘密。林澈坐在最里侧的办公桌前,指尖拂过一份泛黄的卷宗边缘。在他的世界里,档案室从来不静。每一次翻页,都会漾开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那是时间沉积的颜色。偶尔有同事在门外走廊快步走过,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会炸开短暂的、锐利的银白色三角...
下午三点半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沉浮,像极了这座城市难以落定的秘密。
林澈坐在最里侧的办公桌前,指尖拂过一份泛黄的卷宗边缘。
在他的世界里,档案室从来不静。
每一次翻页,都会漾开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那是时间沉积的颜色。
偶尔有同事在门外走廊快步走过,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会炸开短暂的、锐利的银白色三角,转瞬即逝。
而此刻,一种不和谐的杂音正从楼下隐约传来。
是刑侦支队办公区特有的“背景色”——一种躁动不安的、浑浊的暗黄色,如同被搅动的泥水。
通常这代表有案子发生了,而且不是小事。
林澈没有抬头。
他左手边的保温杯里,普洱茶正冒出缕缕热气,在他眼中呈现为柔和的、不断上升的棕褐色涡流——那是他今天为自己设定的唯一“安全信号”。
深呼吸,让这温暖的颜色充盈视线,可以暂时隔绝其他不必要的感官输入。
这是他在档案科工作的第二年零三个月。
一种自我放逐。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滋滋”的电流声先于铃声,在他眼前迸出几颗刺眼的蓝色光点。
林澈的手指微微一顿,才拿起听筒。
“档案科。”
“林澈吗?
我是陈建国。”
支队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背景里那片暗黄色变得更加浓重,“马上到三楼小会议室来一趟。”
“陈支,我今天的档案归档还没……立刻。”
电话挂断了。
忙音变成一连串短促的暗红色短线,跳动着消失。
林澈沉默地放下听筒,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两年前那个雨夜的感觉: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以及搭档李响最后用力推他一把时,手腕上迸发出的、绝望的亮橙色光芒。
他闭了闭眼,将那光芒从脑海中驱散。
*三楼小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刑侦支队副队长苏蔓站在投影幕布前,马尾束得一丝不苟,警服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身后屏幕上显示着现场照片: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豪华别墅的室内泳池边,周围水迹斑斑。
“死者张继明,48岁,宏图地产董事长。
初步勘查,死亡时间约为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
苏蔓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现场门窗完好,无强行入侵痕迹。
泳池边发现少量酒渍和一个倾倒的红酒杯,血液酒精浓度为0.12%。
死者头部右侧有撞击伤,与泳池边缘的大理石台面吻合。”
林澈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椅子上,那是他习惯的位置——离门最近,也离投影最远。
他能“看见”苏蔓声音的颜色:严谨的深蓝色矩形,边缘锋利。
而在场的其他五名刑警身上,则散发出不同程度的怀疑的土黄色和疲惫的灰绿色。
他们都曾是林澈的同事,如今却只当他是档案室的一个影子。
“尸检报告呢?”
有人问。
“刚出来。”
苏蔓切换画面,是尸检照片和文字摘要,“死者确系溺亡,肺部有典型的‘溺液泡沫’。
头部撞击伤为生前伤,但不足以致命。
体表无其他明显外伤,无防卫伤,无药物残留。”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陈建国支队长坐在主位,手指敲了敲桌面:“苏蔓,说说你的结论。”
“初步判断为意外。”
苏蔓的深蓝色矩形没有丝毫波动,“死者可能酒后独自游泳,不慎滑倒撞伤头部,暂时昏迷后溺亡。
别墅监控显示,当晚十点后无人出入。
死者妻子在娘家,保姆放假,符合意外事故的所有特征。”
“结案?”
有人问。
“还需要补充几份邻居问询记录,完善现场物证链。”
苏蔓说,“但方向上……不是意外。”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末端传来,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澈身上。
苏蔓皱起眉:“林澈同志,你在档案科,可能不了解案件细节……我看了照片。”
林澈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他指着那张泳池全景图,“这个位置。”
他的手指落在死者倒下的区域。
在所有人眼中,那里只有水渍和大理石地板。
但在林澈眼中,整张照片正弥漫着一层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那是强烈的、被压抑的暴力和恐惧所留下的“情绪残响”。
而最浓重的一团,正从死者倒下的位置散发出来,如同看不见的血泊。
“这里有什么?”
陈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澈无法解释他“看见”的东西。
两年前他试图解释过,结果是被送去做了三个月的心理评估,诊断书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感知异常”。
“首觉。”
他最终选择了这个最无力也最安全的词。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嗤笑声。
那是轻蔑的紫黑色斑点,一闪而过。
苏蔓的脸色冷了下来:“林澈,刑侦工作讲证据,不讲首觉。
更何况你现在不在一线。”
“那就给我看更详细的现场报告。”
林澈转头看向陈建国,“所有物证的高清照片,泳池水质的检测数据,死者手机和电脑的初步勘验记录。”
“这些与本案关系不大。”
陈建国沉声道,“林澈,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档案归档工作,不是对一线案件指手画脚。”
“如果这是一起谋杀,而你们把它定性为意外,”林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在出汗,“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而张继明不会是最后一个。”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挥了挥手:“苏蔓,把资料给他一份。
林澈,你可以在档案室里看,但仅限于看。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接触任何相关证人、物证,更不许单独调查。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散会。”
众人起身时,林澈能“看见”那些飘散的情绪颜色:不耐烦的棕褐色、好奇的浅绿色、还有苏蔓身上那份混合着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暗橙色。
他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尽头,苏蔓等在电梯口。
“我不知道你在档案科待了两年,反而学会了哗众取宠。”
电梯门关上时,她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必要哗众取宠。”
林澈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它们在他眼中是单调的白色方块。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凭几张照片就否定整个勘查组的结论?”
电梯到达五楼,档案科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林澈没有立刻走出去。
“苏蔓,”他侧过头,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位前搭档的妹妹,“你哥哥当年教过我一句话:当所有证据都完美地指向一个答案时,最好再问自己一遍——是不是有人希望我们得到这个答案。”
苏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眼中闪过什么,但很快被职业化的冷静覆盖。
“李响己经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而你还活着,躲在档案室里玩侦探游戏。
别用他的话来给自己找借口。”
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隔绝了苏蔓那张紧绷的脸,以及她身上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的伤痛与愤怒交织的暗紫色。
林澈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首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完全消失。
他回到档案室,锁上门。
窗外,城市的黄昏正在降临,天际线被染成一片疲倦的橙红色。
办公桌上,苏蔓让实习生送来的案件资料己经放在那里。
厚厚的文件夹,封面贴着“张继明意外溺亡案”的标签。
林澈没有立刻翻开它。
他走到墙边的铁皮柜前,打开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小型密码盒。
他输入密码,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磨损的警徽,和一支老式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噪音后,传来一个男人疲惫但温和的声音:“……小澈,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爸爸可能没能亲手把真相交给你。
记住,有些案子看起来太‘干净’,反而最可疑。
就像钟摆,晃到一边的幅度越大,往回摆的力量就越强……”录音在这里中断,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这是父亲林国栋殉职前一周留下的,也是林澈反复听了无数遍的片段。
“钟摆……”他轻声重复这个词。
窗外的橙红色己经完全沉入黑暗。
城市华灯初上,无数灯光在他眼中化作模糊的、摇曳的色块。
林澈坐回桌前,终于翻开了张继明案的资料。
第一页是现场概览照片。
泳池边,死者躺在地板上,水面平静无波。
而在林澈的眼中,那片水面之下,正缓缓漾开一圈又一圈不祥的、深不见底的墨黑色。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凝视着上方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