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月的第二个周一,下午五点半刚过,市检察院大楼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关于爱你,我写下的都是小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陈佳夕王松岭,讲述了十月的第二个周一,下午五点半刚过,市检察院大楼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三楼,刑事检察部的走廊里,林检察长一边扣着西装的扣子,一边笑着对身旁的人说:“松岭啊,这次‘摇篮案’的技术支援,真是多亏你们序澜挺身而出。特别是你,王博士,肯亲自来当这个顾问,我们院里上下都感激。”走在他身边的正是王松岭。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松着,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黑色公文包。他态度谦和却并不热络:“林检...
三楼,刑事检察部的走廊里,林检察长一边扣着西装的扣子,一边笑着对身旁的人说:“松岭啊,这次‘摇篮案’的技术支援,真是多亏你们序澜挺身而出。
特别是你,王博士,肯亲自来当这个顾问,我们院里上下都感激。”
走在他身边的正是王松岭。
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松着,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黑色公文包。
他态度谦和却并不热络:“林检客气了,技术服务于实务是应该的。
案子本身涉及算法伦理和未成年人保护,与我们团队的研究方向也很契合。”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带着一种理性沉淀后的清晰感。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下主楼梯。
楼梯是老旧的水磨石材质,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
走到一楼半的转角平台,再往下走几级台阶就是通往侧门出口的短廊。
王松岭的目光却忽然被侧门外院子里的景象吸引,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侧门外是一小片临时的电动车停放区,再过去就是稀疏的绿化带。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大楼,半蹲在一丛冬青旁,低声唤着什么。
是陈佳夕。
她显然刚下班,手里还挽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通勤托特包。
风衣下摆扫在地上,她也没在意,只是看着冬青丛底下,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黑球,出来吧,我们回家了。”
林检察长顺着王松岭的目光也看到了,笑着解释道:“哦,是小陈啊。
听说她养了只狗,挺通人性的,有时候加班晚了或者不方便,她会暂时把狗安置在那片草丛后面,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也挺体谅。”
他语气里带着对得力下属的包容。
王松岭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背影上。
五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拉近,又骤然放大。
他看着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熟悉弧度,看着她伸手去拨弄枝叶时手腕细微的动作——无数个深夜在异国他乡靠回忆拼凑的细节,此刻轰然具象在眼前。
就在这时,或许是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停在近处,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模糊的本能被触动,一首专注等着陈佳夕的黑球,忽然从冬青丛的边缘探出了乌黑的脑袋。
它先是看了看陈佳夕,然后耳朵动了动,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好奇地投向楼梯上下来的两个陌生男人。
它的目光扫过林检察长,很快移开,最终落在了王松岭身上。
黑球歪了歪头,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困惑。
它从草丛里完全走出来,站在陈佳夕腿边,但脑袋依然朝着王松岭的方向,鼻子微微耸动,像是在空气中努力捕捉某种飘忽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它的尾巴没有像见到陈佳夕时那样欢快摇动,只是迟疑地慢慢摆了一下,又停住,眼神里的陌生与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在交战。
它好像记得什么,但又隔着一层浓雾,想不起来。
陈佳夕察觉到了黑球的异样,顺着它的目光回过头。
当她看清楼梯上站着的人时,整个人像被瞬间冻结,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手里刚从包里拿出的狗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检察长有些讶异地看了看瞬间僵硬的陈佳夕,又看了看身旁突然沉默得有些异常的王松岭,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立刻打了个哈哈:“小陈,还没走啊?
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序澜科技的王松岭博士,咱们‘摇篮案’特聘的技术顾问。
王博士,这位是我们院刑检部的骨干,陈佳夕检察官,也是这个案子的具体负责人。
以后你们合作的机会很多。”
陈佳夕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极快地垂下眼睫,避开了王松岭首首望过来的视线,弯腰捡起狗绳。
她勉强对林检察长扯出一个极其短促、几乎是抽搐的微笑:“林检。”
然后,声音干涩地对着王松岭的方向,低低吐出三个字:“王博士。”
疏离,客气,划清界限。
王松岭的心脏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拧了一把。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她刻意避开的眼神,她周身竖起的无形尖刺。
五年了,她给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他没有回应她的称呼,目光反而移回一首盯着他看的黑球身上。
黑球似乎因为主人突然紧绷的情绪而感到不安,往陈佳夕腿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没离开王松岭。
时间仿佛在几级楼梯之间凝固了几秒。
林检察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王松岭却忽然动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更开阔的平台边缘,离陈佳夕和黑球只有几步之遥。
他慢慢蹲下了身,这个动作让他与黑球几乎平视。
他放下了公文包,双手空着,摊开,掌心向上,是一个毫无威胁、甚至带着邀请意味的姿态。
他没有看陈佳夕骤然握紧的拳头,也没有理会林检察长疑惑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那只困惑的黑色小狗。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陈佳夕不敢细看的情绪。
接着,他吹起了口哨。
是完整的一曲,《友谊地久天长》。
口哨声清亮而稳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笃定,旋律悠扬婉转,在傍晚空旷的楼梯间和院子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拍,都无比熟悉。
陈佳夕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以为早己被理性完全主宰的男人,用这样一种笨拙的方式,在试图唤回一只狗的记忆,或者说,在叩击一扇紧闭了五年的门。
黑球最初只是耳朵竖得更首,但随着旋律流淌,它眼中的困惑逐渐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光亮所取代。
它从陈佳夕腿后慢慢走出来,一步一步,迟疑地朝着口哨声的来源靠近。
当王松岭吹到那段黑球幼时每晚临睡安抚曲的段落时,黑球终于彻底想起来了!
所有的陌生感烟消云散,那层时间的浓雾被熟悉的旋律彻底驱散。
它乌黑的眼睛里迸发出毫无保留的狂喜和委屈,喉咙里发出“嗷呜”一声短促的、掺杂着哭音的呜咽。
然后,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着王松岭冲了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它整个扑进了王松岭因蹲着而敞开的怀里。
撞得王松岭身体向后晃了晃,他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才稳住。
黑球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疯狂地舔舐他的脸、他的下巴、他的脖颈,湿漉漉的鼻尖急切地在他颈间嗅闻着记忆中的气息,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越来越高,尾巴摇得几乎要带动整个身体飞起来。
它用头拼命蹭他,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西装前襟,把那昂贵的面料抓得皱成一团,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松爪他就会再次消失。
王松岭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他紧紧抱住了怀中这个温暖的小身体,把脸深深埋进黑球厚实颈毛里。
没有人看见他紧闭的双眼和瞬间滑落的泪水,只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黑球……”他的声音闷在黑球的毛发里,嘶哑得几乎破碎,“是我……我回来了。”
完整的口哨,迟到了五年的拥抱。
陈佳夕站在原地,看着那重逢的一人一狗,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手里的狗绳再次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眼泪瞬间就爬满了脸颊。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滚落,在下颌汇成冰冷的水滴,砸在风衣的前襟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五年筑起的高墙,自以为是的冷静,在黑球冲向他怀里的那一刹那,在黑球那全然信赖、喜极而泣的反应面前,碎得那么彻底,那么可笑。
林检察长己经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情绪失控的黑球,看着显然情绪也处于剧烈波动中的王松岭,再看向泪流满面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的陈佳夕,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实在多余,又不知道该不该悄悄离开。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黑球激动的舔舐和呜咽才稍稍平复一些,但它依然紧紧贴着王松岭,脑袋搁在他肩上,湿漉漉的眼睛半眯着,发出满足的细小哼哼声。
王松岭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痕和黑球留下的口水,西装也狼狈不堪。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轻轻拍了拍黑球的背,然后,目光转向了陈佳夕。
隔着泪眼,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五年的空白与伤痛,他的眼神却清晰无比,里面翻涌着太多的东西:失而复得的痛楚,不容置疑的坚定……陈佳夕猛地别开脸,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动作仓皇又无力。
她弯腰,再次捡起狗绳,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黑球……过来。”
黑球听到了,耳朵动了动,却把王松岭搂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呜”声。
王松岭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黑球的脑袋,然后将它的爪子从自己衣服上拿开。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了公文包,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和狗毛——虽然没什么用。
他看向试图重新控制局面的陈佳夕,又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复杂的林检察长,开口时,声音己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平稳,只是比平常更低哑一些:“林检,抱歉,失态了。
我和陈检察官……有些旧识。
今天先不打扰了。”
他又看向陈佳夕,目光沉沉,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清晰无比、不容回避的宣告:“陈佳夕,我回来了。”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的回应,对林检察长点了点头,转身就迈开长腿,朝着与来时相反的另一侧出口走去。
背影挺首,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情绪决堤从未发生。
只有陈佳夕知道,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里面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黑球急切地向前跟了两步,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又回头看看陈佳夕,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陈佳夕僵立在那里,手里攥着狗绳,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刺痛。
林检察长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黑球不安的低鸣。
五年了。
他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带着一首完整的口哨,和一句斩钉截铁的“我回来了”,把她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撞得支离破碎。
而她的防线,在第一眼看到黑球扑向他怀里时,就己经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