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启王朝,北境,雁归塞。“风吹过之后”的倾心著作,赵衍萧烈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大启王朝,北境,雁归塞。黄沙卷着刺骨的寒风,像无数细针砸在人脸上,疼得钻心。城墙上的垛口早己被风沙磨去棱角,斑驳的墙面上嵌着暗红的血渍,那是常年与北地狼突部厮杀留下的印记。城墙下的空地上,数十名身着破烂灰布衣的罪卒正佝偻着腰,挥舞着沉重的石锤夯土,每一次起落都带着力竭的喘息。赵衍便是其中之一。他曾是京城御史台赵大人的独子,书香门第出身,自幼熟读经史,本应是科场争辉、朝堂立足的少年才俊。可三个月前,...
黄沙卷着刺骨的寒风,像无数细针砸在人脸上,疼得钻心。
城墙上的垛口早己被风沙磨去棱角,斑驳的墙面上嵌着暗红的血渍,那是常年与北地狼突部厮杀留下的印记。
城墙下的空地上,数十名身着破烂灰布衣的罪卒正佝偻着腰,挥舞着沉重的石锤夯土,每一次起落都带着力竭的喘息。
赵衍便是其中之一。
他曾是京城御史台赵大人的独子,书香门第出身,自幼熟读经史,本应是科场争辉、朝堂立足的少年才俊。
可三个月前,父亲赵御史弹劾镇国大将军萧烈贪腐边饷、虚报军械损耗,反被萧烈倒打一耙,扣上“结党营私、诬陷勋贵”的罪名。
一夜之间,赵家满门被押,父亲病死狱中,他则被削去功名,发配至这苦寒边军,沦为最低等的罪卒。
“动作快点!
一群废物!
天黑前夯不完这三丈土,都给老子喝西北风去!”
粗嘎的呵斥声穿透风声,两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弯刀的亲兵踹开人群走来,为首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萧烈麾下的亲卫头目张彪。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动作稍缓的赵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恶意。
不等赵衍反应,张彪的靴子己狠狠踹在他后腰。
赵衍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沙土上,石锤脱手飞出,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出几道血痕。
他咬着牙想要爬起,后颈却被张彪一把攥住,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哟,这不是赵公子吗?”
张彪的声音满是嘲讽,“怎么,到了这儿还摆你那官宦子弟的架子?
我告诉你,在这雁归塞,别说你爹死了,就算他活着,在我们将军面前也不过是条狗!”
周围的罪卒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有人眼中藏着同情,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萧烈在北境一手遮天,他的亲兵打杀罪卒如同碾死蝼蚁,连边军主将李嵩都要让三分。
赵衍的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能忍风沙的苦寒,能忍劳作的疲惫,却忍不了这字字诛心的羞辱,忍不了父亲蒙冤的冤屈。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反抗,一旦冲动,只会落得横尸荒野的下场。
他缓缓放松身体,声音沙哑却平静:“小人不敢,这就干活。”
张彪见他服软,心中的恶趣味没了大半,狠狠啐了一口,松开手踹了他一脚:“算你识相。”
说罢,便带着亲兵晃悠悠地走开,留下赵衍独自趴在地上,后背的疼痛与心口的恨意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
“赵兄弟,你没事吧?”
一个粗憨的声音响起,一只结实的大手将他扶起。
赵衍抬头,见是同队的罪卒阿福。
阿福原是边军步兵,因在战场上丢了兵器,被削为罪卒,为人耿首,这三个月来偶尔会暗中帮他一把。
他摇了摇头,捡起石锤:“我没事,谢了。”
阿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可得忍着点,张彪那群人就是萧将军的恶狗,得罪他们没好果子吃。
听说前阵子有个罪卒顶撞了他们,第二天就被发现在乱葬岗了。”
赵衍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石锤的手更紧了。
萧烈……张彪……这些名字,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如同记下一笔笔血债。
夕阳西下,黄沙被染成暗红,就在众人以为能勉强收工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刺破天际,尖锐而凄厉。
“敌袭!
狼突部骑兵袭营!”
城墙上的守军嘶吼起来,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张彪等亲兵立刻拔出弯刀,朝着城墙奔去,而罪卒们则被勒令拿起简陋的木棍,守在营地外围——他们不过是战场上最廉价的炮灰。
赵衍跟着人群跑到外围,只见远处的沙丘后,数十名身着兽皮、头戴狼头帽的骑兵正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漫天黄沙,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狼突部是北境最凶悍的蛮族,常年劫掠边军营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放箭!”
城墙上的校尉高声下令。
箭矢如雨般射向敌军,却被骑兵们用盾牌挡开大半。
转眼间,狼突部骑兵便冲到了近前,弯刀劈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福握着木棍冲了上去,却被一名骑兵反手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赵衍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冲过去将阿福扶起。
阿福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破旧的布衣,他指着自己的甲胄,嘴唇颤抖着:“赵兄弟……我这甲胄……早就锈穿了……挡不住……挡不住啊……”赵衍低头看去,只见阿福身上的皮甲早己斑驳锈蚀,多处裂开缝隙,刚才那一刀轻易便穿透了甲胄。
他心中一沉——边军军械本就应由朝廷足额拨付,可萧烈贪腐军饷,竟将残破锈蚀的甲胄发给士兵,这和让他们送死有什么区别?
“阿福!”
赵衍扶住他,声音发颤。
阿福喘着粗气,眼神逐渐涣散,他抓住赵衍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他耳边低语:“赵兄弟……你爹的事……我听说了……是萧烈……是他故意扣下军械……栽赃你爹……我之前在军械库当差……见过他的账册……”话音未落,阿福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赵衍僵在原地,耳边的厮杀声、惨叫声仿佛都消失了。
阿福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诬陷,是萧烈为了掩盖自己的贪腐罪行,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这雁归塞的每一次战死,每一滴鲜血,都沾着萧烈的贪婪与狠毒!
一名狼突部骑兵发现了失神的赵衍,挥舞着弯刀朝他劈来。
赵衍猛地回过神,侧身躲开,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狠狠刺向骑兵的马腿。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骑兵掀翻在地。
混乱中,赵衍趁机后退,躲到一处掩体后。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那是他父亲生前绘制的改良弩箭图纸,父亲本想献给朝廷,提升边军战力,却还没来得及便蒙冤而死。
他带着图纸发配边疆,便是想有朝一日,能用这图纸证明父亲的忠心,为父亲翻案。
黄沙漫天,夜色渐浓。
狼突部骑兵劫掠一番后,见边军守军增多,便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狼藉。
赵衍站在阿福的尸体旁,望着萧烈亲兵们清理战场的身影,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坚定。
他缓缓握紧怀中的图纸,指甲几乎要将纸张攥破。
萧烈,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赵衍记下了。
这雁归塞,不是我的埋骨之地,是我复仇的起点。
总有一天,我会用你的血,祭奠我父亲,祭奠所有死在你阴谋下的冤魂!
寒风卷着黄沙掠过营地,赵衍的身影在夜色中愈发挺拔,眼中燃起的仇焰,比城墙上的烽火还要炽热,在这苦寒边塞,悄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