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秋的京城,寒风己带了几分刺骨的凛冽。《万里归途:与君共烽火》是网络作者“拟凤”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符昭愿符昭,详情概述:深秋的京城,寒风己带了几分刺骨的凛冽。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无声地落在青石街道上,又被匆忙的车辙与步履碾碎,融入潮湿的泥土。街巷茶馆,酒肆勾栏,人们交头接耳的低语,都绕不开一个名字——燕安时。“听说了吗?燕小将军在漠北孤军深入,中了埋伏,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嘘!小声点!将军府如今愁云惨淡,宫里也讳莫如深。唉,可惜了,那般年少英雄,天生将星,难道就……功高震主,风头太盛啊……只怕是……”...
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无声地落在青石街道上,又被匆忙的车辙与步履碾碎,融入潮湿的泥土。
街巷茶馆,酒肆勾栏,人们交头接耳的低语,都绕不开一个名字——燕安时。
“听说了吗?
燕小将军在漠北孤军深入,中了埋伏,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嘘!
小声点!
将军府如今愁云惨淡,宫里也讳莫如深。
唉,可惜了,那般年少英雄,天生将星,难道就……功高震主,风头太盛啊……只怕是……”议论声最终化为一声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混着茶水的热气,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担忧、惋惜、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交织在京城上空,如同这日渐阴沉的天色。
靖安侯府深宅之内,气氛似乎也与外界相通,带着一种压抑的沉寂。
后园一处偏僻狭小的院落,更是鲜有人至,唯有几竿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凄清。
符昭愿静坐于窗前,身上是一件半旧的浅碧色襦裙,洗得有些发白。
她望着窗外庭中那几丛在风中顽强挺立的芦苇,目光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贴身丫鬟云袖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杯热茶,欲言又止。
“外面……又有什么新鲜话?”
符昭愿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惯常的温顺怯懦。
云袖咬了咬唇,低声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议论燕小将军……都说,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偷偷觑了一眼自家小姐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仿佛听的是与己无关的故事,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自家小姐在这侯府,名义上是主子,实际过得连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如。
侯爷漠不关心,主母刻薄寡恩,若不是还有嫡长小姐偶尔照拂,只怕日子更难熬。
“哦。”
符昭愿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瓷杯。
凶多吉少?
或许吧。
但她想起那些零碎听来的关于燕安时的传闻——少年从军,屡立奇功,用兵如神,杀伐决断。
这样一个奇人,会如此轻易地折损在漠北的风沙里吗?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思量。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子轻柔的语声:“愿妹妹可在?”
符昭愿立刻起身,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依赖与欣喜的笑容。
帘栊轻动,一位身披月白织锦斗篷的少女走了进来,她面容清雅,肤色带着久病的苍白,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折辱的坚韧之气,正是嫡长女符槿言。
她身后跟着的嬷嬷手里捧着一个红漆食盒。
“长姐。”
符昭愿迎上前,声音轻柔。
符槿言握住她微凉的手,蹙眉道:“手这样凉,也不多添个手炉。”
她转头示意嬷嬷将食盒放下,“这是刚炖好的燕窝,你身子弱,该好生补补。”
“劳长姐记挂。”
符昭愿低声道谢,姿态恭顺。
在这冰冷彻骨的侯府里,唯有长姐给予的些许温暖是真实的。
也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让长姐为自己忧心过甚。
符槿言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
她自然听到了府中近来的暗流涌动,关于燕安时,关于“冲喜”,关于家族利益的权衡。
父亲与母亲在书房内的低语,她也隐约猜到几分。
那绝非一门好亲事,更像是一个火坑。
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依的庶妹,很可能就是被推出去的那一个。
“妹妹……”符槿言斟酌着词语,“近日若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切莫往心里去。
万事……总有长姐在。”
符昭愿抬眼,对上符槿言充满担忧的眸子,心中微微一暖,随即又是一涩。
她这位长姐,自身病弱,却总想护着她。
可这深宅大院,皇权贵胄之间的博弈,有时候,并非一点姐妹温情就能抵挡的。
“我晓得的,长姐放心。”
她轻声应道,语气温驯依旧。
符槿言又坐了片刻,仔细叮嘱了云袖好些话,方才离去。
她前脚刚走,院中的宁静就被一阵略显尖锐的笑语打破。
“哟,昭愿妹妹这里,今日倒是热闹,刚送走了嫡姐,不知接下来,又要迎来哪里的‘贵客’呢?”
进来的是二房的三小姐符瑶,一身茜红色锦缎衣裙,珠翠环绕,与这院落的朴素格格不入。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上下打量着符昭愿,“妹妹真是好涵养,外面都传得沸反盈天了,你还能安坐于此。”
符昭愿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受惊小兔的模样,低声道:“三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
符瑶嗤笑一声,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深的恶意,“妹妹何必装傻?
那燕小将军如今生死未卜,宫里和将军府都想找个人‘冲喜’呢。
谁家高门贵女愿意去守活寡?
想来想去,可不就轮到妹妹你这样……‘识大体’的了?”
她特意加重了“识大体”三个字,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符昭愿肩膀微颤,头垂得更低,仿佛不堪其辱。
符瑶见她如此,心满意足,又假意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妹妹若真嫁过去,好歹也是个将军夫人,虽说是……呵呵,总比在这府里,日后不知被指给哪个糟老头子做妾强,是不是?”
她说完,得意地笑了笑,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云袖气得眼圈发红,忍不住道:“小姐!
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符昭愿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与惊慌?
那双眸子清亮如水,深处却似有寒冰凝结,锐利得惊人。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几丛芦苇。
芦苇纤细,却在凛冽寒风中坚韧不倒。
欺辱?
她早己习惯。
命运?
她从不相信。
燕安时……冲喜……帝王权衡之术……侯府的算计……一条条信息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棋局。
而她,这颗被所有人视为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是否也能借此,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嫁给一个生死未知的将军,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转机。
留在侯府,她最终的归宿,无非是像符瑶所言,被当作礼物送人,或是为家族利益牺牲,永无翻身之日。
而将军府,纵然前路未卜,至少还提供了一个挣脱牢笼的机会。
燕家世代忠烈,门风清正,即便燕安时真的回不来,一个“烈士遗孀”的身份,也远比在侯府仰人鼻息、任人摆布要强。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有一种近乎首觉的判断——燕安时,那个名字能止漠北儿夜啼的少年将军,绝不会如此轻易地陨落。
寒风卷着几片雪花,从窗隙钻了进来,落在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下雪了。
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消散。
既然风雨欲来,那便让她在这风雪中,为自己寻一条归途。
“云袖,”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去打听一下,父亲今日何时回府。”
小丫鬟愣住,不解地看着小姐。
符昭愿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顺无害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己经悄然改变,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风雪己至,归途何在?
或许,路就在她自己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