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带着塞外戈壁的粗粝和干燥。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高冷的大米的《江湖行:一剑任平生》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带着塞外戈壁的粗粝和干燥。它卷起野狗岭上陈年的黄土,打着旋儿掠过那些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深夜里孤狼的哀鸣。萧无尘坐在一块被风蚀得光滑的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碗。碗是半路上从一个破庙里顺来的,口沿缺了个小角,盛不了满酒,却恰好能接住天上落下的雨水。他没有躲雨。这是一场过云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混着风沙,像细小的针尖。萧无尘眯着眼,任由雨...
它卷起野狗岭上陈年的黄土,打着旋儿掠过那些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深夜里孤狼的哀鸣。
萧无尘坐在一块被风蚀得光滑的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碗。
碗是半路上从一个破庙里顺来的,口沿缺了个小角,盛不了满酒,却恰好能接住天上落下的雨水。
他没有躲雨。
这是一场过云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混着风沙,像细小的针尖。
萧无尘眯着眼,任由雨水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流进衣领里,激起一阵冰凉的战栗。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热的——热血、热泪、热腾腾的杀意。
唯独这风雨,是冷的,能让人清醒。
粗瓷碗里的雨水渐渐积了小半碗。
萧无尘低头看了看,那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几片枯叶。
他却像品鉴琼浆玉液一般,轻轻晃了晃,闻了闻那股子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水很涩,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
“咳。”
他呛了一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残渍,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荒岭上显得格外刺耳,急促、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坏力。
萧无尘没有回头,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三匹马。
马蹄声在青石百步之外戛然而止。
“在那里!
别让他跑了!”
一声暴喝撕裂了雨幕。
萧无尘这才缓缓转过头。
三匹高头大马屹立在风雨中,马上的骑士穿着统一的靛青色劲装,衣襟处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首。
那是北地神鹰门的标志。
三人腰间悬刀,背负硬弓,鞍旁挂着的人头袋子随着马匹的喘息微微晃动,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截杀的勾当。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一首裂到嘴角。
他死死盯着岩石上的萧无尘,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件能换取赏金的货物。
“萧无尘,”刀疤脸的声音像两块粗石在摩擦,“你杀我神鹰门少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无尘没动。
他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缺口的碗,仿佛对方喊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你那少主,”萧无尘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雨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非要抢我的酒喝,还调戏路边的卖花娘。
我只是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在床上躺三个月,这就算杀人了?”
“放屁!”
刀疤脸怒目圆睁,“少主金尊玉贵,岂是你这种野狗能动的?
打断腿?
今日我要把你剁成肉泥,祭奠少主在天之灵!”
萧无尘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些人很无趣。
明明是仗势欺人,偏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什么门规,什么道义,在他眼里,不过是束缚人心的枷锁罢了。
“野狗?”
萧无尘笑了。
他终于站起身,将那只缺口的碗轻轻放在青石上,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他的动作很慢,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山风、这骤雨融为了一体。
“这山风挺好,吹得人骨头都酥了。”
萧无尘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却在这里大呼小叫,煞了风景。”
“找死!”
刀疤脸再也按捺不住,长刀出鞘,寒光乍现。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青石。
身后两名手下紧随其后,三柄长刀在雨幕中划出三道凄厉的弧线,封死了萧无尘所有闪避的空间。
刀风凌厉,卷起地上的积水,飞溅如珠。
萧无尘依旧没有拔剑。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光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轻浮,实则暗合天时。
他踩的不是地面,而是刀疤脸出刀时那瞬间的呼吸停滞。
风向在这一刻诡异地变了。
萧无尘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单纯地凭借着对风向的感知和身体的本能。
他像是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枯叶,看似随时会被撕碎,却偏偏在最危险的缝隙中找到了生路。
“叮!”
一声轻响。
萧无尘的手指不知何时点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那不是一记重击,更像是一种提醒。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内劲顺着指尖透入,刀疤脸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手中长刀竟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旁边的树干,刀身兀自颤动不己。
与此同时,萧无尘另一只手轻轻拍在了第二匹马的马屁股上。
这一拍,力道拿捏得妙到巅毫。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猛地调转方向,竟一头撞向第三名骑士。
两人猝不及防,滚作一团,兵器撞击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杀,竟变成了一地鸡毛。
萧无尘重新站定,衣衫未乱,甚至连发髻上的那根木簪都没有歪斜分毫。
他看着狼狈爬起的三人,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何必呢?”
他轻声说道,“有这功夫,不如去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刀疤脸捂着发麻的手腕,眼中满是惊恐。
他练刀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那根本不是人在动,而是风在动。
“风动,云动,其实都是心动。”
萧无尘拍了拍背后的剑鞘,那里有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铁剑,“你们的心太乱,听不见风的声音。”
“装神弄鬼!”
剩下的两名骑士红了眼,再次拔刀冲来。
萧无尘摇了摇头。
他这次没有躲。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雨水的寒意。
“噗——”一口酒雾喷出,化作漫天细雨,遮挡了两名骑士的视线。
借着这片刻的盲区,萧无尘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他并指如剑,在两人后颈处轻轻一敲。
“咚!
咚!”
两人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刀疤脸彻底慌了。
他看着倒地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风雨中、仿佛与天地同色的青衫男子,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野狗,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滚吧。”
萧无尘背对着他,声音随风飘来,“回去告诉你们门主,要想报仇,让他亲自来。
顺便告诉他,少主的腿伤,记得找名医,别落下病根。”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连同伴都顾不上管,疯了般抽打马匹,逃也似的消失在雨幕深处。
荒岭重归寂静。
只剩下萧无尘,和那两个昏倒在地的神鹰门弟子。
萧无尘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柄钉在树干上的长刀。
刀身寒光闪闪,打造得极为精致,刀柄上还镶嵌着宝石。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刀插在了那两个昏倒的弟子身旁。
“好刀,不该染俗血。”
他拍了拍手,重新坐回青石上,拿起那只缺口的粗瓷碗。
雨己经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惨白的光。
他看着碗底残留的一点泥水,自言自语道:“这酒喝得不痛快。”
他背后的铁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抱怨。
“老伙计,别急。”
萧无尘伸手轻抚剑柄,“今天没动手,是不想脏了你的剑。
这些人,不配让你出鞘。”
他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水珠,将酒葫芦重新挂在腰间。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衫。
“下一站,江南。”
萧无尘迈开步子,向着山岭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听说那里的杏花村,酒不错。”
风穿过峡谷,卷起几片落叶,仿佛是那柄未出鞘的剑在无声地长啸,送别这位过客。
野狗岭的风,依旧呜咽。
但那个坐在青石上的人,己经走远了。
他走的不是江湖路,而是自己的路。
一条没有尽头,只有风、酒和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