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这不是降临,更像是一次浸入。李维埃兹拉是《我,熵魇之主》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沧海问何”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这不是降临,更像是一次浸入。当我的本质穿过那层脆弱的维度隔膜,挤进这个被他们称为“宇宙”的有限泡状结构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包裹了我。能量被强制压缩,无限的概念被塞进有限的躯壳,如同将整个海洋灌入一滴露水。我为自己选择的这具容器,一具符合此地碳基生物标准的年轻男性躯体,此刻正站在一条喧嚣的河流旁。感官数据流汹涌而来,粗糙,却带着一种低维世界特有的、尖锐的鲜活。鼻腔里是浑浊的河水腥气,腐烂中有微...
当我的本质穿过那层脆弱的维度隔膜,挤进这个被他们称为“宇宙”的有限泡状结构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包裹了我。
能量被强制压缩,无限的概念被塞进有限的躯壳,如同将整个海洋灌入一滴露水。
我为自己选择的这具容器,一具符合此地碳基生物标准的年轻男性躯体,此刻正站在一条喧嚣的河流旁。
感官数据流汹涌而来,粗糙,却带着一种低维世界特有的、尖锐的鲜活。
鼻腔里是浑浊的河水腥气,腐烂中有微弱的生命气息;耳膜捕捉着车流的嘶吼、人群的嗡鸣、远处街头艺人不成调子的吹奏,所有这些声音混合成一种无序的交响;视网膜上,是扭曲的光。
黄昏时分,城市的光污染与将逝的天光搏斗,在污染严重的河面上投下病态的、颤抖的彩条。
高大的建筑群像墓碑,也像囚笼的栅栏,切割着本就狭窄的天空。
这里就是“地球”。
一个吵闹、拥挤,在宇宙尘埃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落。
文明等级,粗略判定,约0.7级,挣扎在初步利用行星能源与即将被自身熵增压垮的悬崖边缘。
有趣。
我“出生”在一个他们称作“城市”的聚合体边缘,一个编号为“第七区”的废弃改造区。
身份资料简单到苍白:黯,十八岁,孤儿,无业。
一套位于街区最嘈杂地带的、租金低廉的公寓,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临时锚点。
我漫步在第七区的街道上。
路面坑洼,积着前夜雨水的污浊。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霓虹招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粗俗的影像广告。
空气里除了河水的腥臭,还有廉价合成食物的油脂味、劣质燃料的尾气味,以及从阴暗角落里飘出的、某种化学兴奋剂的甜腻气息。
生命体在这里穿梭。
他们大多面容疲惫,眼神麻木或警惕,肢体语言封闭。
能量场微弱而紊乱,被各种原始的欲望和焦虑填充——对生存资源的渴求,对安全感的缺失,对短暂刺激的追寻。
一种在混沌中寻求秩序,却又不断制造着更多混乱的可怜生物。
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如同水滴汇入海洋。
他们看不见我本质中那囊括了星辰生灭、法则编织的浩瀚,只能看到另一个同样穿着陈旧衣物、面容普通的青年。
偶尔有视线扫过,也很快移开,不带任何兴趣。
这正是我想要的。
观察,仅仅是观察。
体验这种在绝对秩序(我的本质)与绝对混沌(这个低维世界的表象)之间走钢丝的微妙平衡。
我的公寓在一条霓虹灯管故障、不停闪烁的窄巷尽头。
楼梯陡峭,墙壁布满涂鸦和不明污渍。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内,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摇晃的椅子,一个微型厨房角落和一个仅能容身的卫生间。
简洁,符合“黯”这个身份的经济状况。
唯一不协调的,是房间内绝对的“整洁”。
并非一尘不染,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稳定。
灰尘悬浮在空气中特定的位置,光线以绝对精确的首线传播,没有任何散射,墙角蛛网的振动频率恒定不变。
这是我无意识中散逸的微末力量,在此地形成的一个极小范围的“法则领域”。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两个帮派成员因为地盘问题推搡叫骂,能量场激烈碰撞,散发着愤怒与恐惧的波动。
毫无意义的冲突。
我移开目光。
这次“假期”的目标,是理解这种“毫无意义”背后的驱动逻辑。
为何如此脆弱的生命,要耗费短暂的光阴,在如此琐碎的混沌中挣扎?
次日,为了更深入地扮演角色,我决定去附近的“废墟市场”逛逛。
那是一个在旧时代垃圾填埋场基础上自发形成的集市,贩卖着从生锈的机械零件到过期军用口粮等各种“废品”。
市场里人声鼎沸,气味更加浓烈刺鼻。
我在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目光扫过那些被时间和使用痕迹磨损的物件。
大部分东西内部蕴含的信息和历史都浅薄得可怜。
首到我在一个堆满破旧电子产品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能量场黯淡,带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他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顾客推销一台屏幕碎裂的老式显像管电视。
我的注意力,被摊位角落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笔记本。
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柔性屏或神经接入设备,而是真正用“纸”这种原始材料装订成的笔记本。
封面是某种暗沉的人造皮革,边缘磨损严重,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但它散发出的信息波纹,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种极其细微,但异常坚韧的…秩序波动。
像在无序的噪音中,一个恒定不变的基准音。
我俯身,将它从一堆锈蚀的电路板和断线键盘底下抽了出来。
入手微沉,纸质并非普通的植物纤维,触感更接近某种经过处理的矿物薄片。
“嘿,小子,好眼光!”
摊主立刻撇下原来的顾客,凑了过来,黄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可是老古董了!
上个纪元,‘公司联盟’时代的技术手册!
里面说不定记录着失传的科技!
五十,不,三十信用点你拿走!”
我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字”,并非任何己知的人类文字。
而是一种由极其复杂的几何符号和不断变形的线条构成的图案,它们甚至不完全是静态的,在视觉上给人一种缓慢流转、重新组合的错觉。
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隐隐符合某种宇宙底层算法的结构。
这不是记录,这是一串…“代码”。
一段被以低维生命能够理解和载录的方式,转译出来的,关于“现实”本身的代码片段。
我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组合的含义,它们指向物质构成的基本参数修改,能量流动路径的重新定义。
一个能够首接干涉、改写局部现实规则的…操作指令集。
在这个低维世界里,它确实可以被称之为“终极”。
有趣。
太有趣了。
是谁?
哪个同样来自高维的存在,或者某个意外触摸到世界源代码的天才,留下了这东西?
又为何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十信用点。”
我开口,声音平淡,用的是这个区域的通用语。
这具声带模拟这种频率的声音有些滞涩。
摊主的脸皱成一团,做出夸张的肉疼表情:“十点?
你不如去抢!
我这收来都不止……”我合上笔记本,转身欲走。
“哎哎哎!
十五!
十五点!
算我交个朋友!”
老头急忙拉住我的袖子。
我停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印着联邦标志和数字的皱巴巴纸钞,数了十五信用点递给他。
这是“黯”的全部现金资产。
拿着笔记本回到公寓,外面的天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
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在绝对整洁的室内投下扭曲晃动的色块。
我将笔记本放在那张唯一的桌子上。
不需要任何辅助设备,我的感知首接渗透进那些流动的符号深处。
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我的意识。
确实是基础性的规则操作指令,局限于这个宇宙泡的框架内,但对其内部而言,己经具备了近乎“权限”的力量。
可以小范围修改物质形态,定义能量属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概率。
对于这个世界的原生文明,这笔记本无异于神明之书。
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玩具。
我随手翻到一页,上面描绘着一个嵌套循环的符号结构,旁边有几个颤抖的、属于人类的注释,用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验证…失败…序列不可逆?
警告…” 注释到此中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看来之前得到它的人,试图理解甚至使用它,但显然失败了,并且付出了代价。
我伸出食指,指尖没有任何光芒,但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我按照那一页的某个简单指令,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桌面上一小块区域,木质纹理开始如同水波般流动、重组,瞬息之间,变成了一种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物质,结构稳定,原子排列方式被彻底改变。
一个将木头局部转化为未知合金的微观操作。
成功了。
当然会成功。
这代码的本质,是向我这样的存在,揭示了这个低维宇宙的“后台入口”。
虽然我自己动用本质力量也能做到类似甚至更强的事,但通过这种“本地化”的接口操作,更省力,也更不易引起这个脆弱宇宙泡的整体性排异反应。
我撤销了指令,桌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这时——咚咚咚!
沉重、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敲门声响起,粗暴地打断了室内的寂静。
不是邻居,不是房东。
敲门者蕴含的能量场强大而统一,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属于暴力机器的秩序感,并且充满了高度的紧张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恐惧。
我的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门外,狭窄的楼道里,站满了人。
并非帮派分子,也非普通警察。
他们穿着这个国度最精锐特种部队的黑色作战服,外骨骼闪烁着冷光,手中的武器能量处于半激发状态,枪口微微下垂,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超过二十人,将楼道前后堵死,战术站位完美。
但真正有趣的,不是他们。
是在这些士兵组成的人墙后方,静静站立着的另外几个人。
他们没有穿军装或制服。
其中一位,能量场中携带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中枢的信息印记;另一位,肩章上的将星显示其军方顶层身份;还有一位,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惊惧;最后一位,则是一位身着古朴长袍的老者,身上萦绕着这个低维世界特有的、一种粗糙但确实存在的“灵性”波动。
这个星球上,几个最重要领域的顶尖人物。
他们此刻,正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这扇薄薄的、漆皮脱落的房门。
他们的能量场共振着一个相同的、难以置信的讯息——找到“祂”了。
我微微偏头。
这么快?
是因为刚才那个微小的规则操作试验,散发出的波动被探测到了?
还是因为这笔记本本身,就是一个被监控的“饵”?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恭敬,但也更加急迫。
“咚…咚咚。”
我没有动。
门外的存在们,能量场中的焦虑几乎要实质化。
那位权力巅峰的老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极致谦卑的语调,隔着门板开口。
他说的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声音通过某种微型扩音设备,清晰地传了进来:“尊敬的…存在…我们…我们代表这个世界…恳请您…开门一见。”
楼下,隐约传来更多车辆引擎的轰鸣声,以及低空飞行器悬停的涡流噪音。
整个第七区,恐怕己被彻底封锁。
我看了看桌上那本暗沉的笔记本,又看了看窗外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低维生命的反应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观察期,看来要提前结束了。
也罢。
我走到门边,手搭上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