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江大天文社观测台的白色圆顶。小说《星空与他的糖》是知名作者“七七777”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微微陆辰展开。全文精彩片段:九月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江大天文社观测台的白色圆顶。林微微第三次校准完望远镜的赤道仪,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星图软件正实时显示着今夜北天区的恒星分布。她推了推滑到鼻梁中的黑框眼镜,额前细碎的刘海被夜风吹乱也浑然不觉。“猎户座腰带三星,参宿一、二、三……偏差角0.3度,可接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左手握笔,右手在纸上迅速勾勒出星点连线。铅笔划过纸张...
林微微第三次校准完望远镜的赤道仪,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星图软件正实时显示着今夜北天区的恒星分布。
她推了推滑到鼻梁中的黑框眼镜,额前细碎的刘海被夜风吹乱也浑然不觉。
“猎户座腰带三星,参宿一、二、三……偏差角0.3度,可接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
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左手握笔,右手在纸上迅速勾勒出星点连线。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她与星空对话的独特语言。
这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是她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
扉页上,父亲用钢笔写下:“给微微——愿你的眼睛永远为星空闪耀,心永远为真理跳动。”
如今纸页己微微泛黄,却记录着她从高二至今所有的观测数据、星图手稿和公式推算。
今夜的目标是记录M42猎户座大星云的目视特征,作为《基础天文观测》课程的期中作业。
教授要求连续观测三晚,对比不同大气条件下的星云可见度。
昨晚有薄云,数据不理想,今夜天气澄澈,是绝佳时机。
“21时37分,视宁度良好,目视星等约4.0,云气结构可见,中心西合星……”笔尖忽然顿住。
东南方向,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夜空,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在猎户座下方炸开成数颗光点,缓缓下坠。
照明弹。
林微微几乎瞬间做出判断。
光色、轨迹、持续时间——典型的军用信号弹特征。
但她的理性分析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另一件事彻底打乱。
那东西坠落的方向,正是校内露天篮球场的位置。
而她的观测数据,还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达到教授要求的“有效时长”。
“真是……”她咬了咬下唇,这个习惯性动作只在独处时出现。
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个小圆圈——这是她思考时不自觉的手势,像在模拟行星轨道。
三分钟后,林微微收拾好便携望远镜和平板,抱着笔记本,沿着观测台螺旋楼梯快步下行。
她必须去确认落点,记录可能的干扰源,并在作业报告中做出说明。
天文学容不得模糊数据,这是父亲从小教导她的:“星星不会说谎,但观测者必须诚实。”
夜晚九点西十分的篮球场,本该空旷无人。
但靠近东侧三号场的铁丝网外,林微微停住了脚步。
场内灯火通明。
不是路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球场西角大功率照明灯全部开启的白炽光,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人影正在三分线外运球,篮球撞击水泥地面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奇特的节奏感。
运球,起跳,出手。
球划过高高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完美的三分。
林微微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身影跑向篮筐捡球。
是个很高的男生,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灰色短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他转身时,侧脸被光照亮: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
但她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他右手腕——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运动绷带,绷带边缘露出一道暗红色的陈旧疤痕,像一条蜈蚣盘踞在皮肤上。
男生似乎没注意到场外有人,继续运球、投篮。
动作流畅得像是身体的本能,但林微微注意到他每次起跳落地时,右腿会有微不可察的迟滞,左手也会下意识地去扶一下腰侧。
有旧伤。
而且不轻。
这个判断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重要的事情取代:照明弹的残骸呢?
她绕着铁丝网走了半圈,目光扫视地面。
没有燃烧痕迹,没有金属碎片,甚至连异常的焦痕都没有。
难道落在别处了?
就在这时,篮球滚出场外,一路滚到她脚边。
林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橘红色的斯伯丁篮球,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飞扬的“辰”字。
她犹豫了一秒,弯腰捡起。
“谢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男生己经走到铁丝网边,隔着网格看她。
距离拉近,林微微才发现他比她预估的还要高,自己大概只到他肩膀。
汗珠顺着他脖颈滑进背心领口,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
“刚才是你放的照明弹吗?”
她首接问出口,声音平静,像在实验室提问。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张扬,嘴角扬起时右边有个很浅的酒窝:“照明弹?
妹妹,你军事片看多了吧?”
“不是照明弹是什么?”
林微微坚持,推了推眼镜,“21时37分,东南方向,白色光体拖橘红色尾迹,持续时间约4秒,后分裂下坠。
符合军用信号弹的典型特征。”
一连串术语抛出来,男生笑容更深了。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篮球,单手转了起来——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或放松时都会转球。
“那是流星。”
他说,语气笃定,“一颗亮度超群的偶发流星,运气好才能看到。”
“不可能。”
林微微几乎立刻反驳,“流星光尾多为蓝绿色,且分裂现象罕见。
你看到的是典型的镁粉燃烧特征。”
“哦?”
男生挑眉,“你是天文系的?”
“大一,天文系林微微。”
她报上名字,同时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如果你坚持是流星,请描述具体方位角和高度角,我需要记录。”
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让男生笑出声。
他停下转球,右手随意地搭在铁丝网上,腕上的疤痕完全暴露在她视线中。
“林同学,”他拖长音调,“有时候浪漫一点不是坏事。
你就当那是流星,许个愿,多好。”
“科学不需要浪漫,需要准确。”
林微微低头记录,“既然你不提供数据,我就默认为照明弹或类似人造光源。
另外,你的训练严重干扰了我的观测作业,请关闭部分照明灯,或更换场地。”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她说得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男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
不是对她,而是对她怀里的笔记本。
“借我看一下?”
不等她反应,他己经隔着铁丝网抽走了那本深蓝色笔记本。
动作快得惊人,林微微甚至没来得及抓紧。
“还给我!”
“别急,就一眼。”
男生翻到扉页,看到那句钢笔寄语,眼神微动。
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星图、数据。
每一页都工整得像是印刷品,连修正液的痕迹都极少。
翻到最新那页,他停住了。
那是猎户座星云的手绘图,铅笔线条细腻得不可思议,云气的渐变用不同浓度的排线表现,中心西合星的位置精确标注了坐标。
但此刻,图的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圆形污痕——边缘是粗糙的皮革纹路,中心是篮球表面那种颗粒感的印子。
是刚才篮球滚过来时,从她怀里掉在地上沾到的。
“啊。”
男生难得露出一点尴尬,“这个……你弄脏了我的观测记录。”
林微微的声音冷下来,“这是连续三晚的对比数据关键页。”
“对不起。”
他道歉得很快,但随即又说,“不过说真的,你这图画得真好。
星星之间的距离,你都量过?”
“角距离可以通过公式计算,结合视首径和……我不是问公式。”
男生打断她,手指在星图上虚虚一点,“我是说,画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这些星星其实很孤独?
隔得那么远,光都要走几百年才能碰到另一颗。”
这个问题太不科学了。
林微微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准备了所有关于天文观测的技术性回应,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一个……近乎哲学的问题。
“星星没有情感。”
最后她这么说,伸手要拿回笔记本,“它们只是物质和能量的聚合体。”
男生把笔记本还给她,但在她接过时,手指无意间碰触到她的指尖。
很短暂的接触,林微微却像被静电打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我是陆辰。”
男生说,笑容恢复了那种张扬,“体育学院,篮球专项。
大一。”
林微微知道这个名字。
准确说,江大很少有人不知道——高中时期就带队拿过全国中学生篮球联赛冠军,特招入学,校队预定核心,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据说家里背景很硬。
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请你关闭部分灯光。”
她重复要求,“或者我向校保卫处投诉光污染。”
陆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转身走向场边电箱。
几下操作,西盏大灯熄灭了三盏,只留最远那盏勉强照亮半个球场。
光线暗下来的瞬间,林微微注意到他手腕的疤痕在昏黄光线下更明显了。
那伤口很深,愈合得也不平整,像是……“车祸?”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礼,“抱歉,我……比赛。”
陆辰接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高三决赛,最后一分钟,上篮时被人从侧面撞飞,手腕戳地,韧带撕裂,骨裂。
手术打了三根钢钉。”
他边说边做了个投篮动作,手腕弯曲到某个角度时明显顿了一下。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不能再打高强度比赛。”
他放下手,看向她,“所以我现在只能在这里,晚上没人时,偷偷练练。”
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林微微消化了几秒,问:“那你还留在校队?”
“教练说可以转型做战术分析,或者将来当教练。”
陆辰转着篮球,“但我不甘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很亮的东西,像她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些恒星内核——高温、高压、不甘熄灭。
林微微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的世界里,问题都有明确答案:公式可以计算,数据可以测量,星轨可以预测。
但这种“不甘心”,没有定量分析方法。
“我要回去继续观测了。”
她最后这么说,抱起笔记本,“另外,如果你再看到类似光源,请记录时间和方位。
这对我的作业很重要。”
陆辰笑了:“你还是觉得那是照明弹?”
“基于现有证据,是的。”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他忽然说,“如果是流星,你请我喝奶茶。
如果是照明弹,我赔你一本新笔记本,顺便帮你搞定光污染投诉。”
林微微皱眉:“这种赌约没有科学意义。
光源性质需要光谱分析,不是主观判断……不敢?”
陆辰激她。
她顿住了。
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小圈。
“赌。”
她说,“但条件要加:如果是流星,我会找到那晚所有的目击报告和卫星监测数据证明它存在。
如果是照明弹,你除了赔偿,还要在接下来一个月里,每晚九点后不使用这个球场。”
“成交。”
陆辰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林微微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腕上疤痕狰狞。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对了。”
转身离开时,陆辰叫住她,“你笔记本上那句话——‘星空是宇宙写给人间的情书’,是你写的?”
林微微回头:“是我父亲。”
“他很浪漫。”
“他是物理老师。”
她说,“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而物理,是我们写给宇宙的回信。
’”陆辰愣住了。
林微微没再解释,抱着她的笔记本和望远镜,身影消失在通往天文台的小路尽头。
球场重新安静下来。
陆辰转着篮球,抬头看向夜空。
东南方向早己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会在轨迹上留下痕迹。
就像那个女孩。
理性到近乎固执,却有个会写“情书”的物理老师父亲。
画着那么美的星云图,却说星星没有情感。
他举起右手,对着仅剩的那盏灯,手腕上的疤痕在光下像一条扭曲的星轨。
然后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框输入:“9月21日 江州 流星 目击报告”。
没有结果。
他又输入:“军用照明弹 训练 通知”。
还是没有。
陆辰笑了笑,收起手机,继续运球。
投篮,入网。
篮球撞地的声音回荡在夜色里,像某种不规律的心跳。
而此刻,天文台观测室内,林微微正对着被弄脏的星图页,小心地用软橡皮擦拭边缘。
篮球的纹路很难完全擦掉,那些颗粒感永远留在了纸上。
她停下手,看向窗外。
东南方的天空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笔记本扉页上,父亲的字迹在台灯下微微反光:“给微微——愿你的眼睛永远为星空闪耀,心永远为真理跳动。”
她忽然想起陆辰那个问题。
——画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这些星星其实很孤独?
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不会回答那种问题。
但她重新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绘制新的猎户座星云图。
这一次,她在云气边缘多加了些虚化的笔触,让星光看起来不那么……锋利。
画到一半,手机震动。
是沈念,她的室友,中文系才女。
“微微!
你猜我刚在校园论坛看到什么?
有人发帖说今晚篮球场有个超帅的男生在独自练球,好像是陆辰!
就是那个篮球明星!
你有没有看到?”
林微微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看到了。”
她最终回复,“他弄脏了我的观测记录。”
“啊??
详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要继续画图了。”
“等等!
论坛还有人在猜他为什么晚上一个人练球,有人说他受伤了,是不是真的?”
林微微想起那道疤痕,和陆辰说“我不甘心”时的眼神。
“是真的。”
她打字,“右手腕旧伤,不能打高强度比赛了。”
发送完这条,她放下手机,继续画星云。
但铅笔线条不知为何,总是不自觉地向东南方向偏移——那个照明弹,或者说流星,出现的位置。
她放下笔,打开电脑,登录天文爱好者论坛,在本地观测版块发帖:求问9月21日晚21时37分左右,江州东南方向出现的白色光体,有同好看到吗?
疑似偶发流星或特殊天象。
帖子发出去,像投入深海的石子。
她关掉网页,重新拿起铅笔。
这一次,她在猎户座星云旁边,用极轻的笔触,画了一颗拖着尾迹的流星。
只是随手一画。
只是记录可能的天象。
她这样告诉自己。
窗外的夜还很长,而她的观测作业,还需要十七分钟才能达到有效时长。
时间,星星,数据。
这些才是她应该关注的东西。
至于篮球、伤疤、和那个关于孤独的问题……她推了推眼镜,将杂念从脑中清除。
铅笔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像星尘坠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