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玉阙将倾》,是作者苍山雪烛的小说,主角为冯度山叶万章。本书精彩片段:,初雪。,但那载着华服男子的马车却不急不缓,压着旁人的车辙印,悠悠地往远处的高楼驶去。,也不怕迟到。若一定要问他为何能如此大胆,那么大抵是活了两世,颇有些底气罢了。,今生是荒唐的丞相。,他正掀起帘子,静心望着车窗外的京城盛景。,纷纷扬扬,大有将整个京城吞没之势。连沐华池边几行垂柳都是一袭素雅银装,反衬得池中张灯结彩的高楼更加富丽堂皇。——弄玉楼。此楼建于前朝,盛于今世,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纨绔子弟,...
,初雪。,但那载着华服男子的马车却不急不缓,压着旁人的车辙印,悠悠地往远处的高楼驶去。,也不怕迟到。若一定要问他为何能如此大胆,那么大抵是活了两世,颇有些底气罢了。,今生是荒唐的丞相。,他正掀起帘子,静心望着车窗外的京城盛景。,纷纷扬扬,大有将整个京城吞没之势。连沐华池边几行垂柳都是一袭素雅银装,反衬得池中张灯结彩的高楼更加富丽堂皇。——弄玉楼。此楼建于前朝,盛于今世,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纨绔子弟,都争相踏入此楼,或登高望远,或一掷千金。哪怕今年的雪来势汹汹,也拦不住楼中丝竹鼓乐、觥筹交错之声飘过城墙,悠悠地落在村野的田垄之上。,偏偏贵客云集。
“楼主,申时已到,可那位大人迟迟未到,您看……”
被尊称一声“楼主”的女子名唤金玉露,身着一袭月白色窄袖衫裙,外披一件鹅黄短衫,轻摇,斜倚在紫檀木围栏上,看上去不过是位前来寻欢作乐的寻常富家女。只有跪地禀报的小厮才能借着烛光,瞧见她裙摆上用金线埋下的团花暗纹。
那小厮跪了半天,一声答复也没等来。他斗胆抬头,却见这位性情古怪的金楼主仍是懒散地瞥着厅堂中遍身绮罗的老爷夫人们,似乎他刚才的话不过是一阵穿堂风。
他是新来当差,还摸不清主子的脾性,一时竟不知是否该出声提醒。若楼主怠慢了那位大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奴仆,整座弄玉楼今后恐怕都不好过。
脚边的人抖成筛糠,金玉露还自顾自地把玩着她那把刺着牡丹的团扇。她眼角抹着的水红妩媚万分,眼珠却锐利如鹰隼,穿过楼下一堆花团锦簇,牢牢地锁住中央身着武官服制的身影。
她眼神再好,也难以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里看清那人的全貌,只能捕捉他官帽下漏出的几缕花白头发。
当朝太尉,冯度山。
“怎不见叶左相?”
冯度山似是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目光,朗声询问道。
四周百鸟争鸣般地响起一阵阵“不知”。略微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冯度山这是要发难了,纷纷向后退去。
金玉露眯起双眼,挥挥手让几乎喘不上气的小厮退下了。
“每年十一月初一,弄玉楼中百官齐聚、豪士如云,为的是一展我大晏盛世气象,这是高祖立国以来定下的规矩。”冯度山瞪着一双豹子眼环视四周,胸前绣着的五爪瑞兽威风凛凛,“今日诸位同僚难得相会,怎能因仰仗功劳的黄口小儿推迟这群瑛宴?”
说罢,他抬起刻着苍劲沟壑的脸,直直地看向立在二楼的金玉露,丝毫不见与年龄相称的老迈之态。
这冯太尉早年跟着高祖打天下,功成名就后便隐退乡野。奈何继位的景佑皇帝不过弱冠之年,又身染怪病,只能将解甲归田的冯度山请回庙堂。到如今的庆元年间,曾有功高盖主之嫌的冯度山,已稳坐正二品太尉之位。
众人皆是屏住呼吸,无数道目光往返于冯度山与金玉露之间。
“太尉莫急。”扇柄在指间轻巧地转身,金玉露莞尔一笑,以扇掩唇,“如您刚才所说,叶左相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爬到了左丞相的位置上,想必是日理万机,稍稍耽误一刻也是情理之中。”
说罢,在一众目瞪口呆中,看似弱柳扶风的金楼主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冯度山面前,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您瞧,我们的贵客这不就来了吗。”
“叶左相到——”
随着门外一声嘹亮的通传,楼中心怀各异的人群纷纷如同退潮一般让到两侧,给缓步踱来的华服男子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有冯度山岿然不动。
虽说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大多见过叶万章,但那毕竟是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不可随意交头接耳,只知这位叶丞相俊逸非凡名震京城,从未仔细打量过。
今日叶万章姗姗来迟,到给了不少仰慕他的人机会。在场的众人除了官居正一品的太师许明谦和满脸轻蔑的冯度山,均得福身行礼,顺带瞧一眼这青年丞相的非凡气度。
他的相貌确实配得上他的才气。此处比他年轻的屈指可数,比他官高一级的更是寥若晨星。只是,重新汇聚起来的视线却逐渐落到他身后之人身上。
若说叶万章剑眉星目、宛如被精心雕刻过的金石,那么此人就像朦胧在雾中的竹枝,身着一袭天青色曳地长裙,在这成堆锦绣中显得格外醒目。只是不同于绸缎清丽素雅的色彩,这身衣裳的形制却是极其繁复,叫人看不清这人的身段,也不知是位身材高挑的姑娘,还是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倒不是说在场的所有人全是老眼昏花,而是这人着实神秘,穿得层层叠叠不说,头上还带着一顶垂着纱帷的斗笠。四下响起窃窃私语声,显然这群瑛宴的焦点已然从将相冲突转移到叶万章带来的神秘人身上。
冯度山的脸僵硬了一瞬。
“晚辈叶万章见过冯太尉。”叶万章朝冯度山拱手。
这叶万章官职可是高出冯度山整整一品。他本就身着宽松的麒麟纹玄色氅衣,一头黑发由镶玉金冠束好,朝着吹胡子瞪眼的老太尉这么一施礼,又漏出几缕额发来,好似随手挥就的几根勾衬面庞的墨线。
这哪里像大晏的左丞相?若被不明事理的见了,恐怕会将他当做某位战功赫赫的异姓王。
“叶左相,您公务缠身,让诸位宾客久等不说,这身衣服可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晚辈记得,按我朝礼制我朝文官衣绣禽鸟,武官身着走兽。可律例并未禁止文官穿着兽纹服饰,若在这寻欢作乐之地也要纠结于此,怕是真成了衣冠禽兽了。”
“你!”
冯度山气得嗓眼一咸,正欲将他教训一顿,还算清楚的老眼就看见叶万章腰间明晃晃挂着的正一品印信,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察觉到冯度山的目光,本就没打算放过他的叶万章续上那副得体的笑容,道:“晚辈无意惹太尉不快。在群瑛宴也要穿一身官服,还不忘提点晚辈,可见在冯太尉眼里,朝堂和弄玉楼并无差别。”
有沉不住气的已经笑出了声。这叶左相虽是一口一个“晚辈”,但三两句话就叫不可一世的冯太尉气血上涌,当真厉害。
冯度山来不及记得是哪些宵小之辈胆敢嘲笑他,只想着如何扳回一局。他伸手一指,将矛头转向安静地站在叶万章身后的蒙面人:
“诸位等候叶左相大驾光临已久,您若不将这位家眷介绍给我等,怕是不合礼数。”
左丞相刚才那一礼再不合礼数,您不也心安理得地受下了么?众人在心里暗道。不过冯度山这话也还算符合他们疯狂滋长的好奇心,整座弄玉楼顿时鸦雀无声。
叶万章继续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正要开口,冯度山就迫不及待地将话抢了过去:“听闻叶左相推辞了好几门亲事,今日老夫可算明白,原来是您府上纳了这样一名超凡脱俗的美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