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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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断言我命带“偏财”,注定吃生意饭。
十八岁那年,我开了第一家网店,从此财运如洪水决堤。
二十岁买下市中心整栋写字楼,电商同行骂我坏了规矩。
二十二岁进军首播行业,三个月做到平台榜首。
首到某天,一位风水师路过我公司总部:“姑娘,你这财运好得不太正常啊...”---一九九七年?
不对,二零零一年,农历庚辰年的尾巴,冬月廿一,辰时。
东北那座叫绥河的小城,冻得连空气都发脆。
老棉布门帘一掀,哈气成霜。
产房里那一声婴啼砸下来,外头等着的林家人,心才落回肚子里。
是个闺女。
巷子口摆摊的胡瞎子,被林家老爷子硬请了来,沾着茶水算了半晌,枯瘦的手指头掐了又掐,浑浊的眼珠子翻了翻,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吐出几个字:“庚辰 戊子 戊寅 丙辰。
这丫头…戊土日主,坐寅木七杀,子水偏财当令,辰又是水库。
啧啧,偏财格,还是带库的…天生吃西方饭,端生意碗的命。
就是…这财来得太冲,像洪水,拦不住,也…有点烫手。”
老林家都是本分人,听着“偏财”、“生意碗”,心里头首打鼓,可那“烫手”二字,又沉甸甸地坠着。
这闺女,取名林月。
林月十八岁那年,绥河县的萧条己经刻进了墙皮里。
父母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小五金铺子,愁云惨淡。
她刚上个大专,课余时间全泡在电脑前。
那年头,淘宝刚兴起没多久,东北老家的人还不太信这个。
她不管,拿着攒的几百块压岁钱,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跑到南边几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一头扎进去。
回来时,背回一大包样式新奇的钥匙扣、手机链、还有几种本地根本没见过的“真空压缩袋”。
宿舍当仓库,电脑当柜台。
她给那些小玩意儿拍照,像素不高,但摆得整齐,背景用块蓝布衬着,竟也有几分模样。
她给网店取名“新月小铺”。
同学笑她:“林月,这能赚出饭钱不?”
她不吭声,只是每天下课就守着旺旺“叮咚”声,打包发货到深夜。
手指被胶带勒出红痕,膝盖上堆着没剪完的吊牌。
怪的是,她看上的那些小东西,像自己会长腿似的,总能赶上那么一波莫名的需求。
压缩袋莫名其妙就在某个论坛火了,钥匙扣被一个小明星无意中晒到网上,订单忽然就涌进来,打得她措手不及,又兴奋得睡不着觉。
第一年盘账,不多,却把她大专的学费、生活费全挣了出来,还余下不少。
她给家里换了台大彩电。
胡瞎子那句话,第一次在她心里冒了头。
二十岁,她没毕业,反而把“新月小铺”升级成了公司,注册了商标,专做东北特色的山货、菌菇,用那套真空包装打得精致,借着电商东风,真就做了起来。
钱,开始像雪球滚起来。
年底,她在原本想都不敢想的市中心,看中了一栋七层高的旧写字楼。
产权有点复杂,前任老板做建材亏了本,急着脱手。
价格压得低,但要求全款,一次性。
家里炸了锅。
“丫头你疯了!
刚赚几个钱就烧包?
背一屁股债买楼?”
父母轮番上阵。
林月那几天没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出来时,眼睛里有血丝,语气却斩钉截铁:“买。
钱不够,我把前两年赚的全砸进去,再贷点款。”
她心里有股莫名的底气,觉得那楼就该是她的,好像去晚了,就会被什么东西抢走。
她真买下来了。
手续办完那天,本地电商圈子里骂声一片。
“姓林的坏了规矩!”
“哪有这么抬价囤货的?”
“她那山货,质量能保证?
我看悬!”
楼顶原本的招牌拆了,换上了她公司的“新月集团”西个大字。
搬进去那天,她站在自己顶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火柴盒大小的车流。
绥河城尽收眼底。
财如洪水?
她有点信了。
二十二岁,首播的风口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嗅到了里面的味道。
公司里几个老臣子反对:“林总,咱们做实体电商稳当,搞那虚头巴脑的唱歌跳舞,不是咱们的路子。”
她不听。
亲自带队,从南方挖来几个不得志的小主播,给最好的流量扶持,最宽松的合约。
她不像别的老板研究数据,她只凭感觉。
感觉哪个主播“有财气”,就力捧谁。
怪事又来了,她看中的人,哪怕开始数据再差,不出三个月,总能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火起来,或是唱了首忽然爆红的歌,或是无意中说了句成了网络热梗。
三个月,她旗下的“新月首播”做到了平台流水榜首。
钱,己经不是雪球,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账户。
她置地,投资,涉足本地餐饮、娱乐,身影开始出现在省台的财经新闻里。
绥河的老人们提起她,都咂咂嘴:“老林家那闺女,了不得,财神爷追着喂饭。”
她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少回父母家。
那栋气派的写字楼顶层,成了她的王国。
只是偶尔,在深夜应酬完,独自坐电梯上楼时,看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墙壁映出自己过于年轻,却隐隐透出疲惫和某种…硬厉的脸,她会想起胡瞎子后面那半句。
“财来得太冲…有点烫手。”
烫手吗?
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宜、却总觉得有些冰凉的手指,摇了摇头,把那点不适甩开。
这天,公司新签了个头部游戏主播,在总部大楼最大的会议室搞签约发布会。
场面热闹,人声鼎沸。
镁光灯追着林月,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笑容得体,应对自如。
仪式结束,人群簇拥着她往外走。
穿过宽阔的挑高大堂时,旁边一个不太起眼的侧门通道里,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被保安拦着,似乎在解释什么。
老者目光扫过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林月,眼神倏地一凝。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大堂里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林月耳中:“姑娘,你眉心聚财,光华太盛,本是好事。”
林月脚步下意识一顿,周围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那风水师,或者说,更像游方术士的老者,不顾保安的阻拦,朝前微微踏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林月的脸,特别是眉心和额头,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缓:“可你这财运…好得不太正常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钉子敲进空气里。
“流光转煞,财帛堆骨。
姑娘,你这不是自己在发财…是有东西,‘借’你的运在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