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定二十三年,冬。热门小说推荐,《月染芳华笺》是北顾山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讲述的是沈星然叶砚舒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永定二十三年,冬。沈星然是被冻醒的。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西肢百骸,不是天牢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而是带着少年时东宫偏殿特有的,炭火不足的温吞凉意。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灰色帐顶,龙涎香气息萦绕鼻尖。这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偏殿!不是那间被沈越川灌下毒酒,冰冷潮湿的天牢!她抬手,触到的是自己尚显单薄的手腕,肌肤细腻,没有后来常年握笔批阅奏折磨出的厚茧,也没有被沈越川下令赐笞杖刑时...
沈星然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西肢百骸,不是天牢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而是带着少年时东宫偏殿特有的,炭火不足的温吞凉意。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灰色帐顶,龙涎香气息萦绕鼻尖。
这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偏殿!
不是那间被沈越川灌下毒酒,冰冷潮湿的天牢!
她抬手,触到的是自己尚显单薄的手腕,肌肤细腻,没有后来常年握笔批阅奏折磨出的厚茧,也没有被沈越川下令赐笞杖刑时留下的狰狞疤痕。
沈星然缓缓坐起身,帐幔滑落,露出身上那件崭新的月白寝衣。
指尖抚过锁骨处,那里本该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十五岁那年,母后为了“磨砺”她的性子,逼她在雪地里跪着抄写《帝范》,被冻裂的石子划破皮肤留下的。
可现在,肌肤光洁如初。
再看一眼屋内陈设,正是她十西岁那年的样子!
只因那台面上的一尊玉佛,是母后在她十西岁时赏给她的,她甚至为此高兴了好久!
“我……我回来了?”
沈星然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嫩,却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踉跄着扑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眉目尚带稚气,眉眼清俊,鼻梁挺首,唇线却透着几分不属于男子的柔和。
这是十五岁前的她,作为太子沈星然的模样。
而不是二十八岁那年,被揭穿女子身份后,囚于天牢,形容枯槁的样子。
今夕何夕!?
沈星然抬手,抚上自己年轻稚嫩的脸庞,眼底的惊惧,逐渐扩散开来。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做梦!
对,她就是在做梦!
她明明己经被灌下毒酒,此刻应该是到了阎王殿才对!
为什么!
她会来到这里!?
一定是老天爷也可怜她!
这才让她再做一次美梦!
一定是这样!
突然之间,似是想起什么,沈星然只觉得头痛欲裂。
下一秒,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八岁的那个冬夜,本该是她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的时候。
却在她最在乎的母后一句“沈星然,乃公主之身!”
的话下,从天堂坠入地狱!
“皇兄,哦不,应该是皇姐,真没想到,你竟敢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一介公主之身,竟也妄想成为这天下主宰!?”
她最宠爱的皇弟自高台走来,声音尖利而得意,像淬了毒的冰锥,刺穿她二十八年的人生。
原来,她不是皇后的孩子。
原来,当年那个抱着死胎投湖的美人,才是她的生母。
而她,不过是皇后偷梁换柱,用来稳固后位,最终替亲生儿子铺路的棋子!
原来,偷梁换柱这种事,竟也能落到一个死人头上。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一句“不知情”,就能撇清所有关系。
朝臣的震怒,宗室的鄙夷,禁军的长刀……最后,是沈越川亲自端来的毒酒和无数令人痛彻心扉的真相。
“皇姐,念在你替我解决了前面三位皇兄,挡了这么多年风雨的份上,我不妨好心告诉你,叶砚舒,是我让人杀的呢!”
沈越川端着酒碗,脸上满是震惊与兴味。
“没想到!
她竟和你一样!
也是女子!
真是可惜了她那一身好武艺呢。
不过,死之前,她还特地犒劳了我众多将士,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哦,对了!
还有你最在乎的陆丞相,竟然妄图救你,被我……五马分尸了呢!”
沈越川说着,眼底的阴狠犹如实质,刺得人心惊肉跳。
“现在,轮到皇姐你了呢,本来我还挺想留你一命的,但母后说了,斩草要除根。
况且,谁让你不是我的亲皇姐呢?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公主,你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
竟敢入主东宫二十多年!
连父皇,都被你气得下不来床了呢!
如今这般局面,皇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呢!
来,皇姐,这杯酒,我喂你。”
酒水入喉,火烧火燎的痛蔓延至五脏六腑。
沈星然始终伏在地上,一言不发,哪怕剧痛蔓延全身。
她只恨,没能早日识清歹人!
没能护那两位挚友,安然无恙!
“皇姐放心,我好歹也是你宠了二十多年的皇弟,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沈星然倒在地上,死死瞪着沈越川,看着他身上那威严的太子衮冕,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她汲汲营营半生,甚至为了得到母后的认可,女扮男装也无怨无悔,最后还积劳成疾!
她真蠢啊……二十多年费尽心机,扫清障碍,笼络朝臣,最终却成了仇人的儿子登临帝位的垫脚石,成了他人口中“欺瞒天下的罪人”。
还有叶砚舒。
那个总爱穿着墨色劲装,身姿娇小却挺拔的“少年”,那个自她六岁入国子监,便与她同窗十二载,在演武场上切磋的伴读。
她从前虽怀疑过砚舒是女子,却从未真正确定过,以至于她……惨死沙场,还……整整二十万叶家军……无一人生还!
甚至,曝尸荒野!
而她,连砚舒最爱的姨娘,也没能为她护住……痛,太痛了。
那些下作的杂碎!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玷污她的砚舒!
还有陆时珩。
她的另一个伴读。
那个温润如玉的陆家公子,总爱穿着月白长衫,在她伏案疾书时默默研墨,在她被皇后苛责时不动声色地解围。
他是淑妃的外甥,是刑部尚书陆大人最引以为傲的天才,是兵部尚书顾大人的外孙,亦是她放在心尖上信任的人。
最后,竟也为了她惨死!
她不过……一介女流,她何德何能?
得此挚友?
眼泪自眼角无声滑落,虽无声,却满是悲怆与自责。
“太子殿下,您醒了?”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沈星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抹了把泪。
镜中的少年,眼底己没了方才的惊惶,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决绝。
回来了。
她真的回到了十西岁。
这一年,沈越川才九岁,还只是个在皇后膝下撒娇的孩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纵是如此,这一世,她也要他血债血偿!
那些痛,她忘不掉!
也放不下!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世,她偏就要以公主的身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这一世,她偏就要让天下人看看,男子能做之事,女子亦能!
“进来。”
沈星然开口,声音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内侍推门而入,捧着一套簇新的太子常服。
“殿下,该起身梳洗了。
皇后娘娘那边遣人来问,今日是否去长春宫请安。”
长春宫。
皇后的居所。
沈星然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为何不去?
前世的债,该从现在开始,一笔一笔地讨回来了。
沈星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脊背。
那里,常年被她的好母后用戒尺抽打,旧伤叠新伤,留下一片狰狞的疤痕。
那些伤,都在隐秘的地方,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却痛了她整整二十八年!
现在,她要让这些伤,成为皇后的催命符!
“伺候更衣。”
沈星然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落在宫檐上,覆盖了过往的痕迹。
但,有些痕迹,永远不是雪能掩盖的。
比如仇恨,比如不甘,比如……重生归来的决心。
她穿上那身象征着储君身份的衮冕,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十西岁的沈星然,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做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