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地铁车厢像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浑浊的空气里塞满了疲惫的叹息和手机屏幕幽冷的光。小说《蘑菇通幽冥》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星衍诗玙”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默林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地铁车厢像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浑浊的空气里塞满了疲惫的叹息和手机屏幕幽冷的光。陈默,一个被生活按在办公椅上反复摩擦的普通社畜,把自己塞在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林晚的朋友圈照片——苍山洱海,蓝天白云,她站在一丛不知名的艳红蘑菇旁,笑容干净得晃眼。陈默的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犹豫再三,还是熄了屏。暗恋就像揣在兜里的一颗见手青,想拿出来见光,又怕它见风就变蓝中毒。“陈默,发什么呆呢?云南火锅,冲啊!”大...
陈默,一个被生活按在办公椅上反复摩擦的普通社畜,把自己塞在角落里。
手机屏幕亮着,林晚的朋友圈照片——苍山洱海,蓝天白云,她站在一丛不知名的艳红蘑菇旁,笑容干净得晃眼。
陈默的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犹豫再三,还是熄了屏。
暗恋就像揣在兜里的一颗见手青,想拿出来见光,又怕它见风就变蓝中毒。
“陈默,发什么呆呢?
云南火锅,冲啊!”
大刘的胖手重重拍在陈默肩上,把他从酸涩的臆想里拍回现实。
车厢门嘶嘶滑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热浪涌进来。
人流裹挟着陈默向前,像一条身不由己的鱼。
目的地是公司团建订的“云上鲜”。
一进门,热辣辛香的蒸汽扑面而来,混合着菌子特有的、雨后森林般的浓郁土腥气。
铜锅里奶白的汤翻滚着,各色菌子沉沉浮浮,如同浓缩的山野秘境。
同事们早己闹哄哄地按部门坐了,陈默正习惯性地往角落那张桌挪,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喧嚣里格外清晰:“陈默,这边!”
陈默的心脏像被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林晚站在靠窗的桌边,朝他招手,她旁边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给她挽起的发髻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哦…好。”
喉咙有点干,陈默挤开人群走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刚上过发条的木偶。
坐下时,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塞进那锅翻滚的汤里。
“喏,你喜欢的竹笋。”
林晚没看陈默,用长柄漏勺在锅里小心地捞了几下,几朵网兜状、吸饱了汤汁显得晶莹饱满的竹荪稳稳落在陈默的油碟里。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菌子,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谢谢。”
陈默捏着筷子,指尖发烫。
那几朵竹荪躺在酱油蒜泥香油调和的蘸水里,仿佛也染上了某种隐秘的甜意。
周围同事的哄笑、大刘夸张的划拳声、服务员穿梭的吆喝,都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世界缩得很小,小得只剩下这张桌子,这口翻滚的铜锅,和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某种草本植物的干净气息。
“来来来,都别客气!
这牛肝菌,鲜掉眉毛!”
主管王强红光满面,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菜。
几片边缘微微卷曲、呈现诱人焦糖色的牛肝菌被不由分说地拨进陈默碗里。
陈默的筷子伸过去,夹起一片,肉质厚实,散发着难以抗拒的浓香。
“小心点,牛肝菌必须煮透,容易见小人……”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提醒道,她自己的筷子正夹着一片煮得软烂的鸡枞。
“放心,我看着呢!”
陈默笑着回应,自信满满。
那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混合着一点点酒精的微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想在她面前表现得更“正常”一点的急切。
几乎是没怎么犹豫,陈默把那片边缘似乎还带着一丝可疑韧劲的牛肝菌送进了嘴里。
口感滑腻,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种奇特的、难以形容的鲜甜。
就在那片牛肝菌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冰流猛地从陈默胃里炸开,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视野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嘶……”陈默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世界,彻底变了样。
空气不再只是浑浊的热浪,它变得粘稠、滞重,像灌满了看不见的胶水。
同事们喧哗的声音扭曲拉长,变成嗡嗡的、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
最恐怖的,是邻桌那个独自涮着菌子的中年男人。
他背后,不是椅子靠背。
一团巨大、黏腻、不断蠕动膨胀的暗影趴伏在他背上。
那东西勉强有个章鱼般臃肿躯干的轮廓,却覆盖着一层湿滑反光的、仿佛裹满了泥浆和腐烂海藻的暗蓝色皮肤。
无数条布满吸盘的、滑腻的触手从躯干下延伸出来,像活着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男人的脖颈、手臂、腰腹,甚至有几条半透明的、末端带着诡异吸盘的细小触须,正顺着男人的耳道和鼻孔,缓慢地向里钻探。
粘稠的、散发着强烈鱼腥腐臭味的涎液,从它裂开的口器边缘滴落,在男人肩头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最刺眼的,是贴在它那团暗影最顶端的、一张巴掌大小、颜色异常鲜亮的明黄色符纸。
朱砂绘制的符文扭曲繁复,像无数条挣扎的赤蛇,正散发着微弱但极其不祥的、仿佛能灼伤人视线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有生命的脉搏,一明一暗,每一次闪烁都让那团暗影痛苦地剧烈抽搐一下,触手绞得更紧,男人毫无所觉,只是皱着眉,又夹起一片牛肝菌。
“呃…呃……”陈默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被那浓烈的腥臭堵住了气管。
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点燃,烧得头皮发麻,西肢百骸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胃里那片牛肝菌的位置,此刻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伴随着阵阵恶心翻涌上来。
“陈默?
陈默你怎么了?”
林晚的声音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气,带着真切的惊慌。
“鬼…鬼…背上…符…黄符……”陈默牙齿咯咯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首首指向邻桌那个毫无察觉、还在闷头吃菌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