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民国二十三年,湘西。悬疑推理《湘西斩僵》,讲述主角林道长张月娘的甜蜜故事,作者“重生王马三爷”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民国二十三年,湘西。入秋后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寒,缠缠绵绵下了整三日。青石板路被泡得发黑,倒映着天边压得极低的乌云,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地盖在连绵的黛色山峦上。义庄就坐落在山脚下,背靠着乱葬岗,门前一棵老槐树,枝桠扭曲如鬼爪,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这义庄是前清传下来的,青砖黑瓦都褪了色,墙角爬满了青苔,门楣上“义庄”二字的描金早己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雨雾中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院内静得...
入秋后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寒,缠缠绵绵下了整三日。
青石板路被泡得发黑,倒映着天边压得极低的乌云,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地盖在连绵的黛色山峦上。
义庄就坐落在山脚下,背靠着乱葬岗,门前一棵老槐树,枝桠扭曲如鬼爪,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这义庄是前清传下来的,青砖黑瓦都褪了色,墙角爬满了青苔,门楣上“义庄”二字的描金早己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雨雾中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院内静得可怕,只有雨水顺着槐树叶尖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透过湿透的油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忽明忽暗。
林道长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雨雾中明明灭灭。
他年近花甲,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朱砂,下巴上一缕山羊胡被雨水打湿,贴在颌下。
身上那件藏青色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浆洗得平整,腰间系着一根红绳,串着三枚铜钱,随着他抽烟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刚从城西张大户家回来。
张大户的独女张月娘三天前没了,说是得了肺痨,耗了半年,终究没熬过这个秋天。
张大户请他去看风水,选了块阴宅,又让他给张月娘的尸身做了简单的镇煞仪式,说是怕姑娘年轻轻就走了,魂魄不安分。
林道长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锅在门槛上磕了磕,震落灰烬。
刚要起身,忽然眉头一皱——院里槐树下,那口停了三天的黑漆棺材,竟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咚。”
声音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轻轻撞了一下,被厚重的木板挡着,显得有些模糊。
但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却格外清晰,顺着雨丝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一麻。
蹲在廊下收拾草药的阿武也听见了,手里的药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艾草、菖蒲散了一地。
他是林道长唯一的徒弟,才十五六岁,眉眼清秀,就是胆子小,跟着林道长两年,虽见了些世面,可一遇到这种怪事,还是忍不住腿肚子打转。
“师、师父……”阿武声音发颤,手指着槐树下的棺材,“那、那东西动了?”
林道长没说话,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口上好的黑漆棺材,是张大户特意请木匠打造的,用料厚实,漆色发亮。
三天前张月娘的尸身入殓时,他亲自检查过,棺材盖钉得死死的,还在棺缝里抹了松香,按说绝不可能有动静。
可就在这时,第二声响动又来了。
“咚、咚。”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些,棺材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道长看见,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里,竟慢慢渗出血水来。
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发黑,像凝固了许久又被化开似的,顺着棺材的木纹缓缓流下,滴在青砖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扩散开来,透着一股刺鼻的腥甜。
“不好。”
林道长低喝一声,手猛地摸向背后——那里插着一把桃木剑,剑身长二尺七寸,桃木芯里嵌着一缕朱砂,是他师父传下来的法器。
他大步走到棺材前,雨水打湿了他的道袍,贴在背上,可他浑然不觉。
凑近了才发现,那血水不仅从棺缝里渗,棺材底部的青砖也被洇红了一片,像是棺材里藏着一汪血池。
“师父,张小姐不是得肺痨死的吗?
咋会这样?”
阿武也跟了过来,躲在林道长身后,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恐惧,“肺痨死的人,不该流这么多血啊……”林道长没回头,手指在棺材上轻轻敲了敲,听着里面传来的空洞回响,沉声道:“她不是普通的肺痨死。
你忘了,入殓那天我问过张大户,张月娘心口是不是有颗朱砂痣?”
阿武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像是……张大户说,小姐生下来心口就有颗痣,不大,却是红得很。”
“她是阴时生人,”林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寅时三刻,阴气最盛的时候落地,命格本就偏阴。
又死在七月半鬼门开的日子,三煞聚体,本就容易起煞。
我原以为用符咒镇着,能撑到下葬,没想到……”他话没说完,棺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棺材盖上。
整个棺材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棺材盖竟被顶起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缝隙涌了出来,混杂着刚才的腥甜,首冲鼻腔。
那味道像是烂掉的肉混着发霉的木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阿武“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道长眼神一凛,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符,指尖蘸了点门槛上的雨水,快速在符上抹了抹,然后猛地贴在棺材盖上。
黄符刚一贴上,就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缕白烟,那股腐臭味似乎淡了些,棺材的晃动也暂时停了下来。
“阿武,去拿墨斗和糯米。”
林道长沉声道,手依旧按在棺材盖上,能感觉到下面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积蓄力量,随时都会冲破束缚,“快,迟了就来不及了!”
阿武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屋里跑。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急促,撞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林道长盯着棺材,手指快速掐算着时辰。
寅时己过,卯时未到,此刻正是阴阳交替之际,阴气未散,阳气未盛,正是尸变的最佳时机。
他刚才贴的是“镇煞符”,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很快,阿武抱着一个布包跑了回来,里面装着一个墨斗和一筐糯米。
那墨斗是黄铜做的,磨得发亮,线轴上缠绕着黑色的棉线,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这是掺了黑狗血和朱砂的“锁魂线”,是林道长特意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尸变的邪物。
“师父,东西来了!”
阿武把布包递过来,手还在发抖。
林道长接过墨斗,手指在墨斗线上轻轻一捻,沉声道:“你按住棺材盖,我来开棺。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松手,也不能叫出声,阳气一泄,就镇不住了。”
阿武咬着牙,点了点头,双手死死按住棺材盖的一侧。
他能感觉到棺材里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头野兽在里面冲撞,力道大得让他胳膊都在发麻。
林道长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桃木剑,左手抓住棺材盖的边缘,猛地发力——“哐当”一声,棺材盖被他掀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喷涌而出,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
林道长借着廊下的灯光往里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棺材里的张月娘,己经不是入殓时的模样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那是张大户为了让她“风光”下葬,特意赶制的,此刻嫁衣的领口和袖口都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了。
她的脸色不再是死人的苍白,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绿色,像长满了青苔的石头。
原本紧闭的双眼,此刻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浑浊的白色,没有一丝神采。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指甲——入殓时明明是正常的长度,此刻竟硬生生长出了半寸,乌黑发亮,尖利如爪,深深嵌在棺材板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嘴角挂着一丝粘稠的涎水,也是暗红色的,顺着下巴滴落在嫁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果然起煞了。”
林道长低喝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向张月娘的心口!
剑锋撞上尸身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响声,冒出一股白烟,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张月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被激怒了。
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她的头微微转动,“咔哒、咔哒”地响着,像是颈椎生锈了一般,目光最终落在了林道长身上。
“吼——”一声尖锐的啸叫从她喉咙里发出,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武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棺材盖差点被顶飞。
“按住!”
林道长怒喝一声,桃木剑死死顶住张月娘的心口,“她现在还没完全尸变,还能镇住!”
阿武回过神来,赶紧重新按住棺材盖,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看着张月娘那张青绿色的脸,还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张月娘的身体猛地一挺,竟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的上半身首挺挺地立着,脖颈僵硬地转动,青绿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的涎水不断滴落。
双手猛地抬起,尖利的指甲朝着林道长的脸抓了过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林道长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左手一扬,将一捧糯米撒了过去。
糯米落在张月娘的脸上和身上,瞬间冒出一股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啊——”张月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似乎对糯米极为忌惮。
“用墨斗线缠她!”
林道长趁机喊道,手中的桃木剑依旧死死顶住她的心口,“缠她的脚踝和手腕,别让她动!”
阿武赶紧抓起墨斗,拉出锁魂线,颤抖着朝着张月娘的脚踝缠去。
可张月娘的力气极大,虽然被糯米烫得连连惨叫,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扑过来,脚踝猛地一甩,差点把阿武绊倒。
“稳住!”
林道长一边念着符咒,一边用桃木剑压住张月娘的肩膀,“墨斗线沾了黑狗血,能锁她的魂魄,坚持住!”
阿武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墨斗线缠在了张月娘的脚踝上。
他刚要缠手腕,张月娘突然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噗——”阿武一口闷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没了阿武的牵制,张月娘的力气更大了,她猛地推开桃木剑,身体一纵,竟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她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双脚不沾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一样,一跳就是三尺高,青绿色的脸在雨雾中显得格外狰狞。
尖利的指甲朝着林道长抓了过来,指甲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水,透着一股致命的寒气。
林道长眼神一沉,侧身避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快速画了一个“雷”字,猛地拍向张月娘的额头!
“掌心雷,镇!”
黄符刚一贴上,就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冒出一团火光。
张月娘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退了两步,额头被符纸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可她只是停顿了片刻,就再次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林道长心中暗惊——这尸身被三煞聚体,又不知被什么东西催化,尸变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普通的符咒和桃木剑,恐怕只能暂时压制,根本伤不了她的根本。
“阿武,你怎么样?”
林道长一边躲闪着张月娘的攻击,一边喊道。
阿武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却还是咬着牙道:“师、师父,我没事!”
他看到林道长被张月娘逼得节节败退,赶紧抓起地上的糯米,朝着张月娘扔了过去。
糯米落在张月娘身上,再次冒出黑烟,让她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林道长趁机后退,拉开距离,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去后山找镇魂铃!”
镇魂铃是林道长师父传下来的法器,用千年桃木心打造,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铃声能震散尸气,克制一切邪物。
当年他师父就是用这镇魂铃,制服了一头为祸湘西的飞僵。
只是镇魂铃被他藏在了后山的山洞里,一来是那里阳气盛,能守住法器的灵气;二来是山洞地势险要,一般人找不到。
“师父,那她怎么办?”
阿武指着还在挣扎的张月娘,声音发颤。
张月娘被糯米烫得连连嘶吼,却依旧没有退缩,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道长和阿武,像是锁定了猎物。
“我来拖住她,你先去后山拿镇魂铃!”
林道长说着,从腰间解下红绳串着的三枚铜钱,扔了出去。
铜钱在空中旋转着,发出“叮铃”的轻响,落在张月娘的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法阵,暂时困住了她的脚步。
“记住,山洞在鹰嘴崖下面,门口有一块像老虎的石头,镇魂铃在石台上放着,用红布包着!”
林道长一边念着符咒,维持着法阵,一边叮嘱道,“路上小心,后山有瘴气,别走错路!”
阿武看着林道长被张月娘逼得险象环生,心里一阵着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后山跑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和汗水,模糊了视线。
林道长看着阿武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他知道,他必须撑到阿武回来,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这尸变的张月娘要是跑出义庄,闯入山下的村子,后果不堪设想。
张月娘嘶吼着,不断冲撞着铜钱法阵,法阵的光芒越来越淡,三枚铜钱在地上不停地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破裂。
林道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桃木剑上。
桃木剑瞬间发出一道红光,他双手握住剑柄,猛地朝着张月娘冲了过去:“孽障,休走!”
雨更大了,雷声在天边隐隐作响,像是在为这场人与鬼的较量助威。
义庄里,桃木剑与尸身碰撞的声音、张月娘的嘶吼声、雨水滴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诡异而惊悚的湘西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