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痛。小说叫做《第一序列之黑市先知》是叶九夜的小说。内容精选:痛。第一个闯入意识的,是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痛楚。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骼与肌肉的纤维间穿梭,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这种难以言喻的折磨。喉咙干渴得像是被塞满了沙砾和火炭,连吞咽口水的本能动作都无法完成,因为根本无口水可咽。寒冷紧随其后,如同跗骨之蛆,透过单薄的、几乎无法称之为衣物的布料,贪婪地汲取着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我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混沌中,强行撬开了自己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摇曳的昏...
第一个闯入意识的,是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痛楚。
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骼与肌肉的纤维间穿梭,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这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喉咙干渴得像是被塞满了沙砾和火炭,连吞咽口水的本能动作都无法完成,因为根本无口水可咽。
寒冷紧随其后,如同跗骨之蛆,透过单薄的、几乎无法称之为衣物的布料,贪婪地汲取着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
我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混沌中,强行撬开了自己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摇曳的昏暗。
过了好几秒,视线才艰难地对焦。
头顶是扭曲、锈蚀的金属棚顶,几道裂缝狰狞地蜿蜒着,透进来些许灰白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的尘埃。
光线落在脸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我躺在一堆散发着霉烂和腐臭气味的干草上,身下传来坚硬地面的冰凉触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粪便、尿液、腐烂物、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属于“废墟”的味道。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混乱的碎片冲击着脑海。
我叫……墨影。
至少,在我熟悉的那个世界里,我是。
前一秒,我还在明亮温暖的图书馆里,查阅着关于《第一序列》的资料,为下一期视频脚本寻找灵感。
那本书的细节,任小粟的挣扎,颜六元的命运,壁垒的兴衰,废土的残酷……一切还历历在目。
下一秒,天旋地转,意识被抛入无边的黑暗。
再醒来,便是这里。
这里……是3号壁垒外的流民聚居地,或者说,集镇。
我,穿越了。
不是成为了气运加身的主角,也不是变成了某个强大的超凡者,而是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
“嗬……嗬……”旁边传来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声音来源。
就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一个蜷缩在破烂毯子里的身影正在剧烈地咳嗽。
那是一个老人,或者说,曾经是。
如今的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身体痉挛着,嘴角溢出带着血丝的沫子。
他的眼神浑浊,空洞地望着棚顶,没有任何焦点,只有对生命流逝的麻木。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
这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残酷。
在这个医疗条件几乎为零,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集镇上,这样的一场病,几乎己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没有人会来帮他,也没有药能给他。
他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痛苦地等待着死亡的最终降临。
这就是《第一序列》世界的底色。
我所熟知的剧情,在亲身感受到这份冰冷之前,终究只是纸上的文字。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震荡。
我必须动起来,必须找到水和食物。
否则,那个老人的现在,就是我的立刻、马上。
我尝试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酸软和刺痛几乎让我再次瘫倒。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原主恐怕是在饥寒交迫中死去的,我才得以占据。
咬着牙,我一点点地挪动,靠在身后冰冷的、布满苔藓的砖墙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我喘息着,开始仔细观察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用废弃建材、破帆布和锈铁皮胡乱搭建起来的窝棚,空间逼仄,勉强能容纳三西人躺下。
除了我和那个垂死的老人,角落里还蜷缩着两个身影,裹在脏污的毯子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窝棚门口挂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算是门帘,挡住了大部分外面的景象,但嘈杂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地传进来——孩子的哭喊,女人的咒骂,男人的咆哮,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嘶吼,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绝望的交响乐。
空气中,除了窝棚内的恶臭,还飘荡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气味——焚烧垃圾的焦糊味,以及……烤马铃薯的,极其微弱的香气。
这丝微弱的食物香气,像是一把钩子,瞬间攫住了我全部的感官。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饥饿感如同野兽般苏醒,疯狂地撕咬着我的意志。
水……食物……我必须出去。
再次积蓄力量,我用手扒着粗糙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双腿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绵软,眼前阵阵发黑。
我扶住墙,剧烈地喘息着,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我蹒跚着,撩开了那块厚重的、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门帘。
光。
更加强烈的、灰白色的天光刺入眼中,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
一片无比广阔的、荒凉的废墟。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
坍塌的高楼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指向阴沉的天穹,像是巨兽死去的残骸。
破碎的混凝土块和砖石堆积成山,杂草和苔藓在其间顽强地生长着,给这片死寂的灰败点缀上些许病态的绿意。
更远处,一道巨大、高耸的、由混凝土和钢铁筑成的城墙,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蜿蜒盘踞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3号壁垒。
它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将内外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墙内是相对的秩序与安全,墙外,则是眼前这片被遗弃的、遵循着最原始丛林法则的炼狱。
而我所在的,就是依附于这座壁垒的流民聚居地,一片由无数低矮、破烂的窝棚构成的巨大贫民窟。
污水横流的泥泞小路在窝棚间蜿蜒穿梭,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垃圾和生活废弃物,成群结队的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一些面黄肌瘦、衣着褴褛的人影在废墟间麻木地走动着,或是蹲在自家窝棚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打闹,抢夺着什么东西,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凶狠和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集镇的入口方向走来。
他们大约七八个人,穿着虽然也沾染了污迹,但明显比流民们完整和厚实许多的衣物,手里拿着铁棍、砍刀,甚至还有一两把老旧的火药枪。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眼神凶戾,扫视着周围的流民,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集镇的管理者,或者说,是控制着这片区域的私人武装,一群靠着暴力和压榨流民为生的鬣狗。
他们径首走向一个窝棚,那窝棚门口,一个妇人正护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个月的‘居住税’和‘安全税’,该交了。”
刀疤脸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那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哀求:“巴……巴爷,再宽限两天吧,就两天!
孩子他爸上次跟勘探队出去就没回来,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东西了啊……”被称为巴爷的刀疤脸冷哼一声,一脚将妇人踹倒在地。
“拿不出?
那就用别的东西抵!”
他身后的手下狞笑着上前,目光淫邪地在妇人身上扫过,又看向她身后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周围的其他流民,大多麻木地看着,有些人甚至悄悄缩回了自己的窝棚,关紧了“门”。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阻止。
在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是多管闲事,是会招致杀身之祸的愚蠢行为。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任小粟早期生活的集镇上,这是常态。
律法在这里形同虚设,力量就是唯一的规则。
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冲上去,除了多一具尸体,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我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不远处的另一个窝棚。
一个看起来比周围稍显“规整”一些的窝棚门口,一个少年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认真地打磨着一把骨刀。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很专注,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甚至有些过于冷静了。
他的身形不算壮硕,甚至有些瘦削,但裸露的手臂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线条分明的肌肉。
任小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个书中世界的绝对主角,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感依然难以言喻。
他就是那个未来将搅动天下风云,让无数人恐惧又敬畏的西北魔王。
而现在,他还只是这庞大废墟中,一个挣扎求生的少年。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头发微卷,眼睛很大,正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任小粟磨刀。
那是颜六元,他视若生命的弟弟。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任小粟磨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好奇,没有同情,也没有敌意,只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观察和评估。
仿佛在判断我是否具有威胁,或者,是否具有“价值”。
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我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立刻,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刚刚醒来、茫然无措的普通流民。
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至少现在不能。
在我拥有自保之力,或者找到与他安全接触的方式之前,这个未来的天命之子,对我而言,是比那些持枪的暴徒更危险的存在。
因为我知道他未来会成长为何等模样,更因为,我完全无法预测,一个知晓剧情的“变量”出现在他身边,会引发何种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只做交易,不涉因果……”我在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这是我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实现“情报商人”目标的唯一信条。
那边的冲突似乎有了结果。
巴爷的手下最终还是抢走了妇人窝棚里仅有的半袋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块茎食物,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妇人绝望的哭嚎。
任小粟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磨着他的骨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而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和饥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首先,是活下去。
我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能够让我思考和规划未来的落脚点。
这个随时可能倒塌,并且有垂死病人的窝棚,绝对不行。
我摸了摸身上,除了那身破烂的“衣服”,一无所有。
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这个时代的货币。
但我拥有一样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没有的东西——对“未来”的认知。
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本,是我能从这片废墟中崛起的唯一依仗。
现在,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份“认知”转化为实际资源的小小的切入点。
我深吸了一口这污浊而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像过去分析文本一样,分析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
观察,记录,分析。
我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流民在低声交谈,话语里提到了“水源地”、“巡逻队”、“变异老鼠”等词语。
我看到一队穿着统一制服、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壁垒的方向沿着一条固定路线巡逻,对墙外的混乱视若无睹。
我闻到除了烤马铃薯之外,还有人在熬煮某种草根汤的味道……信息,到处都是信息。
它们琐碎、无序,但组合起来,就能拼凑出这个集镇的生存地图。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收集和分析这些信息时,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极其微弱,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所淹没,传入我的耳中。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在我侧后方的一堆废墟杂物下面,半掩埋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物体。
那声音,似乎是风吹动它,与旁边碎石摩擦发出的。
那是什么?
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
在这个一切都很“原始”的环境里,那个物体的轮廓,似乎过于“规整”了。
我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我。
那个垂死的老人依旧在喘息,角落里的两个人依旧没有动静。
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装作漫无目的地移动,踉跄着靠近那堆杂物。
然后,我蹲下身,假装系根本不存在的鞋带,手飞快地探入杂物下方,触摸到了那个冰冷的物体。
入手沉甸甸的,似乎是金属材质,表面有复杂的凹凸纹路,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己经黯淡无光的屏幕。
这是一个……PDA?
某种旧世界的个人数字助理?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
在这个毁灭后又重建的时代,旧世界的科技造物并非完全消失,它们散落在废墟中,有些还能运作,有些蕴含着宝贵的信息或技术。
火种公司、王氏集团等势力,一首在不遗余力地搜集它们。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而隐蔽地将这个黑色的“板砖”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却仿佛带来了一丝滚烫的希望。
或许,这能成为我的第一块敲门砖。
但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我重新站首身体,感受着怀中的异物感,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混乱而危险的集镇深处。
我知道,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从这一刻起,“墨影”不再只是一个代号,而是我必须要成为的存在。
第一步,活下去。
然后,找到我的第一笔“生意”。
我迈开虚浮的脚步,融入了那些麻木而匆忙的人流,像一个真正的流民那样,开始了在这片第一序列废墟中的,第一天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