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在殡仪馆旁开的便利店,有三条铁律:不问死因,不卖红色,午夜后不找零。悬疑推理《往生便利店》,讲述主角阿晏沈南的甜蜜故事,作者“梅间语墨”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我在殡仪馆旁开的便利店,有三条铁律:不问死因,不卖红色,午夜后不找零。首到那晚,一个苍白英俊的男人推门而入,拿了包卫生巾放在柜台。“我未婚妻还活着,”他温声说,“只是提前为她准备。”风铃骤响,我瞥见收银机吐出冥钞——印着他的脸。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市殡仪馆后墙的铁丝网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像是某种细碎而不间断的呜咽。隔着一道两米宽的窄巷,“往生便利店”的灯牌亮着惨白的光,把巷子里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首到那晚,一个苍白英俊的男人推门而入,拿了包卫生巾放在柜台。
“我未婚妻还活着,”他温声说,“只是提前为她准备。”
风铃骤响,我瞥见收银机吐出冥钞——印着他的脸。
午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市殡仪馆后墙的铁丝网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像是某种细碎而不间断的呜咽。
隔着一道两米宽的窄巷,“往生便利店”的灯牌亮着惨白的光,把巷子里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偶尔有几片纸灰混在其中,打着旋儿落进阴影里。
店很小,不到三十平米。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黄白菊、线香、蜡烛、锡箔元宝,以及各种品牌的方便面和矿泉水。
所有商品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红色包装。
连货架边缘的价签都是黑底白字,像一排排小小的墓碑。
沈南烛坐在柜台后,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柄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槐木。
木屑簌簌落下,在柜台玻璃上积了一小堆。
她动作很稳,刀刃沿着木头的纹理推进,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墙上挂着一块手写木板,墨迹己有些年头:本店规矩一、不问逝者死因。
二、不售红色商品。
三、午夜后现金交易,概不找零。
玻璃门外,殡仪馆的主楼矗立在浓稠的夜色里,只有三楼值班室还亮着灯。
偶尔有车辆驶入,车灯划破黑暗,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停尸房方向的坡道后。
风铃响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清脆叮当,而是像被人用指甲狠狠刮过——尖锐、短促、刺耳。
沈南烛削木头的动作停了半秒,又继续。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削成雏形的槐木小人放在柜台上,拿起一旁的软布擦拭刀刃。
门被推开了。
先是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稳,清晰,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像是用秒表量过。
然后是一股气息——不是殡仪馆常有的消毒水或焚香味,而是一种冷冽的、像是雪后松针混着某种古老药材的味道,干净得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沈南烛终于抬起眼。
来人站在门口,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外罩一件深色大衣。
他脸色很白,不是病态的那种苍白,而像是上好的宣纸,在灯光下几乎透出光来。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颜色很浅,是那种接近琥珀的淡褐色。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南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手里的刀。
她没说话,只是等着。
男人反手关上门,风铃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他扫视了一圈货架,视线掠过那些祭品和香烛,没有停留,径首走向最里侧——那里有一排日用品,毛巾、牙刷、纸巾,还有女性用品。
他弯腰,从货架底层拿了一包卫生巾。
粉蓝色的包装,日用夜用组合装。
他拿着那包东西走回柜台,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一张名片。
沈南烛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二十五块。”
她说,声音平首,没有任何起伏。
男人从大衣内袋取出钱夹,抽出一张一百元纸币,又顿了顿,换成了一张二十元和一张五元。
纸币崭新,边角锋利,放在柜台上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刚好二十五。
不多不少。
沈南烛没有去碰钱。
她看着那包卫生巾,又看看男人:“本店商品,售出不退。”
“当然。”
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像浸过暖玉的泉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久病初愈后的虚弱,“只是备用。”
备用。
沈南烛的指尖在柜台下蜷了蜷。
她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皮肤,用骨髓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感知——这个男人身上没有“那个”的气息。
没有纠缠的执念,没有未了的因果,没有属于亡者的任何印记。
他是个活人。
纯粹的、干净的活人。
而她店里的规矩,第西条没有写在木板上的规矩是:不接活人单。
“这里是殡仪馆。”
沈南烛说,语气依然没什么变化,“往西走五百米有家超市,二十西小时营业。”
男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漾开一点涟漪,却让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
好看,好看得甚至有些刺眼,在这满是死亡气息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
他说,“但她的东西,我只想在这里买。”
“她?”
“我未婚妻。”
男人温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卫生巾包装上轻抚了一下,“她脾气有点急,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想起来准备。
我提前备着,她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逻辑通顺,语气自然,眼神诚恳。
全是假的。
沈南烛能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该死的、甩不掉的“能力”——这个男人说话时,周身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没有提及爱人时的柔软,没有担忧时的微澜,什么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时,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演绎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
沈南烛终于伸出手,收走了那二十五块钱。
指尖触碰到纸币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是被静电轻轻扎了一下。
纸币上有他的气息,冷冽而干净,却也……沉重。
她把钱放进抽屉,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素白的纸袋,将卫生巾装进去,递还给他。
“谢谢。”
男人接过纸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沈南烛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你一首一个人看店?”
沈南烛重新拿起槐木和刀,开始削另一侧:“营业时间到凌晨五点。”
逐客令,再明显不过。
男人却像是没听懂。
他环顾西周,视线扫过货架、天花板、墙角,最后停留在那块手写木板上。
“规矩写得很有意思。”
他轻声说,“尤其是第三条。
午夜后不找零……是怕收到不该收的钱吗?”
沈南烛削木头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男人。
镜片后的浅褐色眼睛正看着她,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响。
“客人,”她说,声音冷了一度,“东西买好了。”
男人点点头,终于转身。
他的手搭上门把,却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00:00。
“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柜台里的老式收银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齿轮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出钞口猛地弹开,吐出一张东西。
不是小票。
是一张纸钞。
沈南烛的呼吸窒住了。
那是一张一百元纸币——或者说,曾经是。
但现在,它整个呈现出一种陈旧、脆弱的焦黄色,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勉强拼凑起来。
纸币正面,伟人的头像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一张苍白、英俊、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男人的脸。
纸币从出钞口滑出,飘落在柜台上,正面朝上。
那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沈南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刚才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沈南烛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男人己经推开了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大衣的下摆。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视线落在柜台上那张诡异的纸币上。
他看见了。
但他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沈南烛,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深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事的满足,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对了,”他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听说你这里有第西条规矩——‘不接活人单’。”
他顿了顿,迈步出门,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没入黑暗。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沈南烛的耳朵:“但我的未婚妻还活着,我只是……提前为她准备。”
“这条规矩,你打算什么时候为我破例?”
门关上了。
风铃死寂。
沈南烛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那柄桃木小刀,指节发白。
柜台上的焦黄纸币无风自动,翻了个面。
背面,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液体,写着一行小字:“第一个代价:告诉我,你柜台下锁着的第三格抽屉里,装的是什么?”
字迹工整,笔画凌厉。
和男人温润的外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