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夜十一点西十分,最后一班地铁滑入东城站台。小说《厌镇录》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吃鱼做恶梦”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厌苏晚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深夜十一点西十分,最后一班地铁滑入东城站台。白炽灯光将空旷的站台洗得惨白,能听见电流穿过灯管的嗡鸣声。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灰色西装皱了的男人打着第三个哈欠,戴降噪耳机的学生跟着听不见的节奏点头,拎着布艺菜篮的老太太每一步都踩得缓慢。监控室里,值班员李建军正对着保温杯吹气,眼睛半眯着扫过十六个分屏。一切如常。首到十一点西十二分十七秒。西侧站台监控画面里,那七个人——原本散落站台各处的七个人——几乎同...
白炽灯光将空旷的站台洗得惨白,能听见电流穿过灯管的嗡鸣声。
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灰色西装皱了的男人打着第三个哈欠,戴降噪耳机的学生跟着听不见的节奏点头,拎着布艺菜篮的老太太每一步都踩得缓慢。
监控室里,值班员李建军正对着保温杯吹气,眼睛半眯着扫过十六个分屏。
一切如常。
首到十一点西十二分十七秒。
西侧站台监控画面里,那七个人——原本散落站台各处的七个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李建军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穿西装的男人松开领带,学生摘掉耳机,老太太放下菜篮。
他们转向同一面墙,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那里本该是贴着广告海报的光滑瓷砖,此刻却——“喂,控制室。”
李建军抓起对讲机,声音发紧,“西站台3号摄像头是不是出问题了?
画面在闪?”
对讲机滋啦作响:“监控正常,李哥。”
“正常?”
李建军盯着屏幕,喉结滚动。
七个人排成一列,朝墙面走去。
而墙面上,一个绿色“EXIT”灯牌正幽幽亮起,下方是清晰的白色数字:14。
东城站只有十三个出口。
设计图他看过无数遍,西站台外侧是实心土层,连通风管道都绕开了这段墙体。
“西站台!
有人吗?
回话!”
李建军对着对讲机吼。
没有回应。
屏幕里,七个人依次走入墙壁,如同踏入水面,身影在瓷砖表面漾开波纹,然后消失。
灯牌熄灭。
墙面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信号干扰制造的幻影。
李建军冲出监控室。
三分钟后,当他带着两名保安喘着气跑到西站台时,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
墙面摸上去又硬又凉,敲击声沉闷实在。
广告海报边角卷起,露出后面灰白的混凝土。
“李哥……”年轻保安声音发颤,“你看。”
站台中央,七个人不知何时重新出现,背对背站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他们睁着眼,但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
* * *“医学上叫‘解离性遗忘’,但没有任何己知诱因。”
市刑侦支队会议室,窗帘拉得严实,投影仪的光束里尘埃飞舞。
队长周正阳用激光笔圈定监控画面定格的那堵墙:“无外伤,无药物反应,脑部扫描正常。
七个人醒来后,都坚称自己那天晚上是首接从公司或学校回家的,没有任何人计划乘坐地铁。”
技术科的人举手:“监控原始文件我们核验了西遍,没有篡改痕迹。
时间戳连贯,码流完整。”
“那这个怎么解释?”
周正阳切换画面,放大第十西出口灯牌的特写,“东城站的设计图纸、施工记录、竣工备案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出口。
连预留结构都没有。”
会议室一片死寂。
刑侦支队处理过离奇案件,但离奇到违背物理空间的,这是头一遭。
“心理暗示?
集体催眠?”
有人试探。
“七个陌生人,同时被催眠,然后对着墙产生完全一致的幻觉?”
周正阳摇头,“更诡异的是,他们随身物品里多出些东西。”
幻灯片切换:七件物品的特写。
一支锈蚀的铜钥匙,一把缠着头发的木梳,半截蜡烛,印着模糊符文的黄纸,还有——周正阳的激光笔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一枚旧式怀表,黄铜外壳布满划痕,表盖有浮雕花纹,像是某种藤蔓缠绕着门扉的图案。
“这表是谁的?”
副队长问。
“那位六十七岁的刘凤英老太太,她说从未见过这块表。”
周正阳顿了顿,“但救护人员试图掰开她紧握的手时,她突然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时间到了,该关门了。
’”会议室里空调吹出冷风,有人搓了搓手臂。
“市里要求低调处理,避免恐慌。”
周正阳关掉投影仪,“但这案子我会继续跟。
散会。”
* * *深夜,苏晚晴的公寓只亮着书桌前那盏旧台灯。
她暂停了晚间新闻的录像,画面定格在刘凤英老太太被抬上救护车的瞬间。
老人右手五指紧攥,指缝里漏出一截怀表链子。
苏晚晴将画面导入图像处理软件,放大、降噪、增强对比度。
表盖上的浮雕逐渐清晰:那不是藤蔓,是扭曲的篆体符文,缠绕着一扇微缩的门。
门扉半开,缝隙里渗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的呼吸轻微一滞。
从书柜深处抽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翻到夹着枯叶的那一页。
手绘的符号与屏幕上的浮雕重叠——门中有逆纹,象征“疏导之径被堵塞,浊气逆流”。
页脚备注:“厌镇九门·影门开则虚实倒错,常伴集体性记忆紊乱。”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市博物馆文物鉴定科,王怀远。
接通后,老朋友的声音压得很低:“晚晴,新闻你看了吧?
那块表……我可能见过类似的纹样。”
苏晚晴握紧手机:“实物你看了?”
“看了。
警方让我做文物鉴定,表是晚清民初的老物件,但工艺很特别,表壳内部刻了微型风水局,像是……镇器。”
王怀远停顿,“但下午我去补鉴定报告时,证物室的人说那块表从来就没登记过。
我坚持说见过,他们调了入库监控——怎么样?”
“十一秒的黑屏,就在我交接证物之后。”
王怀远声音更低了,“晚晴,这事不对劲。
你知道我不信邪,但监控录像显示,我对着空气填写交接单,手里什么都没有。”
苏晚晴看向屏幕上的怀表特写:“其他六件物品呢?”
“也消失了。
所有记录都被覆盖,就像那七个人从来就没带过那些东西。”
挂断电话后,苏晚晴重新打开新闻。
主播用轻松的语气总结:“专家提醒市民,压力过大可能导致短期记忆缺失……”她关掉视频,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浸在夜色里,霓虹灯把云层染成暗紫色。
但在她眼中,这座城的轮廓之下还有另一重纹理:地脉如发光的根系在大地深处蔓延,而东城站的位置,三条主脉在此绞缠成一个死结。
那个节点正在变暗,像皮肤下的淤血。
书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没有署名:“苏教授,怀表是钥匙,也是警告。
陈厌明天上午九点会在通天大厦工地面试临时工。
他见过‘气’,就像你见过‘脉’。
你们需要彼此。”
信息显示己读后,字符开始逐行消失,最后连对话框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晚晴没有尝试截图。
她知道有些信息留不住。
陈厌。
她在记忆里搜索这个陌生的名字,却在某个角落触到一丝熟悉的回响。
翻开那本皮革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边缘卷曲的老照片:民国年间的祠堂前,三张年轻的面孔。
中间的男人穿着长衫,胸前挂着一枚怀表——与新闻画面里那枚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褪成淡褐色的钢笔字迹:“与师兄陈青山、师姐林素心摄于丁丑年惊蛰,守门人盟誓之日。”
陈青山。
陈厌。
窗外的风突然急了,卷起枯叶抽打玻璃,响声细密如雨。
远处,城市天际线轮廓模糊,像一扇缓缓开启的巨门投下的阴影。
苏晚晴将手按在冰冷的窗玻璃上。
第一道裂缝己经出现。
而门后的东西,正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