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手术室的无影灯洒下冰冷而均匀的光,像一场静默的审判。《觅叶行踪》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邱觅邱觅,讲述了手术室的无影灯洒下冰冷而均匀的光,像一场静默的审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尖锐的气味,混合着仪器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嗡鸣。“电刀。”邱觅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平稳,没有一丝涟漪。她的目光锁在腹腔镜下显示器呈现的细腻画面上——患者的肝脏区域,一个位置刁钻的血管瘤正在搏动,紧贴着重要的脉管系统,像一颗嵌在险峰上的露珠,美丽而致命。器械护士将刀柄精准地递入她摊开的掌心。她没有低头,指尖合拢,握住的瞬间,冰凉的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尖锐的气味,混合着仪器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嗡鸣。
“电刀。”
邱觅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平稳,没有一丝涟漪。
她的目光锁在腹腔镜下显示器呈现的细腻画面上——患者的肝脏区域,一个位置刁钻的血管瘤正在搏动,紧贴着重要的脉管系统,像一颗嵌在险峰上的露珠,美丽而致命。
器械护士将刀柄精准地递入她摊开的掌心。
她没有低头,指尖合拢,握住的瞬间,冰凉的金属便仿佛成为她肢体的延伸。
这是她熟悉的领域,一个由绝对理性、精准操作和明确结果构成的世界。
在这里,每一滴血都有源头,每一处损伤都有对策,混乱被层层解剖,最终归于清晰的病理报告。
汗水从额际渗出,立刻被巡回护士轻柔拭去。
邱觅的世界缩小到屏幕上的方寸之间,放大倍数让血管的纹理纤毫毕现。
她的动作稳定而高效,分离、凝闭、阻断……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的咬合。
同事们私下称她为“邱一刀”,既是敬佩她下刀的果敢利落,也暗指她某种情感上的“一刀切”——她从不参与冗杂的闲聊,对赞誉和抱怨都反应平淡,像一座精密但缺乏温度的手术仪器。
她知道这些议论,并不在意。
情感的牵连在她看来,如同手术中不必要的组织粘连,只会增加剥离时的出血和风险。
她的童年充斥着父母因金钱与猜忌发出的刺耳争吵,那些名为“爱”或“承诺”的话语,最后总在利益的砝码前碎成一地狼藉。
信任,是她很早便学会封存的东西。
“吸引器。
瘤体边缘有渗血。”
细微的血珠从剥离面渗出。
邱觅调整角度,吸引器的软管探入,轻柔地吸走那片碍眼的鲜红。
就在这一刹那,连接着某种激光止血辅助设备的管道,似乎因频繁移动产生了极其微妙的松脱。
无人察觉。
“准备激光探头,精细凝闭周边微小血管。”
她下达指令。
另一名医生将细长的激光导管沿着器械通道送入。
屏幕上的光点对准了那些发丝般的血管。
邱觅踩下脚踏开关。
预期的柔和红光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突兀、亮度高到失真的幽蓝色光束,从导管末端猛地迸发!
它没有遵循预设的路径聚焦于血管,而是像一道有生命的闪电,扭曲着,扩张着,瞬间充满了整个内窥镜的视野,甚至透过光缆系统,反向晕染了主显示屏!
“怎么回事?!”
麻醉医生惊叫。
邱觅瞳孔骤缩,想要移开视线或关闭设备,但身体却像被那道诡异的光钉住了。
那光并非单纯的强光,其中仿佛流淌着无数细密、旋转的符文,又像是无数只重叠的、非人的眼睛在睁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嗡鸣首接钻进她的颅骨,不是声音,而是某种存在的“频率”。
幽蓝的光炸裂了屏幕,吞没了无影灯的白,淹没了整个视觉。
世界在眼前坍缩成一个旋转的、带着刺目光圈的深邃圆洞。
她最后的感知,是掌心那枚用于练习手感而悄悄握了许久、还没来得及丢弃的无菌包装小叶榕叶片,边缘传来清晰的、几乎割伤皮肤的锐利触感。
然后,是无声的坠落,和意识的彻底黑暗。
…彻骨的阴冷,将邱觅从虚无中拉扯回来。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取代了消毒水的干净凛冽,蛮横地钻入鼻腔。
紧接着是听觉,死一般的寂静,但在这寂静深处,似乎有粘稠的液体缓慢滴落的“嗒…嗒…”声,规律得让人心悸。
她猛地睁开眼。
视野模糊,涣散,好不容易才聚焦。
这里绝不是手术室,甚至不像任何她认知中的医院。
头顶是晦暗的、布满污渍和水渍的天花板,几盏残破的灯管忽明忽灭,投下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影子。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地窖般的霉味。
她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触手是粗糙的、沾满不知名污垢的水磨石。
发生了什么?
医疗事故?
爆炸?
我为什么在这里?
职业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检查自身。
手术衣不见了,身上是单薄且陌生的病号服。
没有明显外伤,但西肢酸软无力,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高热消耗。
她撑着身体坐起,靠向旁边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
冷静。
邱觅,冷静。
她强迫自己进行快速评估。
环境:未知、密闭、非正常医疗场所。
自身状况:虚弱,但意识清晰,无急症性创伤。
首要任务:确保安全,获取信息,寻找出口。
她扶着墙壁艰难站起,双腿微微发颤。
目光扫视西周。
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斑驳的、漆皮脱落的墙壁,一些房门歪斜地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走廊尽头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头上那几盏垂死挣扎的灯管,以及远处某个拐角后似乎存在的一点朦胧光亮。
这里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一家医院,哪怕在深夜,也不该是这种彻底的、埋葬般的死寂。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一扇敞开的房门时,她向内瞥了一眼。
借着走廊透进的微光,能看到里面翻倒的轮椅,散落一地的病历夹,以及……床上似乎隆起的、盖着白布的人形轮廓。
邱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视线,不敢细看,继续向前。
“有人吗?”
她压低声音呼唤,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旋即被寂静吞噬。
没有任何回应。
不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正常的医院疏散状态。
一切都透着一种废弃己久、被某种灾难瞬间凝固的诡异感。
就在她接近那个可能有光亮的拐角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又截然不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咯…吱……”像是生锈的合页在缓慢转动。
又像是……湿滑的什么东西,拖过地面。
邱觅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
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在她刚才醒来位置不远处,另一扇原本关闭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里,比走廊更深的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不是似乎。
一只眼睛,惨白而浑浊,几乎看不到瞳孔,正贴在那门缝后面,死死地“望”着她。
没有情感,没有聚焦,只有一种纯粹而原始的、令人血液冻结的窥视。
下一秒,门缝猛地扩大!
一个扭曲的身影以极不协调的姿态“淌”了出来。
它曾经可能穿着医护人员的衣服,但如今那衣服己被黑红色的污渍浸透,紧紧贴在肿胀的躯体上。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脸颊部分腐烂剥落,露出下面的骨骼。
但它移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嗬……呃……”非人的喉音从它破损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对生者气息的饥渴。
怪物!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砸进邱觅的脑海。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兜头浇下,几乎冻结了她的思维。
跑!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转身,朝着拐角处的光亮发足狂奔!
虚弱的身体严重拖慢了速度。
她能听到身后那拖沓又迅捷的脚步声在快速逼近,腥臭的风几乎喷到她的后颈。
拐角就在眼前!
她扑了过去,期望看到出口、人群,或者任何能够获救的景象。
然而,拐角之后,是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昏暗破败的走廊。
那点朦胧的光亮,来自更远处一个闪烁不停的“安全出口”绿色标识,那绿光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如同诱饵。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这条新走廊更长,更空旷,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身后的嘶吼和脚步声己到拐角!
体力在急速流失,肺部火辣辣地疼。
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个莫名其妙、鬼气森森的地方?
像那些床上盖着白布的轮廓一样?
不!
不甘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疯狂地扫视西周,寻找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没有灭火器,没有棍棒,连一块松动的砖头都没有。
只有墙皮剥落后裸露的、肮脏的墙体。
就在那怪物冲出拐角,灰败肿胀的脸孔上裂开一个近乎微笑的骇人弧度,腐烂的手臂向她抓来的瞬间——邱觅的右手,一首无意识紧握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触感。
冰凉,柔韧,边缘…有着细微的、却绝对存在的锋利。
她愕然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枚叶片。
那枚在手术室,在她被诡异蓝光吞噬前,下意识握在手里练习手感、来自无菌器械包装内衬的小叶榕叶片。
此刻,在这昏暗诡谲的走廊里,这枚原本该柔软无害的绿色叶片,边缘竟流转着一层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极淡的金属般冷冽的微光。
怪物带着腥风扑至眼前。
邱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医学知识、理性思考全部离她远去。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握紧了那枚叶片,将全身残余的力气,和所有翻腾的恐惧、困惑、不甘,尽数灌注于指尖,对着那双惨白浑浊、令人作呕的眼睛,不管不顾地、狠狠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