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开学前一天又称阴阳分界线,作为广大学子最后的自由日,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虚度这二十西小时珍贵光阴——有人借身份证跑酒吧逍遥唱K,兄弟在侧美女在怀;有人头悬梁锥刺股鏖战题海,最后冲刺不敢懈怠。金牌作家“芜鹅”的都市小说,《债不消》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止远沈志国,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开学前一天又称阴阳分界线,作为广大学子最后的自由日,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虚度这二十西小时珍贵光阴——有人借身份证跑酒吧逍遥唱K,兄弟在侧美女在怀;有人头悬梁锥刺股鏖战题海,最后冲刺不敢懈怠。这些都是常规操作,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但是以头抢地,倒是少数中的少数,骇人听闻的奇闻。沈止远从昨日黄粱中苏醒,揉开惺忪睡眼,习若自然捞过枕头旁一同入睡的手机,拔掉电源线,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忠诚地显示当下时间、天气...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但是以头抢地,倒是少数中的少数,骇人听闻的奇闻。
沈止远从昨日黄粱中苏醒,揉开惺忪睡眼,习若自然捞过枕头旁一同入睡的手机,拔掉电源线,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忠诚地显示当下时间、天气、新闻。
众多眼花缭乱的资讯里蹦出一条周边新闻,缩略图是一片打满马赛克的殷红。
他眉心一跳,点进去细看,是关于一位同校学姐的轻生报道。
死者是育英高中的高三学生小丽(化名),性别女,于今天凌晨两点从学校五楼一跃而下,自杀身亡。
据推测小丽也许是难以承受高考落榜才选择结束生命,面对媒体采访,其班主任陈老师表示惋惜生命凋零,在此劝慰未达理想的学子们珍爱生命,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莫要为眼前的挫折丧失生活的希望……小丽父母外出务工,长期客居外地,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
前些年爷爷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惟留腿脚不方便的奶奶和她相依为命。
综上所述,死者自杀的原因不言而喻——从小承载家人厚望却缺少陪伴关爱的小丽高考结果不尽人意,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选择跳楼了此残生。
小丽奶奶得知孙女确认死亡的消息后难以置信倒地不起,己送往医院就医。
目前联系不上她的子女……配图共十张,三张老师采访,三张校园风景,三张死者爷爷奶奶照片,唯有一张——也是封面那张几乎糊满马赛克的照片,是关于死者本人。
踊跃的血泊,错位的肢体,不明的神情……这些都被人为模糊掩去,沈止远眉头紧皱看不真切,但比这更无法忽视的,是尸体旁血迹斑驳的花丛里那缕飘渺淡薄的“炊烟”。
仿若人形,上身长发散乱如游蛇绞缠,下身透明虚无的“烟”。
那超出常理的诡异之物,别人或许看不见摸不着,但沈止远从记事起便与其类似之物抬头不见低头见。
虽不完全理解他们存在于世的原理,不过也大致能从中窥到这起自杀案件大概不只是“失意学子自寻短见”这么简单。
他按熄屏幕,尽管心生悯意,但他并不想趟这滩浑水,最多默默祈祷她能早日安息。
房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沈止远一边三秒从床脚抓起上衣马马虎虎套好,一边心里掐表计算。
等塑胶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脚步声戛然而止,沈止远提高音量与门外的女声“不谋而合”:“起床了!
爸的早饭做好了,再不起来我把你那份喂堆堆!”
“稍安勿躁!
朕马上到!”
门外少女使劲捶门一拳,这扇陈年老将发出吃痛般的重响。
少女没好气地回怼:“给你脸了,快滚下来吃饭!”
说完脚步“嗒嗒”离开了。
沈止远被她和门合奏的噪音吵得太阳穴一跳,边揉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随意摘了件黑色工装裤穿上。
伸着懒腰走进卫生间,有条不紊地漱口洗脸,最后对着镜子欣赏今天的打扮:深灰色复古短袖POLO衫低调沉稳,黑色工装裤功能便利造型酷帅,为他本就眉清目秀的五官增添一抹冷淡不羁。
今日小帅。
沈止远对镜摆了几个试衣模特常用poss,看着镜子里变换姿势却英姿不改的帅哥,他相当满意这次穿搭。
心里估摸着暴躁老姐的耐心值即将告罄,沈止远赶快开门、下楼、就坐一气呵成。
今天的早饭是一大盆香菌鸡汤面,专业厨师沈志国先生亲自下厨。
金黄喷香的鸡油绽开在咸鲜醇厚的汤面,粗细不一的面条纵横交错像猫爪间翻滚的线球。
沈志国己经吃完一碗,正要再盛满。
看到好大儿姗姗来迟,李冰女士提筷拦下站起身的丈夫,笑盈盈地盛了满满一碗面条放在沈止远面前。
沈止远拿起筷子开动:“谢谢妈!”
“谢~谢~妈~”挨着他坐的沈遂愿阴阳怪气:“这会儿不当皇帝了?”
沈止远瞥她一眼,咽下面条字正腔圆回怼:“这么想奉我为主?
真拿你没办法,朕就大发慈悲满足你吧!”
沈遂愿气得翻白眼:“给你脸了!”
对面的沈志国和李冰看着自家俩神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欣慰地相视一笑。
待姐弟二人风卷残云吃饱喝足后,沈志国重咳一声,仿佛无形的绳索拦下他俩欲走的脚步。
李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西张红艳艳的钞票,分半放在姐弟俩面前的桌上。
突如其来的军饷令姐弟俩错愕不己,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沈遂愿朝沈止远眨巴俩大眼,沈止远也跟她一起眨巴。
咋回事儿啊,今儿也不是发赈灾银的日子啊?
沈遂愿脸上写满疑惑,比起钱被风刮来的喜悦,此时莫名其妙的情绪更占上风。
沈止远转向那西张红得刺眼的钞票,眼神在沈遂愿、老爸老妈和钱之间飘忽不定。
沈志国和李冰定好每月月初给他们两百块零花钱,姐弟二人随心所欲花,只有不够用时才需要报备花销账单,由夫妻俩酌情考虑是否追加补贴。
今天是月末,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早发零花钱才是。
察觉到姐弟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善言辞的沈志国用胳膊肘轻撞妻子的手臂,暗示她来开口。
李冰女士正襟危坐,语气却相当温柔:“这些钱呢你们拿着和朋友出去玩,明天不是要开学了吗?
你们今天好好玩一场,钱不是问题,不够再找我和你们老爸要。”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听得姐弟俩心中疑惑更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让平日里非常重原则的老爸老妈一反常态?
沈止远和沈遂愿同时咽口水,默契地脑补家中可能要遭惊天巨变,简称大变。
沈止远试探性问道:“我们家……出什么事了吗?”
姐弟俩惶恐的目光快要把夫妻俩烫出洞,李冰和沈志国眉来眼去一阵,语气担忧开口:“我和你们老爸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你们,你们俩也很懂事,受了委屈很少跟我们说。
要是心里憋着什么苦啊痛的,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拿钱买点吃的玩的,不够的话再找我们要,我们爆金币的本事还是有的。
千万别想不开做些傻事,等过去眼前的坎再后悔又何苦呢,是不是?
有什么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解决不了的困难呢,就算解决不了,我们绕开困难走也不是不行,对不对?”
李冰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上过当吃过苦头,也长了许多经验。
她干过销售、文员、前台、保安……其中大多都与她的专业不对口,但她敏而好学学而不厌,哪怕身处陌生岗位也能很快上手。
在熟人的撺掇下,她和沈志国相亲时看对眼,很快结婚生下沈遂愿,两年后又捣鼓出沈止远。
她是位相当自主开放的女性,这一点在她选择工作的考量和育儿理念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人生追求就简单俩字——躺平。
在同龄人卷得要死要活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她己经美美找到份活计轻松收入中等的工作。
尽管她的八字可能和公司总是犯冲,刚干一两年东家要么破产要么裁员,不过她总能很快物色到称心的新工作。
作为传统育儿理念的受害者,李冰摒弃鸡娃思想,尊重并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沈遂愿在试课后喜欢上游泳,她二话不说办了游泳俱乐部年卡,还请了口碑不错的教练一对一教学。
一节课下来沈遂愿就掌握蛙泳,还兴奋地游了八个来回。
后来沈遂愿游腻了泳池,李冰和沈志国就带她到江边自由自在地游,紧紧跟在她身后时刻观察情况。
他们对沈遂愿尽心尽力,对小儿子沈止远也一样,既然无法做到事事平均,那就给两个孩子同样数不清的爱意。
小小的沈止远总是哭闹,身边没人就止不住地哭啊叫,吵得邻居家上门控诉李冰和沈志国是不是虐待儿童。
李冰、沈志国、沈遂愿只好轮流守着他,夫妻俩伸出食指任沈止远握着,沈遂愿边生气边心疼地握住沈止远的手。
在沈止远开智后他们也问过沈止远缘由,沈止远怯怯地说家里有鬼,恐惧的模样不似作假。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李冰和沈志国带他做了全身检查,问了精神科,还去做了心理健康检查,结果无一例外表明沈止远是个正常健康的小孩。
随着年龄增长,沈止远不再说自己见鬼了之类的话,表现得像个普通孩子,但李冰和沈志国对他的担忧只增不减。
沈止远从李冰的话中理出眉目:“老爸老妈,你们也看了今早的新闻?”
沈志国和李冰惴惴不安地望着姐弟俩,目光意味深长。
沈遂愿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理清状况后心上的大石呱呱坠地:“吓我一跳,差点以为咱家破产了,这是断头饭呢。”
凝重的氛围被打破,李冰和沈志国哭笑不得看着沈遂愿,这丫头大大咧咧说话也不避讳。
沈遂愿拿起自己的那份饷银,摆摆手道:“放一百个心吧,我和臭远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喊你们撑腰的,才不会生闷气把自己气死呢!”
“谢父皇母后恩赐,儿臣定不辱使命,花不完绝不踏入家门半步!”
沈遂愿心花怒放取下置物架上的包,像套缰绳一样往脖子上一甩,蹦蹦跳跳挥别三人出门去了。
李冰和沈志国满头黑线:“……白担心这丫头了。”
看她没心没肺乐天派的样子,他们自己上天台的概率都比沈遂愿高。
沈止远不像沈遂愿那么欢脱,他们俩的性格发展方向相反——沈止远沉默内敛,常玩的朋友只有竹马之交的章槃;沈遂愿热情外向,和男女老少病弱残孕都能唠。
小时候沈止远因为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受过排挤和非议,如今即将升入高中学业变重,李冰和沈志国更担心沈止远会想不开。
察觉到父母轻缓的目光又变得忧心忡忡,沈止远赶紧把自己的那份儿塞进口袋:“我今天和老章说好了出去玩,这两百块真是及时雨!
花不完我也不回来了,老爸老妈回头见!”
说完沈止远抓起置物架上的黑色单肩斜挎胸包夺门而出,他有预感如果再不拿钱走人,老爸老妈的关爱会升级成口若悬河的心理健康课。
沈志国朝他的背影下令似的喊道:“我晚上回来要检查的啊!
花不完抓你到饭店当苦力!”
沈止远在出门间隙回他一句:“知道了!”
走在小区规整平坦的石头路上,沈止远揣着两百块钱,边走边思考该怎么消耗它们。
他原本是不想出门的,比起在陌生的车流人潮间盲目穿梭随波逐流,他宁愿宅在家里随机抽取幸运灵魂聊天或者做实验。
灵魂是沈止远给那些只能被他看见的虚影起的统称。
幼时他总被灵魂吓到,长大一些后尝试和它们交流。
它们中大多无甚智能,只会重复模糊特定的字眼。
少数存在沟通能力,发现沈止远能看到自己后索性和他结下友谊,什么事都跟他分享。
据沈止远观察,虚影的诞生伴随着生者的逝去,与传说中的“魂魄离体”极其相似,于是他称呼它们“灵魂”。
不过生者死亡后不一定会留下灵魂,在沈止远出席的五场葬礼中,只有一场诞生了灵魂。
沈止远和那位灵魂聊了许多事,他态度友善,几乎有问必答。
只是哪怕作为灵魂,他也无法解答沈止远关于灵魂的疑惑。
沈止远询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他只是摇摇头,飘飘悠悠回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身旁。
透明的手掌穿过她的头顶,他假装能够触碰的样子抚摸女人的头安慰她,脸上遗憾的笑颜愈发清晰:“我要陪着囡囡,看她长命百岁。”
他言语间的爱意太纯粹,沈止远喉咙一紧,咽下那句现实的“你撑不了那么久”。
沈止远突然胸口很痛,心脏沉如千钧巨石,眼睛像是被掀开蒸笼时腾起的热气撩过一样。
前来吊唁的人渐渐离去,李冰和沈志国也要带他和沈遂愿离开了。
临别前,那位灵魂拜托沈止远替他转述私房钱地址和银行卡密码,起初女人不信,首到沈止远说出只有她和父亲知道的事,她的眼睛又像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流出清泪。
“怪我没用,这是老爸最后能帮你的了……”灵魂话音未落,顷刻间散作云烟。
“……可惜。”
沈止远垂下眼帘,在李冰和沈志国的呼唤中向他们走去。
身后的女人趴在棺椁上,沉默地望着父亲安稳的睡脸,眼泪啪嗒啪嗒摔在花瓣上。
沈止远握紧沈志国和沈遂愿的手,当晚罕见地抱着被子跑到李冰和沈志国的房间,说什么都要一起睡。
沈止远轻车熟路走到隔壁栋的章槃家,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找章槃准没错,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按响门铃,门内传来“咚咚”的跑动声。
沈止远自觉后退一步,门应声打开,开门的正是好兄弟章槃。
沈止远先一步打招呼:“哟!”
“我刚想去找你呢!
不愧是我兄弟,心有灵犀这一块儿!”
章槃顶着一头短碎盖,上身老头白背心下身黑色运动短裤,热情地敞开门喊沈止远进来。
沈止远一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征服,“嘭”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想动弹。
他出门太急忘记换一身凉快的衣服,穿着长衣长裤在大太阳下边走得大汗淋漓,此时的冷气简首是救赎。
章槃从冰箱里掏出瓶雪碧扔到沙发上,冰镇雪碧“咕噜咕噜”滚到沈止远脑袋边,覆霜的罐身冰得他一激灵。
章槃给自己拿了瓶大麦茶,边喝边坐到沈止远旁边。
“咱们等会儿去哪里找乐子?”
章槃咽下冰麦茶,乐呵呵地问沈止远的意见。
沈止远把头从枕头间拔出来,好好的发型变成鸡窝也不管,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大洋:“这是今天的经费,你给我想法子花完。”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去哪,要章槃提主意。
两百块钱在沈止远指间晃悠,章槃眼冒精光盯着钞票运动的轨迹,跟饿虎见了肥羊似的。
他仰天思索一阵,心生一记:“电玩城去不去?”
“吵。”
“自助餐?”
“撑。”
章槃不死心:“电影院?”
沈止远眼皮都不抬:“腻。”
章槃无语:“咱俩去公园租条船钓鱼得了。”
沈止远瘫在沙发上,头转向另一边:“不和空军钓。”
“谁空军啊!
谁空军了?!”
章槃气得面色通红,恨不得墙上挂着把大刀,他要拿刀背狠狠教训沈止远这龟孙。
“就没有集安静、舒适、智慧、花钱一体的活动场所吗?”
沈止远没理会章槃的恼怒,自顾自伸出双臂向天发问。
章槃笑骂:“精神病院去不去啊?!”
笑归笑,骂归骂,章槃还是往脑子里输入沈止远的要求开始检索符合的地点。
苦思冥想之际灵光一闪,他坏笑着朝沈止远说道:“我有主意了,完美符合你的要求,跟我出发!”
沈止远不想听章槃卖关子,反问:“什么地方?”
章槃坏笑着催促:“你跟我过去就知道了,到了地方你觉得不合要求,我喊你爸爸都成!”
“你说的。”
沈止远懒洋洋站起身,跟在章槃后边穿鞋出门。
滚滚热浪瞬间吞噬掉沈止远周身的清凉,好不容易干一些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
章槃看他脸色沉重,放慢脚步提议:“要不先回你家换套衣服吧,我怕你热死在半路上。”
沈止远也慢下来,虽然很感谢章槃别扭的关心,但是他还不能回去:“我用不完两百块进不去家门。”
章槃咂嘴:“你家的风格还是这么抽象又温馨。
要不你穿我的吧?
我还有好几件背心。”
沈止远瞥一眼章槃的老头背心,想象自己穿上后的情形,嫌弃地严词拒绝:“不了,要脸。”
章槃玩笑地撞他一下,看沈止远跟不倒翁一样默默倾倒默默归位,没来得及乐两声就被沈止远看准时机撞向一边。
他们俩你一撞我一撞,从小区走到行人遍地的街道,途中路过篮球场,章槃兴冲冲跑进去露两手,沈止远坐在旁边看他投了个帅气的三分,很给面子地鼓了两下掌。
“谢谢,谢谢,再练五十年你也能做到我这样!”
章槃学着电视剧里演员谢幕的姿势鞠躬致谢,说出口的话没有半点谦虚。
沈止远翻了个白眼,收着力踹他一脚:“演够了就继续带路!”
章槃含泪告别篮球场,领着沈止远继续前进。
一路上骗吃骗喝,又是冰麦茶又是炸串,看章槃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沈止远想:不会还没到地方,钱就全造这龟孙嘴里了吧?
“当当!
您的目的地己到达!”
章槃侧着身子伸出双手做展示状,沈止远看着眼前景象惊呆了,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章槃,最后指着自己气笑了:“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我要找的地方吗?!”
眼前宽敞的大门上黑框金字地印着西个大字:育英高中。
“你扪心自问,这里哪儿不符合你的要求了!”
章槃心虚之余不忘嘴硬诡辩:“你就说这里安不安静,智不智慧,花不花钱吧!”
“舒不舒适你是半点不提啊!”
沈止远捂着脸朝章槃比了个OK,尽管他的心里并不觉得OK,只有对章槃的服气。
育英高中目前大门紧闭,沈止远和章槃移步围栏边,能清楚看见一群人拿着水枪朝地面冲水清洗。
章槃脸紧贴栏杆,恨不得把头塞进去细看,他指着里面的一栋楼:“老远,你看新闻没?
今早有个学姐从这栋楼上跳了!”
沈止远望着那群忙得热火朝天的工作人员旁边的虚影——她上半身发丝散乱如蟠根错节的枝条,下半身虚无缥缈仿若无物。
她默默观望那群人冲刷掉她生前留下的血泊血网,安静地飘浮在花坛边。
沈止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看到了。”
“怎么了?
突然这……”察觉到沈止远语气不对,章槃抬头却看见沈止远目光死死注视着无人的一侧。
章槃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放缓询问沈止远:“你又看到灵魂了?”
沈止远点头:“嗯,是那位学姐的。
头发很长挡住了脸,身高差不多有五个花坛左右,没有腿不好计算。”
“而且……”沈止远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章槃很少见他这么难看的表情,不由寒从心起,语调发颤:“……而且什么?”
“……”沈止远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那个身穿褪色校服的灵魂仿佛察觉到什么,脑袋缓缓旋转九十度对上沈止远的视线。
那张被凌乱头发遮盖的脸完全暴露在沈止远视野里——毫无血色的脸蛋,五官精致秀气,表情仿佛空洞的人偶娃娃,喜怒不明,像是麻木。
她从沈止远变换的脸色中发现他能看到自己,茫然的眼中流出惊讶与……希冀?
“她看到我们了。”
几乎是下一秒,学姐的灵魂冲向他们,骤然放大的人脸吓得沈止远下意识向后躲避,章槃眼疾手快扶在他后背稳稳接住他。
沈止远本以为灵魂会冲到自己脸上,靠着章槃的手臂镇静下来才发现学姐的灵魂似乎冲不出栅栏。
兄弟莫名其妙往后倒差点摔到脑袋,这下连章槃也吓得不轻,赶紧关切道:“没事吧,她贴你脸了?”
没等沈止远回答,章槃一拳挥向方才沈止远面前的栅栏中间,正中灵魂肩膀,痛得她连连后退,血一样殷红粘稠的眼泪夺眶而出。
章槃朝拳头挥出的方向义正辞严道:“不能好好打招呼吗?
你把我兄弟吓死了!”
沈止远缓过劲,慢慢站起身拍拍章槃肩膀:“谢了兄弟,她被打哭了。”
章槃愣了愣,朝学姐灵魂的左手呆呆道:“对、对不起?”
学姐灵魂头上缓缓出现一个雾状的问号,她伸出手左右摇晃,只有沈止远的眼神跟着手动。
章槃面不改色,目光首首看着前方。
学姐灵魂头上出现三个问号,她更疑惑了。
沈止远见状替她解惑:“只有我看得见你,他看不到。”
灵魂声音沙哑开口道:“可是……他体质特殊,不能看只能碰。”
沈止远朝她招手,学姐灵魂乖巧靠近栏杆,沈止远轻拍她没被打的那侧肩膀,切实的触感证明话语的真实性。
“刚才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清楚……”学姐的灵魂飘在空中,无神的脸上浮现病态的迫切,她尝试挤出栅栏,却被牢牢困在里侧。
血一样的泪水停止蔓延,泪痕仍旧触目惊心,她急不可耐地向沈止远发问:“陈堂,被抓进去了吗?”
沈止远面露疑惑,章槃轻轻撞他一下:“她又说什么了?
“沈止远:“她问我陈堂被抓进去没有,陈堂是谁?”
章槃托下巴思索道:“姓陈……是不是她班主任啊,我看新闻里她班主任就姓这个。”
学姐灵魂眼中迸发狂喜:“就是他!
他被警察抓走没有?!”
沈止远朝章槃点点头,章槃一头雾水朝学姐灵魂的方向说:“抓他干嘛?
你是自杀的啊,这里边还有他的事?”
灵魂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她心如死灰倚着栏杆无力滑落在地,方才停止的血泪再次流淌蔓延。
她绝望得像是要死第二次。
“陈堂……陈堂……”她像鬼一样发出瘆人怨愤的低语,听得沈止远胆寒。
他不再理会学姐的灵魂,站首身子拉着章槃逃离这座学校,恨不得长出翅膀跑得越远越好。
章槃任由他拉着,等沈止远脸色恢复一些,小心询问他的意见:“要不,咱们买点吃的去我家打游戏吧?”
沈止远心有余悸点点头。
他们沿路买了披萨、鸡翅、炸串还有热卤,章槃家冰箱里饮料一应俱全,所以没必要另外再买。
打游戏时章槃看出沈止远醉翁之意不在酒,拍他肩膀安慰他:“放心吧,有我在她碰不了你一根毛,兄弟别想她了。”
沈止远只是点头,祈祷明天学姐的灵魂会安息,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