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76年8月12日下午三点。“无路可走”的倾心著作,苏雨玉佩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1976年8月12日下午三点。北方小城的一户平房里。苏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手心全是汗。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紧又松开。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屋里很安静。墙皮有些脱落,窗户边的木桌堆着几本书和一个搪瓷杯。日历挂在墙上,纸页清楚写着“8月12日”。明天一早,她就要下乡了。她是苏雨,二十二岁,家里老大。从小到大,家务都是她做,工资也全交给家里。母亲说她是赔钱货,父...
北方小城的一户平房里。
苏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手心全是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紧又松开。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屋里很安静。
墙皮有些脱落,窗户边的木桌堆着几本书和一个搪瓷杯。
日历挂在墙上,纸页清楚写着“8月12日”。
明天一早,她就要下乡了。
她是苏雨,二十二岁,家里老大。
从小到大,家务都是她做,工资也全交给家里。
母亲说她是赔钱货,父亲说她不听话就别回来。
妹妹穿她旧衣服,用她攒的钱上工农兵大学,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可这些都不算最痛的。
她记得自己躺在一间破屋子里,浑身发冷,呼吸越来越弱。
屋里没有灯,也没有人守着。
她想抬手,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顾时跪在床边喊“妈妈”。
那是她养大的孩子,只有他来送她走。
那一瞬间,她恨透了这个家。
她咬住嘴唇,眼睛发酸,但没让眼泪落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回来了,回到下乡前一天。
还有不到二十西小时,一切都没发生。
她可以重新开始。
她下床,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升上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灰布包袱。
这是她以前用来装衣服的,不起眼,也不会引人注意。
她开始往里塞东西。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一条黑裤子,一双布鞋,两双袜子。
都是旧的,不值钱。
她故意留下那件新做的格子衬衫,还有母亲给她的银耳环——那些不能动。
现在拿走,只会让人起疑。
她动作很快,但不慌乱。
每放一件衣服,就在心里过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能急,也不能停。
这一世,她不会再当那个任人拿捏的苏雨。
她想起妹妹拿着她的工资买花裙子时笑的样子,想起裴言搂着妹妹说“姐姐真是个老实人”的语气,想起父亲把她关在门外说“你嫁谁都行,只要能换彩礼”。
她停下动作,站在衣柜前,盯着包袱里的衣服。
不行。
不能再这样活。
她把最后一双袜子塞进去,扎紧包袱口,放回床底下。
然后她坐回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呼吸。
她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每一步。
外面传来隔壁小孩跑动的声音,还有女人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
这些声音很熟悉,以前她听了只会觉得烦。
现在听来,却像是一种提醒:这个世界还在运转,时间不会为谁停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短,指节有点粗,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做过饭、洗过衣、搬过砖、扛过麻袋。
上辈子为别人忙了一生,这辈子,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她不想再被人骗,不想再被利用,不想再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条小巷,对面人家晾着衣服,风一吹,裤腿晃来晃去。
再过几个小时,家人就会陆续回来。
母亲会问她晚饭做什么,父亲会坐在椅子上抽烟,妹妹会翘着脚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她变了。
她转身看向房间。
这张床她睡了二十多年,墙上的裂纹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明天之后,她就不会再住在这里了。
下乡是苦,可比起留在这个家,反而像是一条出路。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旧笔记本。
里面记着一些零散的事,比如哪天买了盐,哪天交了水电费。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顾时。
这个名字她很久没写过了。
上辈子,他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虽然他不是亲生的,可比亲生的还亲。
她教他认字,给他做饭,冬天抱着他取暖。
他叫她妈妈,叫得那么真。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不能太早想着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别露出破绽。
她还有事要做,有账要算,但不能急。
她坐回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闭眼深呼吸。
心跳己经平稳,头脑也清楚了。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为自己活。
不再替别人承担一切,不再做那个“懂事”的女儿。
她要活下去,活得安稳,活得有尊严。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
巷子里的脚步声多了些,有人提着菜篮子回家,有人在门口刷锅。
她听见隔壁王婶喊:“苏家丫头,你在家呢?
明天就要走了吧?”
她没应声。
只是睁开眼,看向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半边脸上。
她不动,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
王婶等了几秒,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不理人”,转身走了。
苏雨依旧坐着。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个试探,也可能是随口一问。
但她不能随便回应。
从现在起,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得想清楚。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有点干,眼角己经有细纹。
这些年累的。
但她还年轻,才二十二岁。
还有时间改变。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空着,没人。
她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这个家,去乡下。
表面上看,她是被迫下乡的知识青年。
实际上,她是逃出来的。
她不会再回头。
也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她。
她睁开眼,走向桌子,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身体微微一紧,立刻放松。
是母亲下班回来了。
脚步声进了屋,接着是放包的声音,还有母亲的叹气:“这天热得要命。”
苏雨站在屋里,没出去。
她等了一会儿,首到母亲走进厨房,才轻轻打开房门,走出去。
母亲正弯腰翻柜子找米,头也没抬:“你在这儿就好,晚上做饭别偷懒。
明天要走了,总得吃顿好的。”
苏雨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说:“好,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