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小满的旧物修复店藏在青石巷最深处,门脸窄得只容一人侧身。《座钟里的老鬼》中的人物林小满沈砚之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悬疑推理,“摸鱼冠军队”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座钟里的老鬼》内容概括:林小满的旧物修复店藏在青石巷最深处,门脸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招牌是块掉了漆的木板,“旧光阴”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店里堆满了旧物:缺腿的黄花梨椅子、蒙尘的西洋镜、齿轮外露的留声机……空气里浮着桐油、锈铁和陈年木头的气味,像一坛密封太久刚刚启封的酒。座钟是周二下午送来的。送货的是个眼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薄呢大衣,说话时眼睛总往店外瞟。钟装在褪色的蓝布包袱里,裹了三层。“祖上传下来的,”男人语速...
招牌是块掉了漆的木板,“旧光阴”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
店里堆满了旧物:缺腿的黄花梨椅子、蒙尘的西洋镜、齿轮外露的留声机……空气里浮着桐油、锈铁和陈年木头的气味,像一坛密封太久刚刚启封的酒。
座钟是周二下午送来的。
送货的是个眼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薄呢大衣,说话时眼睛总往店外瞟。
钟装在褪色的蓝布包袱里,裹了三层。
“祖上传下来的,”男人语速很快,指尖在包袱皮上无意识地捻着,“老人家走了,小辈们嫌晦气,托我找个地方……您看看能不能修。”
林小满没接话,只示意他打开。
最后一层蓝布掀开时,店里那盏总接触不良的老式钨丝灯“滋啦”闪了一下。
是台老座钟。
通体红木,约莫半人高,钟身浮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那种民国时兴的样式,花瓣叠着花瓣,藤蔓绕着藤蔓,刻工极精,只是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
玻璃钟罩缺了一角,用透明胶带潦草地粘着。
表盘是黄铜的,泛着陈旧的光泽,罗马数字的漆己斑驳,两根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像一对永远够不着彼此的苦命鸳鸯。
最特别的是钟摆。
不是寻常的金属片,而是一枚小小的、鎏金的莲蓬,悬在两根极细的铜丝上。
此刻它静默地垂着,纹丝不动。
林小满伸手摸了摸钟顶。
触手冰凉,不是寻常木头的凉,而是更深一层、渗进骨缝里的那种寒意。
灰尘簌簌落下。
能修吗?”
男人又问,额角渗出细汗。
“我看看机芯。”
林小满说。
声音在堆满旧物的店里显得很轻。
男人帮着把座钟侧放。
林小满从工作台下摸出螺丝刀——柄上缠着胶布,是她用了七年的老伙计。
后盖是暗扣设计,她找到卡榫,轻轻一撬。
“咔哒。”
后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出来。
不是霉味,也不是铁锈味,倒像是……旧书页里夹着的干花,混着一丝极微弱的、冷却了的烟火气。
机芯的状况比她预想的糟。
黄铜齿轮锈成了一团,发条彻底松垮,几根关键轴杆甚至有了裂痕。
这钟停摆的年头,恐怕比送钟来的这位“祖上”年纪还大。
林小满凑近了些,想看清齿轮间的积尘程度。
就在这时,她戴着的半旧毛线手套的食指指尖,无意中擦过最中央那枚主齿轮的边缘——一片冰凉的雾气,倏地缠了上来。
不是水汽,也不是冷风。
那感觉清晰极了,像是有实质的、极细的冰丝,顺着指尖的纹理往皮肤里钻。
她猛地缩手。
钨丝灯又闪了闪。
她抬头。
工作台对面,那张平时堆满零配件的旧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
他侧身坐着,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和虎口处沾着些没擦净的、极细的铜粉,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长衫是旧式的立领,料子看起来厚实挺括,只是颜色沉得有些过分,像是浸透了太多夜晚。
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清瘦的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缓缓抬眼。
眉眼清俊,鼻梁挺首,唇色很淡。
是一张相当好看的脸,只是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熬了许多个长夜。
他的眼睛很静,黑沉沉的,望过来时,没有寻常人眼里的光,却有一种……深井般的、凝滞的透彻。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小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店里死寂。
只有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极远的猫叫,和墙上那面二十年前的老挂钟,秒针“嗒、嗒、嗒”走动的单调声响。
林小满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干这行久了,什么怪事都听过一耳朵——而是疑惑。
这人怎么进来的?
门上的铃铛没响。
还有这身打扮……“您哪位?”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点工作太久后的干涩。
男人没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侧放着的座钟上。
那眼神瞬间变了,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漾开极其复杂的涟漪:有审视,有怀念,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朝座钟走去。
林小满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他在座钟前蹲下,目光细细扫过钟身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处磨损。
然后,他伸出手。
那沾着铜粉的、苍白的手指,虚虚地抚过缠枝莲纹的浮雕,从钟顶,缓慢地,一路向下,停在钟摆那枚小小的鎏金莲蓬上。
指尖离莲蓬还有一寸距离,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断了。”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被烟熏火燎过,“第三根传动杆,裂了。
还有主发条的挂钩,磨损超限了。”
林小满愣住。
他说的是座钟内部的结构。
准确地说,是她刚刚才看清的、几个最关键的损坏点。
“你……”她张了张嘴。
男人收回手,重新看向她。
这次,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里挂着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半块玉佩,此刻正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玉佩是白玉的,雕工古拙,刻的正是缠枝莲纹,只是断口嶙峋,只剩一半。
他的瞳孔似乎缩了缩。
“这玉佩,”他缓缓问,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谁给你的?”
林小满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玉佩。
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这是奶奶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老人家那时己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她,又像是透过她望着别的什么。
“我奶奶。”
她听见自己回答。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满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一个字,久到巷子里的猫叫都停了。
钨丝灯“滋”地一声,彻底灭了。
店里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惨白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座钟庞大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沉默的兽。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虚,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她……叫什么名字?”
“林秀贞。”
林小满答。
又是一段漫长的死寂。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低、极低的叹息。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她听不懂的东西:七十年的灰尘,未能燃尽的烛火,永远停在某个时刻的钟摆,和一句未曾说出口的、浸透了夜色的“珍重”。
“是吗……”男人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她……走了啊。”
光线在这一刻陡然恢复——钨丝灯回光返照般猛地亮起,刺得林小满眯了眯眼。
藤椅上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后产生的幻觉。
只有工作台上,男人刚才虚坐过的位置,落下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闪着暗淡金光的铜粉。
以及,空气中,那缕尚未散尽的、旧书页与冷烟火般的气息。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指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缠枝莲纹的玉佩。
玉佩贴着她的皮肤,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冰凉。
窗外,更深露重。
青石巷尽头,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座钟依旧侧躺着,玻璃罩上的裂痕,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宿命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