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孤新纪元》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幻影雨”的原创精品作,林澈苏玥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只有陈老师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所以,文明是什么?”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阶梯教室里的四十多名学生,“不是那些宏伟的建筑,不是写在史书上的帝王将相。文明,是一个群体记忆的延续——我们记得什么,选择传承什么,最终决定了我们是谁。”。秋日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停笔,望向窗外。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一切平常得令人恍惚。,今天本...
,只有陈老师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所以,文明是什么?”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阶梯教室里的四十多名学生,“不是那些宏伟的建筑,不是写在史书上的帝王将相。文明,是一个群体记忆的延续——我们记得什么,选择传承什么,最终决定了我们是谁。”。秋日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停笔,望向窗外。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一切平常得令人恍惚。,今天本该只是个普通的周二。“小林同学。”陈老师忽然点名。,发现全班目光都聚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背。“你父母是考古学家,对吗?”陈老师走近几步,靠在讲台边缘,“从他们的角度看,文明又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林澈——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历史系怪才,父母常年不着家,据说在什么偏远地方挖土。
林澈沉默了两秒。他习惯性用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眉骨上方的浅疤——那是七岁那年,在父母的一次野外考察地摔伤留下的。
“证据。”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平静,“我爸妈常说,文明是……挣扎着留下证据的过程。哪怕只是陶罐上的一道指纹,尸骨旁的一粒碳化麦种。证明‘我来过,我活过,我和别人一起活过’。”
陈老师眼睛亮了:“说得好。个体生命的痕迹,汇成集体的记忆之河。”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记忆即存在”四个字,粉笔笃笃作响。
坐在前排的班长回头对林澈竖了个大拇指。林澈点点头,重新低头看向笔记本。那行字下面,是他半小时前草草写下的备忘:
16:30 教务处,确认休学手续
父母失联第73天。考古院仍无新消息。
笔尖在“73”这个数字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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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时是下午三点五十。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嘈杂声中,陈老师提高声音:“最后提醒一次——今晚七点的全球同步讲座,学校要求所有人到礼堂参加,会刷校园卡签到。”
一片哀嚎。
“又搞形式主义……”
“讲座主题是什么啊?连个海报都没有。”
陈老师抱起教案:“据说是关于‘人类共同体意识建设’的。全球高校同步直播,规格很高。”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澈,“就当是……见证历史吧。”
人群散去。林澈收拾好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讲台前。
“老师。”
陈老师正往公文包里放水杯,抬头看到他,笑了:“刚才回答得很有见地。你爸妈会为你骄傲的。”
林澈抿了抿嘴:“关于您上周推荐的那篇论文——关于商周祭祀中集体记忆传递的仪式化表征——我有些问题……”
“来,边走边说。”陈老师拎起包,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弥漫着午后的倦意。几个学生匆匆跑过,大概是赶去社团活动。一切如常,但林澈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不是声音意义上的安静,而是一种……氛围上的凝滞。连窗外传来的鸟鸣都显得稀落。
“你的问题是什么?”陈老师按下电梯按钮。
“论文里提到,大规模仪式能短暂构建‘共享意识场’,让参与者产生归属感。”林澈斟酌着词句,“但如果这种‘场’被技术手段强制扩大,甚至……永久化呢?”
电梯门开了,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
陈老师若有所思:“你是在担心今晚的讲座?”
“只是联想。”林澈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最近有一些传闻……关于某个跨国科技集团的‘意识互联’实验。我爸妈失联前,最后一次邮件里提到过一个叫‘昆仑’的项目。”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开了,没人进来。又合上。
“林澈。”陈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有些问题,可能暂时没有答案。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个体的记忆和判断,永远是最重要的防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看了看时间,“我晚上也会去礼堂。如果……如果你觉得不对劲,相信自已的直觉。”
怀表的银色表盖在电梯灯光下微微反光。林澈看到表盖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但没看清。
电梯到达一楼。陈老师拍拍他的肩,转身朝教师办公楼走去。林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句话在他耳边回响:相信自已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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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处的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工作人员心不在焉,不断瞟着墙上的时钟。走廊里广播反复播放:“请全体师生于18:30前前往大礼堂……”
林澈走出行政楼时是五点十分。偏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父母失联后,这种头痛每隔几天就会发作一次。位置固定——右侧太阳穴往深处一寸,像有根细针在缓慢旋转着往里钻。医院检查过,没查出器质性问题,只说可能是压力引起的神经性头痛。
但林澈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每次头痛前后,他总会做一些极其清晰的梦,梦里是破碎的画面:发光的岩壁、奇怪的符号、父母在昏暗灯光下争论着什么……醒来后除了残留的焦虑感,什么都记不住。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铁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药效需要二十分钟,他得找个地方休息。
图书馆后侧有一条少人经过的长廊,旁边是荒废的小花园。林澈在那里找到一张木制长椅,坐下,闭眼,深呼吸。
耳鸣开始了。先是细微的蜂鸣,然后逐渐混入一些……别的声音。模糊的说话声,电流的杂音,甚至还有短暂的、像无线电调频时滑过的音乐片段。医生说这是耳鸣的典型表现,但他没告诉医生的是,有时候那些“杂音”里,能听到几个清晰的词。
比如现在。
“……连接稳定性达到阈值……”
“……全球节点同步倒计时……”
“……愿我们终归一体……”
林澈猛地睁开眼。
声音消失了。只有秋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拿出手机,搜索“全球讲座 意识互联”。结果跳出来几百条,但内容千篇一律——都是各大高校官网发布的通告,措辞几乎一模一样:“见证人类共同体意识建设的里程碑时刻”。
太整齐了。整齐得诡异。
头痛稍缓,但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陈老师的话,父母的失联,那些怪梦,还有刚才幻觉般的杂音……碎片在脑海中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他决定不去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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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林澈回到宿舍。四个人的房间空无一人,室友们显然都去参加讲座了。整栋楼静得可怕。
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打开台灯。桌上摊着父母寄来的最后一封纸质信——那是他们多年野外工作的习惯,每到没有网络的地方就会寄信。邮戳是西北某个偏远小镇,日期是73天前。
信的内容很平常:考察进展顺利,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岩画”,当地天气转冷,叮嘱他添衣。只有最后一段,笔迹略显潦草:
“小澈,如果有一天,你听到很多人在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记得——不一样不是错误。记住你是谁,记住我们教你看世界的方式。保重。”
当时只觉得是父母惯常的哲思唠叨,现在重读,每个字都像密码。
窗外,校园广播突然增大音量:“请尚未到达礼堂的同学立即前往!重复,请立即前往!”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急切。
林澈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夜幕初降,路灯陆续亮起。他看到远处主干道上,还有零星学生朝礼堂方向跑。但更诡异的是,那些人的跑动姿势——完全同步。不是刻意,而是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步幅、摆臂幅度,甚至抬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班级群,班长@所有人:“没来的快!讲座马上开始!这是……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后面跟着一连串重复的欢呼表情包。
所有发言人的头像旁,都多了一个小小的、蓝色的环形图标。
林澈从没见过的图标。
他点开班长的头像,想私聊问问,却发现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状态同步中……消息可能延迟接收”。不止班长,所有在线的同学、老师,状态栏都是这行字。
同步中。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
就在这时,礼堂方向传来声音。不是广播,而是……三千人齐声念诵的声音。低沉的、共鸣的、完全同步的声浪,穿透夜幕传来:
“我们曾经孤独。”
“我们曾经误解。”
“我们曾经彼此伤害。”
“此刻,隔阂消融。”
“此刻,我们成为我们。”
每句话的间隔精确得像节拍器。三千个独立个体的声音,融合成单一的声音实体。
林澈的手在抖。他抓起背包,把父母的书信、笔记本、充电宝、水胡乱塞进去。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刚走到门边,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停电——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是宿舍楼的总闸被拉断了。
黑暗中,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匆忙的奔跑,而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一步一步,从楼梯间传来,由远及近。
林澈屏住呼吸,退到门后。
脚步声停在他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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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走廊应急灯的绿光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是他的室友。但他们站立的姿势完全一样:双手自然下垂,脚尖朝前,头微微侧向同一角度。三双眼睛在昏暗中间一时间转向林澈,瞳孔在绿光下显得异常幽深。
“林澈同学。”三人同时开口,音调、节奏、停顿完全一致,“讲座需要每一位成员的参与。请随我们前往礼堂。”
林澈背贴着墙,手摸到桌上的金属水杯。“我……我头痛,去不了。”
“不适感将在融合后消除。”中间那个室友——平时最爱说笑的王磊——向前一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在动,像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个体的病痛是分离的代价。加入我们,你将获得完整。”
“完整什么?”林澈握紧水杯。
“完整的存在。”三人再次同声说,“不再有误解,不再有孤独,不再有失去的恐惧。所有记忆共享,所有感知共通。我们即全体,全体即我们。”
他们伸出手,动作像镜面复制。
林澈猛地将水杯砸向最左边的室友。杯子击中肩膀,那人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没有疼痛反应。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恐惧终于炸开。林澈冲向窗户——二楼,下面是灌木丛。他踹开窗户,翻上窗台。
“拒绝融合是不理性的。”三人的声音在身后重叠,“你将在孤独中消亡。”
林澈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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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的缓冲让他只扭到了脚踝。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最近的校道。回头时,看见三个室友站在窗口,静静看着他,没有追赶,也没有呼喊。
只是看着。
整座校园正在变成噩梦。
他看到广场上,上百名学生围成完美的圆形,同时做着某种缓慢的手势,像某种诡异的集体舞蹈。他看到教学楼里,每个窗口都站着人影,面朝礼堂方向,一动不动。广播还在继续,那个三千人融合的声音在朗诵着关于“统一与和谐”的诗篇。
然后,他看到了陈老师。
老教授正从教师公寓楼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姿态僵硬的年轻教师。但陈老师的动作不一样——他在挣扎。每一步都像在与无形的绳索拉扯。
“林……澈……”老教授看到他,嘴唇翕动。
那几个年轻教师立刻围上来,手搭在陈老师肩上。陈老师的身体明显一僵,挣扎减弱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做了个动作——用力将手里的怀表抛向林澈。
银色的弧线划过夜色。
林澈接住。表壳温热。
陈老师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三个字:“记住……我们!”
然后,他的眼神涣散了。肩膀松弛下来,站姿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标准。他转身,随着那群教师,迈着完全同步的步伐,朝礼堂走去。
林澈握着怀表,指关节发白。
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给林澈——当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走时,逆向而行不是背叛,是勇气。你的父母,永远爱你。”
是父亲的笔迹。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但没时间哭。远处,更多整齐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他躲进路边的自行车棚,蜷缩在最暗的角落,打开手机。没有信号了。但之前加载的校园地图还在缓存里。他需要去一个地方——工程实验楼。那里有全校最强的电磁屏蔽实验室,苏玥那个技术宅常在那里捣鼓她的“非法项目”。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可能没去礼堂,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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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一片漆黑。林澈从侧面的维修通道溜进去,凭着记忆摸到三楼的电磁实验室。门锁着,但门缝下有光。
他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苏玥!”他压低声音,“是我,林澈!”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后警惕地看着他,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接着,门迅速拉开,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
门关上,落锁。
实验室里点着一盏应急灯。各种拆开的电子设备堆满工作台,墙上贴着复杂的电路图。苏玥——那个总是染着蓝紫色头发、戴着厚眼镜的女孩——正死死盯着他。她脖子上挂着一个粗糙的金属吊坠,隐约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你……”她声音沙哑,“你眼睛还是……自已的?”
林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玥举起一个小型扫描仪,对准他的眼睛。仪器发出嘀嘀声,屏幕显示出一串数据。“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微颤模式未同步……妈的,你居然还是你。”她瘫坐在椅子上,手在抖。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林澈急切地问。
“全球同步的意识同化。”苏玥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我监听了讲座的传输频段——那不是普通直播,是载有神经共振编码的定向广播。只要听到,大脑就会被重写,接入一个……一个集体意识网络。我叫它‘蜂巢’。”
她调出一个平板,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我提前做了这个。”她指了指脖子上的吊坠,“宽频段电磁干扰器。扰乱共振信号。所以你看到那些人……他们不是被控制了,是自愿融合的。广播激活了他们深层的归属渴望,消除了个体性的焦虑。”
“自愿?”林澈想起陈老师最后的眼神,“不是所有人!”
“临界点一旦突破,少数异议会被多数意识淹没。”苏玥的声音很低,“我在监控里看到……礼堂里第一批被同化的人,转身就开始‘帮助’还没完全同步的人。触摸,凝视,近距离的声音传导……物理接触能加速融合。”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干扰器低沉的嗡嗡声。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澈问。
苏玥看向窗外。夜色中,校园里到处是缓缓移动的人群,像潮水般漫延。“等天亮。然后……我不知道。我的干扰器只能保护我自已,功率覆盖不了两个人。而且电也撑不了多久。”
林澈想起怀表,想起父母的信,想起陈老师的话。想起那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我们得离开学校。”他说,“去城市外面。军队,政府,总有人还没……”
话没说完。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重重撞击。
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用手在敲,而是用身体在撞。
很多身体。
门外传来合唱般的声音,层层叠叠,穿透门板:
“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孤独是痛苦的。”
“让我们帮助你们。”
“让我们成为我们。”
林澈和苏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但就在这时,林澈的偏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剧痛中,那些“杂音”又出现了,但这次更清晰,甚至带着……画面感。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的黑暗里,看到了——
无数发光的丝线,从校园的每个角落延伸出来,汇聚向礼堂的方向。丝线上流淌着数据、记忆、情绪。而在礼堂中央,有一个正在成形的、庞大的光团。光团中,有三千张面孔浮沉,正在逐渐模糊彼此的边界,融合成一张……平静而空洞的集体面容。
更远处,城市各处,更多光团在点亮。像黑暗森林中苏醒的眼睛。
然后,在这些意识光团的深处,他“听”到了一个指令,冰冷、精确、毫无情感:
“定位所有未连接个体。”
“执行融合协议。”
“蜂巢必须完整。”
林澈猛地睁眼。
“他们不是来‘帮助’我们的。”他哑声说,冷汗浸透后背,“他们是来……回收异常零件的。”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门框开始出现裂缝。
苏玥已经背起一个塞满工具的背包,手里握着一根带电的改装扳手。“后窗,排水管,下到一楼。车棚有我的摩托车。”她语速极快,“但我得告诉你——出城的路,可能已经堵死了。”
林澈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黎明将至。
但新的一天,似乎并不打算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