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梁永熙七年,三月初九,江南。《月下灯花逢无暇》男女主角沈灯花谢无瑕,是小说写手水墨书香cut所写。精彩内容:大梁永熙七年,三月初九,江南。细雨如蛛丝,千万缕,落在青石板路上,溅不起声响,只把整座苏州城笼成一幅水墨画,晕得远山、近水、飞檐、画桥,全都湿漉漉地软了骨。烟雨巷最深处,有一家旧书肆,匾额上“灯花书肆”西个字早己被雨水洗得发白。门半掩,里头一盏琉璃灯,灯里浮着几瓣早梅,火光被雨意一蒸,映得满室暖香。沈灯花坐在乌木小几后,低头抄书。她今年十九,父母早丧,靠卖字画与抄书为生。生得极清瘦,月白首裾,腰间...
细雨如蛛丝,千万缕,落在青石板路上,溅不起声响,只把整座苏州城笼成一幅水墨画,晕得远山、近水、飞檐、画桥,全都湿漉漉地软了骨。
烟雨巷最深处,有一家旧书肆,匾额上“灯花书肆”西个字早己被雨水洗得发白。
门半掩,里头一盏琉璃灯,灯里浮着几瓣早梅,火光被雨意一蒸,映得满室暖香。
沈灯花坐在乌木小几后,低头抄书。
她今年十九,父母早丧,靠卖字画与抄书为生。
生得极清瘦,月白首裾,腰间只系一条素色绛纱带,乌发用一支极旧的银簪松松挽着。
抄书时惯用左手,指尖便常年染着一层淡墨色,像雪里落了几瓣腊梅,带着微苦的冷香。
窗外雨声淅沥,偶有行人打着油纸伞匆匆而过,伞沿滴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巷口而来,溅起的水花混着泥点,扑簌簌打在书肆的木门上。
马蹄停了。
紧接着,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一身玄色骑装,腰悬长剑,玉冠束发,却因长途奔驰而微微散乱。
肩头与披风上沾着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身形极高,肩背挺拔,眉眼却冷得像北地终年不化的雪,薄唇紧抿,周身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可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小几上那盏将熄未熄的琉璃灯上。
灯芯“啪”地爆了个轻响,火苗晃了晃,险些灭掉。
沈灯花抬眼,只一眼,便觉那人眉间似有风雪未化。
她起身,声音轻软,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客官,要买书,还是借火?”
男人喉结微动,嗓音低沉,带着北地口音,一字一句像从冰里磕出来:“借火。”
沈灯花没多问,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盒火折子,抽出一根,轻轻一吹,火苗便“噌”地窜起。
她先替他点了灯,又顺手把那盏琉璃灯往他面前推了推,灯芯稳了,火光便稳稳地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
“外头雨大,客官若不急,不如先喝口热茶。”
她转身,从小几下的炭盆上端起一盏刚温好的碧螺春,双手奉上。
男人没动。
他低头看她,目光像刀锋,一寸寸掠过她微湿的鬓角、苍白的唇色,最后停在她染墨的指尖。
沈灯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蜷,笑了笑:“怎么,茶里有毒?”
男人忽地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像久未开口:“……没有。”
他接过茶盏,指尖无意擦过她指背,冰凉得像一块雪。
沈灯花心口莫名一跳,收回手,垂眼继续抄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男人没再说话,只站在小几旁,借着灯火翻看她案上的书。
那是一本《破阵乐》残卷,纸页泛黄,边角卷起。
他翻到“夜袭”那一页时,眉心忽然一皱,指腹在“奇袭火攻”两个词上重重按了按,像在沙场上亲手掂量过兵法,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灯花余光瞥见,忍不住开口:“这一页,兵法大家注得不对。”
男人抬眼,眸色极深:“哪里不对?”
沈灯花用笔尖点点纸面:“注里说‘夜袭当断粮道’,可若敌军早有防备,粮道反成诱饵。
真正该断的,是水源。”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串珠子落进玉盘。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灯花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悄悄把笔往回缩。
忽然,他低声问:“姑娘怎知我是将军?”
沈灯花愣了愣,继而弯眸一笑,指尖轻点案上那本兵书:“这一页,您看了三遍,眉心都皱出剑痕了。
不是沙场出身,谁会如此看《破阵乐》?”
男人怔住。
他戎马十年,从未有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雨声忽然大了,砸在瓦檐上,像千军万马。
他忽地伸手,拂开她鬓边被雨汽打湿的一缕碎发,指尖冰凉,却带着极轻的颤。
沈灯花呼吸一滞,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似有风雪,也似有火。
半晌,他低声道:“在下谢无瑕,镇北侯。”
沈灯花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没听懂这个名字有多重,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显露半分。
她只垂眸,继续抄书,声音轻得像雨丝:“谢将军,茶要凉了。”
谢无瑕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这江南的雨,竟也不那么冷了。
那一夜,他借了火。
却把心,落在了灯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