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顾寻坐在那间以“静谧奢华”著称的餐厅包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白瓷杯沿。书名:《我的月光攻略计划》本书主角有顾寻苏晚意,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零时见”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顾寻坐在那间以“静谧奢华”著称的餐厅包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白瓷杯沿。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透过落地玻璃,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可他无心欣赏,只觉得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难熬。“最后一次,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母亲在电话里的恳求犹在耳边,“王阿姨介绍的,条件真的好,人家姑娘是海归,在大公司做总监……你就当去吃顿饭,成不成另说,好吗?”好不好?顾寻扯了扯嘴角...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透过落地玻璃,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可他无心欣赏,只觉得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难熬。
“最后一次,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母亲在电话里的恳求犹在耳边,“王阿姨介绍的,条件真的好,人家姑娘是海归,在大公司做总监……你就当去吃顿饭,成不成另说,好吗?”
好不好?
顾寻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重生回来己经半年,三十岁的灵魂困在二十八岁的躯壳里,前世那些刻骨的悔恨与临终前蚀骨的孤独,并未因时光倒流而消减分毫,反而像沉在心底的沙,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翻涌起来,磨得心生疼。
对感情,他早己淡漠,甚至有些抗拒。
相亲?
不过是应付母亲焦虑的例行公事。
门被侍者轻声叩响,随即推开。
顾寻抬起眼,出于礼节准备起身。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血液冲上耳膜,嗡鸣作响。
世界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款式并不复杂,却完美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长发微卷,松松地挽在肩后,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肌肤瓷白,眉眼如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眸子,清澈,平静,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映着包厢内暖黄的光,却没什么温度。
苏晚意。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顾寻的脑海,炸得他灵魂都在震颤。
高中时代那个高悬天上、可望不可即的月亮,前世与他结为夫妻、又最终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不后悔”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失了节奏,撞得肋骨生疼。
重生以来构建的所有冷静、疏离、以及决定这一世独自面对的决心,在这个瞬间土崩瓦解。
巨大的悸动如海啸般席卷了他——是重逢的狂喜,是失而复得的不可置信,是跨越生死再度相见的宿命感。
但紧接着,更尖锐的情绪攫住了他:惊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难道就是母亲口中的“王阿姨介绍的姑娘”?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还是说……一个荒诞却又让他血液发冷的念头浮现:她是否也……记得?
顾寻的视线紧紧锁在苏晚意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然而,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淡得像掠过一件不甚在意的摆设。
她缓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寻紧绷的心弦上。
她在对面落座,动作优雅从容。
侍者上前为她斟水,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声音清泠,听不出任何波澜。
“顾先生?”
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仿佛真的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是苏晚意。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顾寻喉结滚动了一下,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让僵硬的身体重新运转。
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得体、实则可能很僵硬的微笑:“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苏……苏小姐,你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握杯子的手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大脑一片混乱,无数前世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现:高中礼堂演讲台上她清冷孤高的模样;结婚初期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里,她偶尔展露的浅笑;最后病床上,她瘦得脱形,却依然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顾寻,我不后悔”……那些画面与现实重叠,让他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只能凭借本能,维持着表面的寒暄。
“苏小姐,喝点什么?”
他听到自己机械地问。
“温水就好,谢谢。”
苏晚意答道,视线落在菜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疏离。
顾寻的心脏仍在狂跳,混杂着重逢的悸动与“她是否也重生”的巨大惊疑。
他贪婪地、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很多。
前世的苏晚意,在商场历练后也气质清冷,但眼底偶尔会有属于妻子的柔和。
而眼前的苏晚意,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更厚、更坚硬了,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点菜的过程礼貌而简短。
苏晚意只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式,询问了顾寻的忌口,态度无可挑剔,却也疏离得像在完成一项工作流程。
“听说苏小姐在某跨国公司任职?”
顾寻试探着开口,想从对话中寻找蛛丝马迹。
“是的,战略总监。”
苏晚意放下水杯,回答简洁。
“很厉害。”
顾寻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不像我,自由摄影师,听起来不太稳定。”
前世他创业失败,碌碌无为,这一世虽然提前知道一些趋势,但也只是刚起步,在旁人眼里,尤其是在“苏总监”这样的人眼里,恐怕更是不值一提。
“职业无分贵贱,喜欢就好。”
苏晚意的回答很官方,听不出真实情绪。
她的目光掠过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停留得久了一点,但很快便移开,快得让顾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对话进行得干涩而艰难。
他们聊了聊无关痛痒的天气、城市变化、最近的展览。
顾寻几次想将话题引向过去,又生生忍住。
他怕打草惊蛇,更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如果她不记得,那他现在所有的激动和猜疑,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首到苏晚意看似随意地问:“顾先生是本地人?
高中也是在附中读的吗?”
顾寻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是,附中毕业的。”
他稳住声音,抬眼看向她,“苏小姐呢?
听起来有点耳熟,莫非……也是校友?”
苏晚意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但面色依旧平静:“嗯,比你高一届。”
“原来是学姐。”
顾寻笑了笑,心脏却跳得更快。
他故意用模糊的语气提起:“附中的图书馆还挺让人怀念的,尤其是旧书区,那股子陈年的纸张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特别独特。
苏学姐常去吗?”
话音刚落,他就紧紧盯住苏晚意的眼睛。
苏晚意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蝶翼。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瞬间,随即她便恢复了自然,轻轻抿了口水,淡声道:“太久远了,记不太清。”
但顾寻捕捉到了。
那一颤,和前世他们感情尚好时,她每次被他看穿小心思或听到动情话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怀疑的种子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她记得?
至少,对某些共同经历过的细节有反应?
这顿饭就在这样诡异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
顾寻吃得食不知味,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女人身上。
他注意到她用餐仪态无可挑剔,但吃得很少;注意到她在他提到“摄影有时需要捕捉瞬间即逝的情感”时,抬眼看了他一下;注意到她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默,目光飘向窗外,侧影在霓虹光影里,有种朦胧而脆弱的错觉。
是错觉吗?
饭毕,两人起身离开。
结账时顾寻抢先,苏晚意没有过多争执,只是淡淡说了句“下次我请”,疏离依旧。
走出餐厅,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幕连成一片,将城市的灯火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两人都没带伞,站在廊檐下,看着密集的雨线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雨太大了。”
顾寻看了眼时间,“我去路边看看能不能打车。”
说着就要往雨里冲。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寻脚步一顿,回头。
苏晚意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对旁边的侍者说:“麻烦,请给我们一把伞。”
很快,侍者送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苏晚意接过,撑开,转头看向顾寻:“一起走吧,到路边。”
顾寻怔了怔,点点头,沉默地走到伞下。
伞下的空间顿时变得狭小。
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闷闷的,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淡香,混合着一点点雨水的湿润气息,莫名熟悉,勾动着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向外侧挪了半步,让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幕中。
苏晚意瞥见他淋湿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动了动,将伞面不易察觉地朝他那边倾斜了一些。
两人沉默地走向路边。
雨水在脚下汇成小流,皮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段路很短,却又很长。
顾寻能感受到她手臂偶尔因举伞而轻轻擦过他的外套,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
前世的记忆与现实交错,让他心乱如麻。
走到相对容易打车的地方,苏晚意停下脚步。
顾寻正要开口道谢,却听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顾寻,”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顾先生”,“你现在…过得好吗?”
顾寻猛地转头看她。
她侧着脸,望着迷蒙的雨幕,霓虹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但那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关切?
一种超越了初次见面陌生人应有的、奇怪的关切。
顾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无数话语涌到嘴边——我不好,我每天都在后悔;我重生了,你知不知道;晚意,是不是你……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还行。
苏总监呢?”
苏晚意没有回答。
她依旧看着雨,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而不真实。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转回头,首视着他。
雨水映在她清澈的眼底,像碎了的星光。
“家里催婚催得很紧。”
她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也是吧?”
顾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他一时无法解读。
他只能遵从本能,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到她用那种谈论合同条款般平静、清晰、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语调,说出了让他接下来整个晚上、乃至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却的话:“那我们结婚吧。”
顾寻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形婚。”
苏晚意补充道,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互不干涉,应付家庭。
协议可以详细拟定,保障双方权益。”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顾寻僵在原地,拿着她后来递过来的伞,看着她转身走向另一辆刚好停下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雨幕中迅速模糊、消失。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倾盆大雨的边缘,手里握着一把带着她余温的伞,耳边反复回荡着她那句石破天惊的提议——“那我们结婚吧。”
荒唐。
荒谬。
不可思议。
可在这漫天雨声和无边夜色里,顾寻捂住骤然狂跳不止的胸口,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颗死寂了太久的心,正因这句话,可耻地、剧烈地、重新搏动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这提议像一根稻草,能暂时缓解双方家庭催婚的压力。
更因为,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苏晚意。
那个他以为永远错过,却再度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苏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