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空气里浮动着发胶与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本该是喜庆的,却沉闷得让人胸口发慌,沈依依蹲下身,仔细抚平伴娘裙摆上最后一丝褶皱,象牙白的绸缎在她指尖滑过,冰凉如水。长篇现代言情《坠渊见曦谢先生的掌心娇》,男女主角沈依依沈亦峰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岑洇”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空气里浮动着发胶与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本该是喜庆的,却沉闷得让人胸口发慌,沈依依蹲下身,仔细抚平伴娘裙摆上最后一丝褶皱,象牙白的绸缎在她指尖滑过,冰凉如水。化妆间里一片狼藉,姐姐沈婷婷那件为婚礼量身定制的奢华婚纱,此刻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像一团被揉皱的云。一切的失序,都源于十分钟前那一声尖锐的短信提示音。沈依依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正笑着提醒姐姐补一下唇妆,沈婷婷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只瞥了一眼,那...
化妆间里一片狼藉,姐姐沈婷婷那件为婚礼量身定制的奢华婚纱,此刻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像一团被揉皱的云。
一切的失序,都源于十分钟前那一声尖锐的短信提示音。
沈依依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正笑着提醒姐姐补一下唇妆,沈婷婷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只瞥了一眼,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便瞬间血色尽失,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慌乱。
下一秒,沈婷婷疯了似的开始翻箱倒柜,将护照和几张银行卡胡乱塞进手袋。
“你要去哪儿?!”
父亲沈亦峰撞门而入,一声怒吼撕裂了满室的虚假和平,微白的头发散乱不堪,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大女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爸,我不能嫁!”
沈婷婷的嗓音尖利而颤抖,“机票我己经订好了,你们别逼我!”
“混账!”
沈亦峰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巴掌几乎要挥下去,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走了,沈家就彻底完了!”
沈亦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丝的眼球转向僵在一旁的沈依依,声音里是全然的崩溃与绝望:“我们家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就等着谢家的注资来救命!
这场联姻是沈家最后的机会,你姐姐她……她现在要跑了!”
“我不管!”
沈婷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精致的妆容因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格外狰狞。
“谢家有什么了不起?
要我嫁给谢凛渊那个残废,我宁愿去死!
我不要一辈子守着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男人!
我要跟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我要去找他!”
“残废”两个字像两根毒刺,狠狠扎进沈亦峰的心里,他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婷婷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猛地推开父亲,提着手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杂乱而仓促,随着一声沉重的摔门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才将这片死寂打破。
亲友的询问,谢家管家的催促,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亦峰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沈亦峰颓然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好似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变得愈发刺鼻,混合着绝望的尘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依依站在角落,浑身冰冷,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意,无法将眼前这个老态龙钟、满面灰败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联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沈亦峰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一地的狼藉,首首地落在了沈依依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水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沈依依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只见沈亦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她面前,然后,在沈依依惊骇的注视下,这个年过半百、曾经在她心中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噗通”一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弯腰低头。
“依依……”沈亦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爸求你了,求你救救沈家!”
“爸,你这是做什么!
你快起来!”
沈依依慌忙去扶,却被沈亦峰死死抓住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姐姐跑了,婚礼不能没有新娘!
谢家我们得罪不起啊!”
沈亦峰老泪纵横,额头抵着冰冷的手背,反复念叨着,“依依,算爸求你了,你替婷婷嫁过去吧!
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替姐姐嫁过去?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依依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对着她弯腰低头,放弃了所有尊严的男人,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不……我不能……”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她可以为了这个家付出很多,但绝不是婚姻,自己的一生。
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沈亦峰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哀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的、冷酷的决绝。
沈亦峰颤抖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微微泛黄的纸。
是那间裁缝铺的地契。
沈依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回忆,也是她成为一名独立设计师的梦想起点,母亲出国长途出差前曾经拉着她的手,说那间小巧精致的铺子,是她遇到沈亦峰之前的根。
“你若是不答应,”沈亦峰的声音没有了半分温度,像淬了毒的冰,“我立刻就把它卖了。
公司的窟窿那么大,多一点钱总是好的。”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威胁。
沈依依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地契上,耳边嗡嗡作响,父亲的脸、姐姐的尖叫、满地的狼藉,都在迅速褪色、模糊。
她缓缓从脖颈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的末端挂着一个可以打开的挂坠盒,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张己经褪色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她,站在裁缝铺门口,笑得温柔而灿烂。
照片里的陆岚女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静静地凝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期许,有慈爱,还有对那间承载了年少时一生心血的铺子的无限眷恋。
“妈……”沈依依闭上眼睛,一行滚烫的泪,终于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砸在挂坠盒上,悄无声息。
那滴泪,像是在祭奠她死去的爱情,祭奠她还未开始就己终结的人生。
再睁眼时,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己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沈依依看着颓然祈求的父亲,嘴唇轻轻翕动,吐出一个字:“我嫁。”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混乱而模糊。
佣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她塞进沈婷婷那件华丽却明显不合身的婚纱里,胸口太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腰身又太松,空荡荡的,恰如她此刻被掏空的心。
化妆师草草地为她补了妆,冰冷的粉扑一下下拍在脸上,盖住了泪痕,也盖住了所有的表情。
最后,一方洁白的头纱从头顶落下,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也为她的世界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沈依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了前往婚礼现场的婚车。
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眼底丝毫的光亮,沈依依将冰冷的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在告别自己短暂的、仓促的青春。
良久,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上胸口的挂坠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喃地自嘲:“沈依依,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