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墨推开了“蓝海大厦”17层会议室沉重的玻璃门。,领带,一丝不苟。手里甚至端着杯早已冷掉的便利店美式,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凌晨紧急公关会议,而不是眼前这幕景象——,十三把人体工学椅围绕长桌,空无一人。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异常在于空气,浓稠、滞重,像沉在水底。以及那股味道,仿佛有谁在角落里不间断地焚烧旧日的账本,焦糊的纸灰味混着陈年墨水的酸涩,钻进鼻腔。,投影幕布自行垂落。上面没有PPT,只有一行不断跳动、颜色暗红如凝固血迹的宋体字:规则一:入席者,需于凌晨三时前,陈述一件此生绝无悔意之事。超时或妄言者,留于此间。,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扭曲而成的倒计时悬浮空中::32:17…00:32:16…,都让室内的空气更冷一分,那股焚烧的味道也更浓一分。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几秒钟前更厚重了一些,缓慢地,朝着长桌的方向蠕动。书名:《我的二十八宿不对劲》本书主角有张成林墨,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耳听金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林墨推开了“蓝海大厦”17层会议室沉重的玻璃门。,领带,一丝不苟。手里甚至端着杯早已冷掉的便利店美式,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凌晨紧急公关会议,而不是眼前这幕景象——,十三把人体工学椅围绕长桌,空无一人。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异常在于空气,浓稠、滞重,像沉在水底。以及那股味道,仿佛有谁在角落里不间断地焚烧旧日的账本,焦糊的纸灰味混着陈年墨水的酸涩,钻进鼻腔。...
林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到主座位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冷咖啡放在桌上,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纯白的名片,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空白背面飞快写下两行字,然后轻轻推到长桌中央,正对着那血红的规则。
名片上印着极简的字样:"林墨|特殊事务协商"。而背面手写的内容是:
1.通知收悉。
2.现进入协商流程。
3.请提供规则制定方身份代码及本次‘陈述’事项的完整评估细则(包括但不限于判定标准、逻辑依据、后果实现机制及申诉渠道)。
他做完这一切,才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直视那跳动的红字和倒计时,仿佛对面坐着一位棘手的客户,或者一个出了严重BUG却又拒不承认的系统。
影子停止了蠕动。倒计时卡在00:31:59,不再跳动。焚烧的味道骤然一淡。
幕布上的红字扭曲、消散,又重组,似乎被这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应打乱了预设的流程。几秒钟后,新的字迹浮现,颜色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规则即规则。陈述,或留下。
林墨微微偏头,像是在聆听某个遥远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声音。他的目光扫过空置的十二把座椅,又看向墙角那片格外浓郁的阴影,最后回到幕布。
“根据我的初步观察,”他开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平稳,“能量扰动呈现周期性脉冲,峰值与‘蓝海资本’三年前那场导致多人猝死的IPO冲刺周重合。‘焚烧’意象与‘无悔陈述’要求,高度指向高强度压力下的价值观异化与情感剥离。所以——”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快速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的摘要。
“你不是单纯的‘地缚灵’或‘规则现象’。你是那场事件中,所有被压抑、被忽视、最终随生命一同熄灭的‘悔意’与‘不甘’的聚合体。你的‘规则’,是你唯一记得的、属于人类的‘程序’。”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幕布,落在某个无形的核心上。
“因此,我的正式协商提案如下:第一,我认可你作为‘当事一方’的存在及诉求表达权。第二,我将协助你,以不触发现有‘规则’悖论的方式,完成一次有效的‘陈述’。第三,完成后,本次‘会议’解散,能量聚合体自然消散,相关异常区域恢复正常。”
幕布上的字迹剧烈地闪烁起来,房间温度骤降,桌上的冷咖啡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阴影开始沸腾,向林墨的座椅蔓延。
林墨纹丝不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平板。
“提案基础是:你我都清楚,‘陈述一件绝无悔意之事’是个逻辑死锁。只要记忆存在,情感未泯,绝对的‘无悔’即不存在。强行要求,只会导致你不断重复处决‘入席者’,加重聚合体的不稳定,直至湮灭。你不是在筛选,你是在……求救。”
沸腾的阴影,瞬间僵住。蔓延的寒意,停滞在离他鞋尖三公分的地方。
倒计时无声崩解,化为光点消散。
幕布上的红字彻底消失。过了漫长的十几秒,一行纤细的、近乎疲惫的灰色小字浮现:
如何陈述?
林墨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怪谈并非不可交流,它们只是被困在了自已那套残酷而僵化的“规则语法”里。他的工作,就是找到那套语法的漏洞,将其“协商”到一个对现有世界秩序破坏最小的节点,然后“解决”。
“以我的权限,调取了三年前事件中,一位匿名捐赠者用全部年终奖,为当时连续加班的后勤团队聘请了三个月专业按摩师的记录。该行为未产生任何直接商业收益,且捐赠者事后拒绝任何形式的表彰或提及。”林墨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这不符合资本效率准则,在当时的语境下,堪称‘不理智’、‘无收益’。捐赠者事后也承认,若重来,或许会选择更‘聪明’的方式。但——”
他看向那片阴影。
“但那份瞬间的、背离‘规则’的善意,是那片绝望高压中,唯一真实存在过、且绝不该被‘悔意’覆盖的东西。它无法用你的‘规则’衡量,但它存在过。现在,我代表那位无法到场的捐赠者,也代表所有感知到此事的‘存在’,于此,陈述此事。”
“这,是否可视为一次有效的‘入席陈述’?”
没有声音回答。
但会议室顶灯,一盏接一盏,次第熄灭。最后,只剩下安全出口幽绿的微光。
焚烧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未通风的房间淡淡尘埃气。空气恢复了流动,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那片浓郁的阴影,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
幕布缓缓上升,缩回天花板。仿佛这里从未垂落过什么,从未显示过什么血色规则。
林墨坐在逐渐被晨曦微光浸染的会议室里,静静喝完那杯冰冷的咖啡。平板屏幕上,自动生成了一份简短的行动报告:"蓝海大厦17层异常能量场已消散。诱因(历史情感创伤聚合体)已通过‘非标准叙事介入’完成导向解离。无物理损失,无后续风险预测。归档编号:LN-2023-10-17。"
他关掉屏幕,揉了揉眉心。理性告诉他,这次“协商”很成功,效率很高。但心底某个角落,那灰色小字浮现时细微的“情绪波动”,仍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他将其归类为“高强度专注后的认知残留”,需要一杯热咖啡和四小时睡眠来清除。
收拾好东西,他转身离开。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照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紧闭的其他门扉。一切如常。
只是在他按下电梯下行键时,西装内袋里,一张从未有过的、触感似帛非纸的卡片,悄然浮现。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仿佛由星光与墨痕交织而成的徽记,其中隐隐有青龙之形盘踞。
与此同时,他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弹出,只有两个字:
"有趣。"
林墨看着手机,又感受了一下内袋那张莫名出现的卡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麻烦”的神色。
他知道,这次处理得太“干净”,太“特别”了。特别到,可能引起了某些一直在水面之下、观察着这一切的“东西”的注意。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他走进去,镜子般的轿厢壁映出他依旧平静的脸。但那双总是过于理性、仿佛能拆解一切迷雾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一丝明确的锐利和戒备。
真正的第一个“案子”,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庞大、诡异、深深植根于这座城市血脉之中的星宿世界,正朝着他,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