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和亲废物?我在北境修长城

穿成和亲废物?我在北境修长城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喜欢老鵏的杨村
主角:陆怀瑾,春杏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06 11: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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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穿成和亲废物?我在北境修长城》,主角分别是陆怀瑾春杏,作者“喜欢老鵏的杨村”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以及同事们惊恐的面孔。作为项目部最年轻的桥梁工程师,她那天本该去验收刚完工的跨江大桥,却永远停在了通往工地的盘山公路上。。。、有节奏的颠簸,伴随着木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还有马匹的响鼻。。,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随着马车行进微微晃动。身下是硬木铺就的坐榻,垫着薄薄的棉褥,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脊骨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尘土和某种熏香的奇怪味道。,却发现身...

小说简介
。——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以及同事们惊恐的面孔。作为项目部最年轻的桥梁工程师,她那天本该去验收刚完工的跨江大桥,却永远停在了通往工地的盘山公路上。。。、有节奏的颠簸,伴随着木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还有马匹的响鼻。。,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随着马车行进微微晃动。身下是硬木铺就的坐榻,垫着薄薄的棉褥,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脊骨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尘土和某种熏香的奇怪味道。,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低头一看,自已穿着一身素青色交领襦裙,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料子倒算精细,只是样式古旧得……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郡主,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旁边响起。陆怀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正跪坐在车厢角落,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小姑娘穿着浅绿的比甲,模样清秀,此刻却满脸惊慌。

郡主?

陆怀瑾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记忆——陆怀瑾,二十八岁,省交通规划设计院道路桥梁所工程师,刚刚评上中级职称,项目奖金还没发……不对,还有另一段记忆碎片般涌来:陆怀瑾,十七岁,安阳侯府庶女,母亲早逝,父亲……父亲因卷入太子党争被贬黜,家道中落……

两段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碰撞、撕裂、又强行融合。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

小丫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郡主,您别吓奴婢啊……咱们、咱们这是在去北境的路上啊。三日前从京城出发,按行程,明日就该到北境王府了……”

北境?

陆怀瑾挣扎着撑起身子,撩开车窗的锦帘。外面是荒凉的原野,早春的寒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暗褐色山峦,植被稀疏,一派萧瑟景象。土路坑洼不平,马车每过一个坑,整个车厢就剧烈摇晃一次。

“北境王……霍震霆?”她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浮现出来——镇北侯独子,军功封王,驻守北境三州,年二十九,未婚……或者说,即将有婚。

“正是。”小丫鬟抹着眼泪,“郡主,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好好的侯府千金,虽说……虽说侯爷出了事,可怎么就要嫁到这苦寒之地来?听说北境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风沙大得能刮掉人皮,那北境王又是个杀伐果断的武夫……”

陆怀瑾没有接话。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痛感太真实,车厢的颠簸太真实,小丫鬟脸上的泪痕太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尽量让声音平静。

“奴婢春杏,是、是夫人临走前拨给您的……”春杏怯生生地说,“郡主,您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药还有最后一剂,赵御史吩咐说,到了北境王府之前必须把病养好,不能失了礼数……”

赵御史。又一个名字浮现:礼部右侍郎赵文谦,奉旨送亲的官员,一个古板严厉的老头子。

陆怀瑾接过春杏递来的水囊,抿了一口。冷水入喉,让她清醒了些。她开始梳理现状:

第一,她穿越到了一个类似华国古代的架空朝代,国号“大晋”,目前是承平十八年。

第二,原身是没落侯府之女,因政治斗争成为牺牲品,被选中与镇守边疆的北境王和亲。这本质上是一场政治交易——用一位无足轻重的郡主,安抚可能拥兵自重的藩王,同时将这个“麻烦”丢得远远的。

第三,从春杏的叙述和窗外景象判断,北境是个贫穷、荒凉、气候恶劣的边陲之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任何选择权。嫁妆只有区区六箱——刚才春杏指着角落那几个樟木箱子说了——没有母亲陪嫁,没有娘家支持,甚至没有健康的身体(原身似乎一直体弱多病)。一旦踏入北境王府,她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北境王手中。

“郡主……”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您没事吧?从昨天昏迷醒来,您就一直不说话,奴婢好害怕……”

陆怀瑾看向这个唯一陪伴自已的小丫鬟。春杏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依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我没事。”陆怀瑾说,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重新撩开车帘,这次看得更仔细。道路是纯粹的泥土路,宽度不到两丈,路面布满深深的车辙印和碎石。由于刚下过雨(从泥泞程度判断),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水坑,马车不得不绕行。路边偶尔能看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墙壁开裂,毫无生气。

作为一个工程师,陆怀瑾几乎本能地开始分析:路基不稳,缺乏排水系统,路面材料不合格,转弯半径不足……这样一条路,通行效率低下,维护成本极高,雨天基本瘫痪,严重制约物资流通和经济发展。

“这条路一直这样吗?”她问。

春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郡主会问这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听车夫说,北境的路都这样,还是前朝修的,几十年没大修过了。所以商队都不爱来,东西卖得死贵……”

物资匮乏,物价高昂。陆怀瑾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象,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

如果路修好了呢?

如果有一条平整、坚固、能四季通行的道路,连接北境与内地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陆怀瑾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那是面对复杂工程难题时的专业冲动。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参与过西南山区扶贫公路的设计,知道一条好路能如何改变一个地区的命运。

但随即,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现在是谁?一个即将和亲、无依无靠的郡主。在这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她有什么资格提出“修路”?谁会听一个女子的“荒唐”想法?更不用说,修路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技术、需要权力支持……她一样都没有。

颠簸加剧了。

马车似乎驶入了一段特别糟糕的路段。陆怀瑾紧紧抓住车窗边缘,才没被甩出去。春杏则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

“驭——!”外面传来车夫的喝声。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怀瑾稳住身形,扬声问道。

车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出现在车外,正是赵御史赵文谦。他约莫五十岁,留着山羊胡,眉头紧锁,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郡主,前方道路被雨水冲垮了一段,需要填土修补。”赵文谦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恭敬,“请郡主在车上稍候,约莫半个时辰便可通行。”

“冲垮了?”陆怀瑾下意识地问,“路基是什么结构?垮塌长度多少?有替代路线吗?”

一连串专业问题让赵文谦愣了愣,看她的眼神变得怪异:“郡主……此事自有工役处置,您安心等候便是。”言下之意: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陆怀瑾抿了抿唇。她意识到自已失态了——这个时代的贵族女子,不该懂这些。

但她还是忍不住探身往外看。前方约二十丈处,道路果然塌陷了一大片,形成一个宽约两丈的缺口,深度看不清楚,但能看到底部的泥水和裸露的土层。几个穿着短打的民夫正在用箩筐运土填坑,进度缓慢。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陆怀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们在用松散的干土直接往泥坑里倒,没有分层夯实,没有加固边坡,这样填起来的路基根本承不住重量——下一场雨,或者再过几辆重车,还会再塌。

“这样填不行。”她脱口而出。

赵文谦的脸色沉了下来:“郡主,路途劳顿,您还是回车上休息吧。修路补桥之事,自有章程。”

“可是……”

“郡主!”赵文谦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警告,“明日便到北境王府,请您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体统。北境王最重规矩,若因言行不当惹王爷不悦,于您无益。”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你再乱说话,惹怒了你要嫁的人,倒霉的是你自已。

陆怀瑾沉默地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车厢里重新陷入昏暗。春杏小声说:“郡主,赵御史说得对,咱们……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吧。等到了王府,只要安分守已,王爷总会给您一口饭吃……”

安分守已。吃饭。

陆怀瑾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工程师的思维在疯狂运转:那个塌方点,最优解决方案应该是先排水,清理松软土层,然后采用石灰、黏土、砂石按比例混合的三合土分层夯实,每层不超过三十公分,夯实度要达到……算了,这里没有检测仪器。

她苦笑。

真是职业病。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外面传来民夫们的号子声、铲土声,还有监工粗鲁的呵斥。马车停在这荒郊野岭,初春的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冷得刺骨。春杏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旧斗篷给她披上,自已却冻得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两刻钟后,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和混乱的声响。

“又塌了!”

“快退!快退!”

陆怀瑾猛地掀开车帘。只见刚才填补的地方果然再次塌陷,而且范围扩大了!一个民夫躲闪不及,半条腿陷进泥坑里,周围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拉他。

赵文谦气得脸色发青,对着监工大骂:“废物!一群废物!照这个速度,天黑都过不去!”

监工满头大汗:“大人,这土质太松了,填多少塌多少啊……”

“那就继续填!填到不塌为止!”

陆怀瑾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方法错了,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可是她能说什么?谁会听她的?

“郡主……”春杏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咱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啊?听说这一带晚上有狼……”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还陷在泥坑里的民夫,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拼命运土的劳力,看着赵文谦气急败坏却毫无办法的样子……还有自已这具身体,这身华而不实的衣裙,这个“郡主”的空头衔。

“拿纸笔来。”她突然说。

春杏愣了:“啊?”

“我车上有纸笔吗?或者,炭条也行。”

春杏虽然不解,还是慌忙翻找起来。幸运的是,陪嫁物品里还真有一个小书匣,里面有劣质的宣纸、墨锭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

陆怀瑾顾不上那么多。她将纸铺在膝盖上,用毛笔蘸了墨——不,这样不行,毛笔她根本用不惯。她干脆折断一小截墨锭,直接在纸上画起来。

线条歪歪扭扭,但基本的图形和标注还能看清:塌方段剖面图、建议的排水沟位置、分层夯实的示意图、材料配比建议……

“你把这个交给赵御史。”她把画好的纸折起来,递给春杏,“就说……就说是我偶然在家中所藏杂书中看到的古法,或许有用。”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闺中女子读过些杂书,比“我突然懂得工程原理”要可信得多。

春杏的手在发抖:“郡主,这、这能行吗?赵御史刚才还……”

“去吧。”陆怀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如果想在天黑前通过这里,不妨一试。”

春杏咬了咬牙,拿着纸下了车。

陆怀瑾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到赵文谦面前,递上那张纸,低声说着什么。赵御史先是皱眉,接过纸展开看了几眼,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抬头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叫来监工,指着图纸说了几句。

监工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图纸上的示意,指挥民夫先挖临时排水沟,把坑底的积水引走,然后按特定比例混合几种不同的土……

陆怀瑾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原理是对的,但实际施工中会有无数变量:土质的具体成分、含水量、夯实工具的效率……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更冷了。

就在陆怀瑾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外面突然传来监工惊喜的喊声:“稳了!这次稳了!”

她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那个塌方坑已经填平了大半,新填的土层明显比之前致密结实,没有再出现垮塌迹象。民夫们正在做最后的平整工作。

赵文谦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图纸。他再次看向马车,这次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轻视或不耐,而是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道路通了。

马车重新启程,颠簸着驶过刚刚修复的路段。陆怀瑾能感觉到,车轮压过新填土时的震动确实比之前平稳一些。

“郡主,您真厉害!”春杏眼睛发亮,刚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赵御史看了您画的图,真的就修好了!那些民夫都说,这法子比他们平时的强多了!”

陆怀瑾却没什么喜悦。她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心情复杂。

她暴露了。

在一个不该懂这些的古代贵族女子身上,展现出超越常识的工程知识,这太危险了。赵文谦那种警惕的眼神,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在这个迷信鬼神、讲究纲常的时代,一个“异常”的女子会面临什么?被当作妖孽?被关起来?甚至……被烧死?

春杏。”她低声说,“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到了王府有人问起,就说我一直在车上,什么都不知道。”

“为、为什么呀?”春杏不解,“郡主明明做了好事……”

“听我的。”陆怀瑾的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想我们俩都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忘掉刚才的事。我画的图,我的那些话,全都忘掉。”

春杏被她的表情吓到了,连连点头:“奴婢记住了,奴婢什么都不会说……”

马车继续前行。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车队在驿站停下过夜。这是一个简陋的小驿,土墙茅屋,房间狭小阴冷。晚饭是硬邦邦的炊饼和几乎没有油星的菜汤。赵文谦没有再露面,只是派人传话:明日午前必须抵达北境王府,请郡主早些歇息。

陆怀瑾躺在硬板床上,睁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她需要重新制定生存策略。

原计划——如果她有原计划的话——大概是作为一个普通和亲女子,在北境王府的后院默默无闻地活下去,不惹事,不争宠,苟全性命。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第一,她已经引起了赵文谦的注意,消息很可能传到北境王耳中;第二,她骨子里就不是能“安分守已”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不甘心。

作为一个工程师,她见过太多因为一条路而改变的村庄、城镇、乃至整个区域。那是刻在职业本能里的信念:建设可以改变命运。

北境如此贫瘠,很大程度上不就是因为交通闭塞吗?如果路修好了,物资能流通,商队愿意来,经济就能活起来。经济活了,百姓生活好了,边境才能真正稳固……

想到这里,陆怀瑾突然坐了起来。

她意识到一个关键点:北境王霍震霆,他需要什么?

作为一个戍边藩王,他最大的压力应该来自两方面:一是边境安全,二是封地治理。前者需要强大的军队,后者需要稳定的赋税和民心。而这两者,都需要钱。

修路,从长远看,恰恰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钥匙——道路畅通意味着物资运输成本降低,商业繁荣带来税收增加,民生改善增强民众归属感……

如果她能把“修路”包装成对北境王有利的方案呢?如果她能证明自已的价值,不是作为一个联姻的符号,而是作为一个能帮他解决实际问题的人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古代社会对女子干政的容忍度极低。她可能会被视为野心勃勃、不安于室,甚至被当作威胁。更何况,她毫无根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一旦暴露过多,同样危险。

“必须在自保和展露价值之间找到平衡……”陆怀瑾喃喃自语。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足够小、足够具体、见效足够快、又能直观展示她能力的小项目。通过这个小项目获得初步信任,然后逐步扩大……

想着想着,疲惫终于袭来。陆怀瑾重新躺下,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道路、桥梁、水利、城墙……每一个都是浩大工程,每一个都需要海量资源。她需要一个更现实的目标。

第二天清晨,车队早早出发。

越往北走,景象越荒凉。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枝桠光秃秃的。村落更加稀少,偶有看到的房屋也破败不堪。路上的行人几乎看不见,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农民,背着枯柴艰难行走。

春杏小声说:“郡主,咱们以后……就要住在这种地方了吗?”

陆怀瑾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路边一块歪斜的木牌吸引,上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盐,每斤二百文。

二百文?她记得春杏说过,京城的盐价大约是四十文一斤。五倍的差价。

“盐为什么这么贵?”她问。

赶车的车夫听到了,瓮声瓮气地答:“路不好走呗。从南边盐场运过来,十车盐路上得损毁两三车,车马人工又贵,到了这儿能不贵吗?再说了,这儿的盐买卖都捏在陈老爷手里,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陈老爷?”

“陈有财陈老爷,咱们北境三县最大的盐商,跟官府都有交情哩。”车夫的语气带着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普通百姓吃不起盐,只能拿东西去换,一只鸡换半斤粗盐都是常事。”

陆怀瑾的心猛地一跳。

盐路。

如果有一条从盐矿直达北境主要城镇的、平整坚固的道路呢?运输成本会大幅下降,盐价会降低,百姓负担减轻,而税收……盐税可是古代重要的财政收入。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一条十里左右的支线道路,连接最近的盐矿和北境主城。工程量不大,投资相对可控,但效益极其直观——盐价下降就是最好的政绩证明。

而且,这完全符合北境王的利益:民生改善,税收增加,民心归附。

春杏。”陆怀瑾压低声音,“我们带了多少银子?”

春杏愣了愣,小声道:“现银只有五十两,还有些首饰……夫人留下的积蓄本就不多,出嫁时侯府也只给了这点……”

五十两。按照这里的物价,大概够普通三口之家生活两三年。但要修路?杯水车薪。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起来。钱少,意味着她需要的初始投资也少——她可以用“试验段”的名义,先修一小段路作为样板。只要效果出来了,后续资金自然能跟上。

“到了王府,你把首饰都清点出来,挑几件不那么显眼的。”她说,“我们可能需要钱。”

“郡主要打点下人吗?”春杏问。

“不。”陆怀瑾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灰褐色城墙轮廓,“我要……买个机会。”

马车突然减速。

前方,一座简陋的土城出现在视野中。城墙不高,夯土而成,多处有修补痕迹。城门楼上挂着褪色的“北境”二字匾额。城门处站着两列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手持长矛,神情严肃。

一队骑兵从城内疾驰而出,当先一人身材魁梧,穿着半旧铁甲,浓眉方脸,正是昨日见过的副将王猛。

“奉王爷之命,迎接郡主车队!”王猛的声音洪亮,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马车,在陆怀瑾的车窗处停留了一瞬。

赵文谦上前交涉。片刻后,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街道狭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行人稀少,商铺门可罗雀。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缺乏生气的氛围。

陆怀瑾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街道虽然破旧,却异常干净,没有垃圾堆积;房屋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行人虽然衣衫褴褛,眼神里却没有完全麻木——那是一种在贫困中依然保持警惕和秩序的眼神。

这说明,北境王的治理至少是有效的。他有一套严格的制度,并且能贯彻执行。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这样一个注重实效的统治者,可能会愿意听“有用”的建议;坏消息是,在他面前耍花样,风险也更大。

车队最终停在一座府邸前。比起京城的王府,这座“北境王府”简直寒酸:门楣不高,围墙是青砖和夯土混合的,门口两只石狮子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但卫兵站得笔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怀瑾在春杏的搀扶下下了车。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裙摆飞扬。她抬起头,看向王府大门。

就在这时,门内走出一人。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挺,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半旧玄色大氅。他约莫三十上下,面容硬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锐利,像鹰一样,此刻正平静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怀瑾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严,而是久居上位、历经沙场后自然形成的气场。他的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欣赏,甚至没有打量——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郡主一路辛苦。”霍震霆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府中已备下院落,请先歇息。晚些时候,本王再与郡主叙话。”

没有欢迎,没有寒暄,连基本的客套都省略了。直接安排,直接结束。

陆怀瑾垂下眼睑,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谢王爷。”

起身时,她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大氅在寒风中扬起一角。

王猛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这边走。”

陆怀瑾跟着他走进王府。沿途所见,处处简朴:庭院没有假山水池,只有几棵耐寒的松柏;走廊没有雕梁画栋,只是简单的木结构;仆役不多,各自安静做事,没人抬头张望。

她被带到一座偏僻的小院。三间正房,两侧厢房,院子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出枯草。

“郡主先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可吩咐下人。”王猛说完就要走。

“王副将。”陆怀瑾叫住他。

王猛转身,眼神里带着疑问。

陆怀瑾顿了顿。她原本想直接问关于道路和盐价的事,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太急了,会显得可疑。

“请问,”她说,“王府可有……舆图?北境三县的舆图?”

王猛愣了愣,眼神变得警惕:“郡主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了解一下今后要生活的地方。”陆怀瑾让自已的语气尽量平和,“若有不妥,便当我没有问过。”

王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说:“舆图是军务之物,郡主不便观看。若想了解北境,可问府中老人。”说完,他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陆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

春杏小声说:“郡主,这王府……好冷清啊。王爷对您也……”

“这样才好。”陆怀瑾打断她,转身看向这间小院,“至少,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不是来享福的。这比虚伪的客套要实在。”

她走进正房。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一个衣柜,角落里有个炭盆,但没生火。窗户纸有几处破损,寒风从缝隙钻进来。

春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这、这怎么住人啊……”

陆怀瑾却走到桌边,手指拂过粗糙的桌面。灰尘被抹开一道痕迹。

她需要纸笔。需要把昨晚想的那个“盐路计划”画出来,细化,完善。她需要计算工程量、材料、人工、时间、成本……她需要做一个完整的可行性方案。

但首先,她需要了解更详细的信息:盐矿的具体位置、现有道路状况、可用劳动力、本地材料……

还有最重要的:她需要一个机会,把这个方案递到霍震霆面前。

而且,必须是他主动来问。

陆怀瑾走到窗边,看向王府主院的方向。天色渐晚,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更低,似乎又要下雪了。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真正挑战,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步,就是让那个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相信——她不是累赘,而是……钥匙。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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