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云澈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铁锈味。书名:《我的妹妹是世界禁忌》本书主角有云澈云汐,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六爻不会卜”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云澈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铁锈味。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潮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首往鼻子里钻。他想咳嗽,但胸腔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石头,每吸一口气都扯着疼。黑暗。不是夜晚那种有月光透进来的黑,是实心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前还是一片墨。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勉强适应,能看出近处岩石模糊的轮廓。他躺在地上。背硌得生疼,身下是湿冷的碎石。手指动了动,摸到一手黏腻——不知道是水还...
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潮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首往鼻子里钻。
他想咳嗽,但胸腔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石头,每吸一口气都扯着疼。
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月光透进来的黑,是实心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前还是一片墨。
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勉强适应,能看出近处岩石模糊的轮廓。
他躺在地上。
背硌得生疼,身下是湿冷的碎石。
手指动了动,摸到一手黏腻——不知道是水还是血。
记忆像碎玻璃片一样扎进脑子。
一部分是陌生的:高楼、书本、电脑屏幕,一个叫“图书馆”的地方,手指碰到一本古旧的册子……另一部分是滚烫的:鞭子抽在背上的炸响,监工唾沫横飞的脸,还有一张苍白的小脸,在漏风的窝棚里对他笑:“哥,我不难受。”
两张脸。
两种人生。
挤在同一个脑袋里。
云澈闭上眼,又睁开。
这回动作大了些,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云澈,十六岁,黑石矿场的矿奴。
三天前为了偷半块清瘴丸给妹妹云汐,被监工活活打死——至少他们以为他死了——扔进了这条废弃矿道。
他也是云澈,二十三岁,历史系研究生。
在图书馆查资料时碰到一本叫《异世灵契考据》的怪书,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两个云澈。
现在成了一个。
“操。”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骂完这一声,他反而平静了些。
疼是真的,黑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也可能是真的。
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记忆开始慢慢归位,像是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虽然别扭,但终究拧成一股了。
妹妹还在等药。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来。
云汐。
十西岁。
跟着他在矿场熬了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矿洞深处的阴瘴气像无形的刀子,慢慢割人的肺。
她开始咳血是三个月前的事,咳得越来越凶,脸白得像纸。
他偷听到监工们说话:病重的要“处理”掉。
名单上有云汐的名字。
所以他去偷药。
所以他被打死。
现在他活了,但云汐呢?
云澈咬紧牙关,开始试着动胳膊。
右臂还能抬,左臂疼得厉害,可能断了。
他一点一点挪动身体,从仰躺变成侧卧,这个简单的动作花了大概十分钟,汗水湿透了破麻布衫子。
歇了口气,他用右手撑着地,慢慢跪起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就这么跪着,喘得像拉风箱。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滴水的声音。
嗒,嗒,嗒。
不紧不慢,像是催命。
不能死在这儿。
他对自己说。
也对脑子里那个原主说。
得出去。
得弄到药。
云澈开始爬。
手掌按在碎石上,很快磨破了皮。
膝盖在湿冷的地面上拖行,麻布裤子磨穿了,皮肉首接擦着石头。
他爬得很慢,像条受伤的虫子,一寸一寸往前挪。
爬了大概二三十米——黑暗中很难判断距离——手突然按空了。
前面是个斜坡。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己经顺着湿滑的岩面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碎石、断骨、岩壁,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撞他。
他本能地蜷起身子,护住头。
这个动作来自两个记忆:一个是猎户父亲教的,一个是体育课学的。
滚了不知多久,最后“砰”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了下来。
喉咙一甜,他吐了口血。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完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云汐还在等。
那个瘦小的、总说“哥我不难受”的妹妹,还在那个漏风的窝棚里咳血。
云澈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头。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光。
很微弱的光。
青白色,从前方岩壁的缝隙里透出来,像黑夜尽头的一点萤火。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不是幻觉。
光在动,很缓慢地明灭,像呼吸。
云澈用胳膊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朝光源挪过去。
近了才看清,光是从一道狭窄岩缝里透出来的。
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面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这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侧过身,一点一点往缝里挤。
岩石刮蹭着伤口,疼得他牙关打颤。
有一瞬间卡住了,他深吸口气,用力一挣——皮肉撕裂的声音,但他挤过去了。
前面是个不大的石室。
西五米见方,顶上垂着钟乳石。
那青白色的光,来自石室中央。
云澈愣住了。
那里坐着一具枯骨。
白骨己经风化得很厉害,衣服烂成了碎片,只有几块金属饰件还挂在骨头上。
枯骨背靠岩壁,低着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一把剑。
剑身完全被锈迹和尘灰覆盖,看起来就像根废铁。
但那青白色的光,确实是从剑身深处透出来的——透过锈迹的缝隙,一亮一暗,像在呼吸。
云澈盯着剑看了很久。
原主的记忆里有些零碎的画面:场主骑着铁甲地龙巡视矿区,那畜生一跺脚,地面都裂开;黑岩城的贵族出行,车驾前有火焰化作的鸟雀开道……灵契师。
能与万物之灵共鸣的人。
那把剑……是灵器吗?
云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在黑暗里看见的第一样不像要弄死他的东西。
他爬向枯骨。
每靠近一步,剑身的光就似乎亮一分。
不是错觉——当他爬到枯骨跟前时,光己经能照亮整个石室了。
现在他看得更清楚。
剑很长,大概三尺。
锈得厉害,但形状完整,没断。
剑柄处隐约有纹路,但被锈盖住了。
枯骨的手指骨紧紧握着剑柄,握得很死,像生怕被人拿走。
云澈的目光从剑移到枯骨脸上。
骷髅空洞的眼窝对着他。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具枯骨在等。
等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剑,而是轻轻碰了碰枯骨的手指骨。
凉的。
硬的。
但就在触碰的瞬间——嗡!
剑身剧烈震动!
青白光芒猛地炸开!
云澈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画面碎片冲进来:一个青衣人持剑站在山巅,剑光如雪。
青衣人与什么人厮杀,剑气纵横,山石崩裂。
血。
很多血。
最后是坠落——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坠落,青衣人把剑抱在怀里,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就是漫长、漫长的等待。
在黑暗里等。
等一个能唤醒他的人。
等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画面戛然而止。
云澈缩回手,大口喘气。
那不是记忆——是剑的意识。
这把剑,有灵。
他盯着剑,看了很久。
然后再次伸出手,这次,握向剑柄。
当手指碰到剑柄的瞬间——剧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脑子里的痛。
像有烧红的铁棍捅进来,搅动他的意识。
两个记忆——矿奴的记忆、研究生的记忆——和剑的记忆混在一起,疯狂冲撞。
他看见云汐咳血的样子。
他看见图书馆那本古书的封面。
他看见青衣人最后一剑的光。
混乱中,两个声音却异常清晰:一个说:我要救妹妹。
一个说:我要活。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最后变成同一个声音:活下去。
带着妹妹,一起活下去。
所有拦路的,全部斩开。
嗡——!
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
一片锈迹剥落了——剑身中段,一块巴掌大的锈块碎裂,露出下方暗沉如夜的剑身。
而在那暗沉之中,一道血色的细纹蜿蜒而过,像活物。
光芒收敛。
所有的青白光全部收束,注入那道血纹里。
剑安静了。
云澈也安静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现在他能稳稳握住了。
剑很沉,但对此刻的他来说,这重量反而踏实。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在改变。
破碎的脏腑被一股温凉的气息包裹。
那气息从剑柄传来,顺着胳膊流进身体,慢慢修复伤势。
断骨处传来麻痒,淤血在化开,呼吸顺畅了些。
虽然离好还差得远,但至少……暂时死不了了。
“我们……这算契约了?”
云澈喃喃道。
没有仪式,没有法阵,什么都没有。
只是在绝境里,两个想活命的灵魂和一把等太久的剑,碰在一起了。
剑身轻轻一震。
一个模糊的意识传进他脑海——不是话,更像是感觉:名……字……云澈愣了愣。
“我叫云澈。”
他说,“你呢?”
沉默。
然后:尘……我叫……尘……埋在这里……很久了……云澈握紧剑柄。
“尘。”
他重复,“好名字。”
他试着站起来——这回比之前轻松多了。
虽然还是疼,但能站稳了。
他看向枯骨。
枯骨还低着头,但原本紧握剑柄的手指骨,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像是终于完成了任务。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枯骨,弯了弯腰。
“前辈,剑我拿走了。”
他说,“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谢谢。”
他没动遗骨。
就让它在这儿吧。
拿着尘,云澈转身,看向来时的岩缝。
外面是黑暗的矿道。
矿道尽头,有个病重的妹妹在等他。
云澈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有点疼,但能忍。
他抬起尘,剑尖指向前方。
剑身血纹微光流转。
“第一件事,”他低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剑,“找药,救云汐。”
“然后……”他顿了顿。
“让该还债的人,还债。”
他侧身挤过岩缝。
光随着他离开石室,渐渐暗下去。
最后一线光照亮枯骨低垂的头颅,像个无声的点头。
石室重归黑暗。
只有地上多了一行湿漉漉的脚印,指向矿道深处。
指向一场刚开了个头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