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共此月明

山河共此月明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靖宇dd
主角:林知微,张成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2-11 11:4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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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山河共此月明》,主角分别是林知微张成,作者“靖宇dd”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比往年来得都要肃杀。,守将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黑羯部族例行的劫掠。但当第二道、第三道烽烟接连冲天而起,浓黑的烟柱在血色残阳下连成一片,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巨石。“八百里加急!黑羯五万铁骑破关!”,背插三支翎羽的信使在官道上溅起漫天尘土。消息像野火般烧过沿途州县,烧向六百里外的京城。可对于雁门关后的第一座大城——云州城来说,一切已经太迟。,云州城南门。,可城外的哭喊声仍穿透厚重的包铁木门,丝丝...

小说简介

,比往年来得都要肃杀。,守将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黑羯部族例行的劫掠。但当第二道、第三道烽烟接连冲天而起,浓黑的烟柱在血色残阳下连成一片,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巨石。“八百里加急!黑羯五万铁骑破关!”,背插三支翎羽的信使在官道上溅起漫天尘土。消息像野火般烧过沿途州县,烧向六百里外的京城。可对于雁门关后的第一座大城——云州城来说,一切已经太迟。,云州城南门。,可城外的哭喊声仍穿透厚重的包铁木门,丝丝缕缕钻进守城士卒的耳朵。那是未能及时入城的百姓,以及从更北方逃来的难民。“开门!求求军爷开门啊!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外面——”
“黑羯人来了!他们追上来了!”

城楼上,云州守备张成扶着冰冷的垛口,指节捏得发白。他四十出头,国字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在火把映照下格外狰狞。可此刻,这道曾让他自豪的战功印记,却随着城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而微微抽搐。

“大人,城外至少还有两千百姓……”副将的声音发干。

“我知道。”张成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但你看那边。”

他指向北方。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火线正在逼近,那不是星火,是成千上万支火把。火线前方,更有一片翻涌的黑暗——那是骑兵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宛如扑向海岸的潮汐。

“最多半个时辰。”张成闭上眼睛,“千斤闸升起一次要一刻钟。开城门,放百姓进来,然后呢?黑羯的先锋轻骑会像水银一样从门缝泻进来。到时候,城里这八万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张成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传我军令:弓弩手上垛口,滚木礌石就位,火油准备。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咬得极重,在夜风中散开,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城外的哭喊声渐渐变了调子,从哀求变成绝望的咒骂,又从咒骂变成歇斯底里的嚎哭。有人开始用身体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垂死的心跳。

然后,马蹄声到了。

第一波箭雨从移动的火线中升起时,难民们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不是寻常的箭矢,箭镞特别宽,带着倒钩,射入人体后不会立刻致命,却会造成可怕的撕裂伤。

惨叫声炸开。

城楼上,张成看着下方瞬间化作地狱的景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看到抱着婴儿的妇人被箭矢钉在地上,看到白发老翁徒劳地举起扁担,然后被马蹄踏过,看到十几岁的少年拉着妹妹的手往城墙根跑,一支箭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畜生……”有年轻士兵别过头去呕吐。

黑羯骑兵并不急于攻城,他们像狼群戏耍猎物,在外围游弋,用弓箭和套索将难民驱赶向城门。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目的再明显不过——用同胞的性命和惨叫,摧垮守军的意志。

“大人!东南角!有人……”瞭望哨突然喊道。

张成疾步过去。在城楼东南方约两百步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立起了几顶简易帐篷。帐篷外围着一圈简陋的车阵,十几个人影在其中快速穿梭。最奇的是,帐篷前挑着一面素白布幡,上面用浓墨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线。

“那是……医帐?”副将疑惑。

“这种时候开医帐?”张成皱紧眉头。他看见帐篷前不断有受伤的难民被抬进去,又看见有人从帐篷后方离开,伤口似乎被简单处理过,用白布包扎着。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面布幡下站着的人。

月色清冷,火光跃动。那人一身深青色胡服,窄袖束腰,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从身形看颇为纤细。可那人站立的姿态——脊背挺直如松,面对百米外正在发生的屠杀,竟没有半点慌乱,只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旁几人搬运伤员、烧热水、撕扯布条。

“是个女子?”张成眯起眼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阵夜风卷过,吹开了那人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有种与周遭血腥格格不入的疏淡,尤其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瞳色竟比常人浅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琥珀。

她忽然抬头,朝城楼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瞬,张成有种错觉,仿佛自已被一道月光穿透了。那不是普通女子该有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像匠人审视一件亟待修复的器物。

“她疯了不成……”副将喃喃。

话音未落,黑羯骑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处“不合时宜”的所在。一小队约三十骑脱离大队,呈扇形朝帐篷包抄过去。马蹄翻飞,弯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

城楼上响起压抑的惊呼。

帐篷前的人们也发现了危险,有人惊慌失措想跑,却被那青衣女子抬手制止。她快速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快而清晰,听不真切。然后她做了个手势——不是指向城门求救,而是指向帐篷后方一片乱石堆。

五六个人立即行动起来,却不是逃跑,而是两人一组,抬起那些无法行走的重伤员,朝乱石堆撤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青衣女子自已则弯腰钻进最大的那顶帐篷,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个藤箱。她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瓶罐、布卷,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

黑羯骑兵已进入百步距离。为首的百夫长狞笑着举起弯刀,马速陡然加快。

五十步。

三十步。

女子从藤箱中取出一个小陶罐,又拿出一支前端缠着棉布的细木棍。她将木棍伸进陶罐蘸了蘸,然后在身旁的火把上一引——

“轰!”

木棍前端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不是寻常的火把,火焰温度极高,燃烧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骑兵们下意识勒马。战马对这种突然的强光和声响有天生的恐惧,几匹冲在最前面的马人立而起,差点把背上的骑士甩下去。

趁这间隙,女子将燃烧的木棍往地上一插,又从箱中取出几个拳头大的纸包,分给身旁最后两个还没撤离的年轻人。她快速说了什么,手指指向不同的方向。

纸包被点燃引线,奋力掷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纸包在空中或落地后炸开,腾起大团大团刺鼻的浓烟。那烟雾呈黄绿色,在夜风中迅速弥漫,将帐篷周围二三十步的范围笼罩其中。

“咳咳——什么鬼东西!”

冲入烟雾的骑兵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直流,马匹更是惊恐地乱窜。烟雾不仅刺鼻,还辣眼睛,三五步外就人影模糊。

等这阵人为的烟幕被风吹散,帐篷前已经空无一人。连那几顶帐篷和车阵都被迅速拆除带走,只留下地上插着的那支还在燃烧的古怪火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

黑羯百夫长气得哇哇大叫,却也不敢深追进那片乱石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他悻悻地带队折返,离去前狠狠瞪了一眼城楼方向。

城墙上,一片死寂。

张成盯着那片乱石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派人盯着。天亮后,如果他们还活着……带那个女的来见我。”

乱石堆深处,天然形成的岩缝中。

林知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血腥味、烟硝味、还有伤员伤口化脓的腐臭,混杂在狭窄空间里,但她已经习惯了。

不,不能说是习惯。只是学会了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到某个可以暂时忽略的角落。

“先、先生……”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被砍断,但箭头还留在肉里。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眼神却死死盯着她,“我……我会死吗?”

林知微蹲下身,就着岩缝口透进的月光检查伤口。箭镞是带倒钩的,不能硬拔。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藤箱——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却分门别类放得极整齐。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取出一个小瓷瓶、一把薄刃小刀、一个镊子,一边用平静的语气问。

“二、二虎……”

“好,二虎。”林知微用瓷瓶里的液体浸湿一块干净白布,“这是烈酒,擦上去会疼,比箭伤还疼。但你得忍着,因为它能洗掉伤口里的脏东西,让你不容易发烧、烂肉。明白吗?”

二虎懵懂地点头。

林知微快速清创。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少年浑身抽搐,她示意旁边的人按住他。然后是小刀——刀刃在火上烧过,沿着箭镞边缘小心切开皮肉,扩大创口。动作稳而准,没有一丝多余。

“镊子。”她伸手。

旁边递来镊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叫陈安,原是个走方郎中的学徒,三天前在逃难路上被她救下,之后就跟着她了。小伙子手巧,学东西快,就是胆子小了点。

林知微用镊子探入伤口,夹住箭镞尾端,感受着金属与骨头的摩擦,轻轻调整角度。倒钩卡在肩胛骨边缘,不能硬扯。她手腕微转,镊子顺着箭镞的弧度滑了半圈——

“咔。”

一声轻响,倒钩脱出骨缝。

她平稳而迅速地将箭镞取出,扔进一旁的瓦盆。鲜血涌出,但不多。她立即用预先准备好的止血药粉按压上去,再用干净布条层层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

“好了。”她拍拍二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箭头上锈不多,你又年轻,好好养着,这条胳膊能保住。接下来三天可能会发烧,觉得冷就说话,但伤口再疼也不许抓,记住了?”

二虎呆呆地看着自已包扎好的肩膀,又抬头看看林知微,突然“哇”一声哭出来:“谢、谢谢先生……谢谢……”

林知微没说什么,只是示意陈安给他喂些温水。她起身,看向岩缝深处。

这里挤了三十多人,几乎个个带伤。重伤的五个,已经处理完毕,用了她手头最后的麻沸散,此刻昏睡着。轻伤的二十几个,伤口也都清创包扎过。还有三个,在抬进来的路上就没了气息,尸体盖着布,摆在最里面。

死亡对她来说不陌生。在海外那几年,实验室里,医院里,甚至街头,她见过太多。但每次看到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胸腔里那块被冰封的地方,还是会传来细微的刺痛。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他姓吴,是个木匠,左腿被流矢擦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天快亮了,黑羯人会不会搜山?”

林知微走到岩缝口,借着渐淡的月色观察外面。云州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如繁星。城下,尸体堆积,黑羯骑兵已经退到一里外扎营,但游骑还在附近逡巡。

“等。”她说。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林知微收回目光,转向吴木匠,“老吴,你带着还能动的人,去后面山泉打水,越多越好。陈安,你清点一下还有多少干净布、多少药。粮食也点点,按最低分量,算算还能撑几天。”

“是!”

两人分头去了。林知微重新靠回石壁,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皮囊,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划过喉咙时,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夜,母亲握着她的小手,在逃亡的马车上喂她喝水。

那是前朝覆灭的第三年。她四岁,还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夜里赶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在哭。她只记得马车颠簸,记得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很冷,记得母亲哼着一支古老的歌谣,歌词里有一句“山河犹在,明月何辜”。

后来母亲病死在海外孤岛,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知微,我们回不去了。但你要记住,你的根在那边,在海的那一边……”

她记住了。不仅记住了根,还在那个收留他们的海外城邦里,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能学到的知识——医学、算学、格物、甚至造船、铸炮。教她的老学者说,她是个天才,对数字和机械有种天生的直觉。可她心里清楚,那不是天赋,是执念。

她必须回去。必须看看那片母亲至死念念不忘的山河,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土地,值得那么多人用性命去守护,又为什么守不住。

三个月前,她终于登上回航的商船。随身行李不多,除了一些必备之物,最重要的就是几大箱笔记、图纸,还有十几件精心制作的器械模型。船老大是旧识,劝她:“林姑娘,中原如今乱得很,皇帝换了几茬,北边胡人年年扣关,不是太平地界。”

她说:“我知道。”

“那你还回去?”

“正因为不太平,才要回去。”

船老大摇头,不再劝。抵达南疆港口后,她一路北上,所见所闻触目惊心——田地荒芜,盗匪横行,各地藩镇拥兵自重,朝廷政令不出京畿。而最让她心惊的,是边防的松懈,是军队装备的落后,是当权者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知觉。

直到三天前,她抵达云州,亲眼看见烽火。

“先生。”陈安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药只剩止血粉和一点金疮药,麻沸散用完了。干净布还有十几卷,粮食……省着吃,够两天。”

林知微点头,意料之中。

“还有件事……”陈安欲言又止。

“说。”

“那个老人,就是腿上受伤、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刚才偷偷问我……问先生是不是前朝太医林家的后人。”

林知微眸光微凝。

林家。那是母亲的本家,前朝鼎盛时,林家三代为太医院院判,尤擅外伤金创。永嘉之变时,林家满门殉国,只有她母亲因年幼在外祖家而逃过一劫。

她用了母姓,行事也刻意低调,这一路北上,从未暴露过身世。那个老人……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年轻时在军中待过,见过林家处理箭伤的手法——清创时切口的角度、包扎时打结的方式,跟旁人都不一样。”陈安压低声音,“他说,这是林家的‘燕尾诀’。”

林知微沉默。母亲确实教过她一些家传手法,但她结合海外所学,已经改良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安吞了吞口水,“他说,如果先生真是林家后人,就该知道,这云州城的守备张成,当年是跟着今上打过江山的老卒。永嘉五年,破前朝皇宫时,张成是先锋。”

岩缝里忽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黑羯营地隐约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

林知微望着岩缝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陈安打了个寒颤。他从未听过先生这样笑,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冷得刺骨。

“知道了。”林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去告诉老吴,水不用打太多,够了。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后……我们进城。”

“进城?”陈安瞪大眼睛,“可是城门——”

“会开的。”林知微打断他,眼神投向云州城的方向,“张守备既然认出了我,就不会让我死在城外。至于进城之后……”

她没说完。

天边,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照在云州城头那面残破的“张”字将旗上。旗子被夜露打湿,沉甸甸地垂着,但在晨风渐起时,还是挣扎着扬起了一角。

旗角掠过城墙垛口,掠过那些一夜未眠的守军头顶,掠过城外堆积的尸体,最终指向北方——黑羯大营的方向。

那里,炊烟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血色,才刚刚漫上这片土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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